第76章 我後悔了，鹿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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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的大海一望無垠，祁璟衍奮力地往前游，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鐘過去，幾個小時後他的身體到達了極限，水底有阻力，若非他平常體能訓練有素，在海里根本待不了這麼長的時間，再加上沒有專業的潛水設備，不得不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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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出來了。」
遊輪上的賓客看到祁璟衍浮出海面，全部鬆了一口氣。
素瑤手裡拿著乾爽的浴巾，見到他從逃生梯的方向上來，她馬上把浴巾披在他身上，關心地問道，「阿衍，你感覺怎麼樣？萬幸你上來了，你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你嗎？」
他從上來臉上就沒有任何的表情，那雙深邃幽冷的眼瞳不悅地睨著聒噪的素瑤，「你的話有點多了。」
祁璟衍現在的心很亂，只想找到鹿茴。
素瑤聽到他冰冷的語氣，整個人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
他注意到她的情緒有了變化，大手按著太陽穴，修長的手指帶著涼意，「我現在心很亂，想一個人靜靜。」
她從訂婚的喜悅中清醒過來，心中的恨拔根而起。
鹿茴，你這個賤人，全是因為你阿衍才會吼我。
素瑤意識到，祁璟衍變了。
這是他第一次吼她。
「沒事，我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阿衍，我先過去找我媽，你自己靜靜，有什麼需要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素瑤抓著他的手臂，表現得落落大方，進退有度。
她的善解人意讓祁璟衍的心情稍稍有所好轉，他輕輕頷首，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嗯。」
等素瑤走遠了，祁老爺子拄著手杖，巍顫顫地走到他面前，那雙渾濁的眼竟染著幾許濕意，「真的找不到？」
「我會繼續找的。」
祁璟衍磁性的嗓音陰沉的說道。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不知道是在安慰祁老爺子還是在安慰自己？
「阿衍，她縱使有千錯萬錯，可是罪不致死。若不是祁彧的手術捐贈一事，我是真的喜歡那個孩子，她秉性善良，可能是因為太愛過於愛你，才會走錯一步。爺爺老了，不死活著也沒幾年，可是她還年輕。她很怕黑，又怕冷……」
祁老爺子說著說著，嗓子眼裡冒出了化不開的酸楚，堵得他別提有多難受。
「她沒死，她也不會死，沒有我的允許她不能死。」
祁璟衍死死地咬著後槽牙，俊美的臉孔鐵青至極。
祁老爺子知道掉入深海肯定凶多吉少，何況鹿茴的身體根本扛不住巨浪的侵襲。
他眼看長孫處於崩潰的境地，到嘴邊的話沒再繼續往下說。
水警和蛙人下去了一批又一批，海面上停靠的一艘遊輪讓這個黑夜變得不再寂靜無聲，海面上更是熱鬧非凡。
銀白的月光撒在連綿起伏的大海上，增添了一抹無盡的憂傷。
祁璟衍那雙猩紅的眼眸望著鹿茴墜海的方向，在靜等著前方傳來好的消息。
如墨的黑夜逐漸地淡去，東方出現了魚肚白，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升起，刺眼的光芒照耀在男人的身上，他的眼底浮現著一片絕望。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
我是恨你，可是我沒有讓你去死。
鹿茴，你這個不講信用的女人至死都要折磨我。
他的精神遭受到衝擊，雙腿突然變得無力，要摔倒時，大手用力地抓著圍欄，膝蓋不小心撞到了鐵柱，竟然沒有察覺到任何一絲絲的痛。
躲藏在暗中沒有出現的劉玥珠，看到祁璟衍表現出來的悲痛模樣，她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由此可見，鹿茴不除，會成為阻礙長女幸福的絆腳石。
早在昨晚趁著混亂，她已經把鹿茴偷偷轉移。
祁璟衍，這輩子你做我們宋家的女婿是做定了。
尋找了鹿茴一夜無果，加上水警和蛙人也已經精疲力盡，救援行動徹底結束。
「祁少，請你節哀順變，你要找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水警負責人向祁璟衍說了一句寬慰的話語。
他冷眼盯著對方，歇斯底里地低吼道，「全都給我滾。」
祁老爺子見他的情緒失了控，趕緊上前幫忙打圓場。
「辛苦各位了，我孫子痛失所愛，請原諒他不可自控的情緒。」祁老爺子在眾人面前幫祁璟衍美言了幾句。
生怕大家影響對他的為人和印象。
水警和蛙人能明白意外之死對家屬的打擊有多沉痛，就沒有和祁璟衍一般計較。
「請你們節哀順變。」
水警負責人又說重複了一遍。
祁璟衍不願相信事實，他握著手機要打電話，想請人繼續找鹿茴的下落。
他剛要說話，手機被祁修遠搶走。
「父親，把手機還給我。」祁璟衍雙眼猩紅地去奪被祁修遠搶走的手機，情緒極度不穩。
祁修遠握著他的手機，語重心長地說道，「阿衍，你放過自己好嗎？這是深海，已經一天一夜過去了，你是個商人，這麼淺顯的道理你不懂嗎？她怎麼可能還有機會活著，何況深海的盡頭難保不會出現鯊群，如此恐怕連屍骨也不一定有幸保存。」
祁璟衍聽到他的話，並且認為鹿茴已經屍骨無存，葬身大海，他什麼也沒說，靜默地站在那裡。
鹿茴，你一定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報復我嗎？
你一定要讓我活得不自在，不痛快是嗎？
寶寶，那個寶寶……
「阿衍，聽爺爺一句，回去吧！賓客們也累了，你不能不靠岸。」
祁老爺子拄著手杖走到祁璟衍面前，苦口婆心地繼續勸著。
祁璟衍站在那裡，從祁修遠的手裡拿走了他的手機，什麼也沒說朝著遊輪裡面走去。
每走一步，他想到的全是鹿茴那張哭泣的小臉，一顰一動，虛弱的她，削瘦的她，每次和他對抗的她。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不知道是怎麼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間，門一打開，他重重地坐在了床尾。
那個喊他祁璟衍的女人再也回不來了。
那個愛撒謊，嘴裡沒有一句真話的女人墜海死了。
不，我不接受，鹿茴，我不要你死。
我後悔了。
可惜，一切來不及了。
我該怎麼做，你才會回來？
我真的後悔了，鹿茴。
祁璟衍低下頭，大手握著臉，胸腔在小幅度的震動著。
後悔從來沒有解藥，只有無盡的煎熬與苦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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