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盼著出獄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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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著，轉眼鹿茴來到監獄已經過了半年。這半年的時間裡，她對丟失的女兒越發地渴望。
每次抬起頭望著高高地鐵窗，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然而卻沒有可以回去的故鄉。
寶寶，媽媽好想念你。
你在哪裡？
你長高了吧？還記得媽媽嗎？
媽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念你，每一個夜晚媽媽都睡不著，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爺保佑你，讓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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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遇到好人家，別人可有善待你？
怎麼，你的命運竟然會和我一樣多舛？
你明明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千金小姐，就因為你爸爸恨我，連帶你也遭殃，不受寵。
她坐在操場上，微風拂過削瘦的臉龐，齊耳的短髮透著滿臉的滄桑，眼裡早已失去了熠熠星光。
祁璟衍，你過得好嗎？
每一個夜晚你一定很幸福吧！有妻子有孩子，一家團聚。
你可知道？我因為你的報復，喪失自由，痛失愛女。
你已為人父，為人夫，為何，你要對我的女兒這麼殘忍？
我錯了，我怎麼忘了我那個出生就沒了呼吸的寶貝兒子呢？
我甚至來不及抱抱他，他就和我陰陽相隔了。
這半年來，我常常在想，也許，有些事從始至終記得的人只有我而已，你恐怕早就忘了吧？
我真傻，拿著所謂的愛作為幌子，總抱著非分之心留在你的身邊，以為我能打動鐵石心腸的你。
誰知道到頭來，我賠了自己，還賠了一對子女的性命。
「4708。」
獄警對著發呆的鹿茴厲聲喊道。
在這裡，每一個沒有姓名，只有編號。
她已經忘記有多久，再也沒有聽到別人喊過自己的名字。
「到。」
鹿茴站起來，面朝著獄警。
「廚房那邊需要人手，你過去工作。」
獄警強烈要求道。
「是。」
鹿茴按照她的意思前往廚房幫忙。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腳步很緩慢，深色的囚服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足以見得她很瘦弱，就像一片羽毛，風一吹隨時會飄走。
心裡承受著對女兒的思念，也承受著對祁璟衍的憎恨。
坐牢的這段時間，她早已變得不再是從前那個她。
來到廚房，鹿茴被分去削土豆皮，她坐在小矮凳上，低著頭忙著手裡的活兒。
有幾個刺頭在這裡是一霸，見鹿茴進來，他們對著她嘲笑道，「你給了什麼好處，剛進來半年就能來廚房工作？」
削土豆皮的鹿茴沒有說話，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周圍的事漠不關心。
前方有個長相狐媚的年輕女子正在啃番茄，勾著唇角冷嘲道，「她就是那個祁少要我們對付的人。」
幾個刺頭一聽找到了正主兒，於是幾個人分工合作，另外兩個人出去放風，其他的四個人朝著鹿茴走去。
刺頭抬起腳，踢翻鹿茴眼前的不鏽鋼盆，剛削好皮的土豆滾了一地。
「既然有人指明在我們這裡買你一條狗命，那你就怨不得我們了，要怪就怪你自己運氣不好。」
刺頭舉起手抓住鹿茴的頭髮，捧住她的頭往牆上撞擊。
鹿茴沒有還手。
在監獄裡打架會加重刑期，她算過出獄的時間，表現良好，加上假期加加減減五年後能出去。
今天她要是在這裡動手，少說得再多加兩年。
不行，對於她來說，只要不被打死，絕對不能還手。
等寶寶長到七八歲，她恐怕連女兒的樣子都想像不出了。
為了寶寶，她絕對不能反擊。
她的腦袋被撞到流血，溫熱黏稠的血液順著眼皮滑落，倔強的她連吭一聲都沒有。
「呵！沒看出來不聲不響的玩意兒，竟是個硬骨頭。」
刺頭衝著鹿茴冷笑道。
啃番茄的女人又說了一句，「祁少說了，留她一條爛命，別打死就行。他只想給老婆出口惡氣。」
鹿茴依然沒有反抗的心，尤其聽到對方提到的「祁少」。
對於她而言，沒什麼比出獄，比找到女兒更重要。
她的手偷偷地抓著衣服的下擺，好像在保護什麼貴重的東西，刺頭也發現了這一個細微的小動作。
「怎麼，藏著利器想殺我？」
刺頭去掀鹿茴的囚衣。
等衣擺露出來，她才看清楚，那是裹嬰兒的襁褓。
「這是變態嗎？」刺頭搶走了鹿茴保護的襁褓，然後往火爐里丟去。
「不要。」
鹿茴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把刺頭的腦袋往牆上按去。
她伸手去搶火爐中已經燒掉一大塊的襁褓，然後把襁褓丟進了水桶里，才勉強保住了一小塊。
被鹿茴推了一把的刺頭怒氣沖沖地走上前，一腳踹在她的後腰，然後掄起板凳砸向她的腿。
她的注意力放在襁褓上，沒有注意後方的刺頭，板凳用力地砸在她的腿上。
剎那間，廚房裡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鹿茴的叫聲引來了獄警，等獄警趕到時，她渾身是冷汗地倒在地上，一條腿血跡斑斑，染紅了囚服，手裡牢牢地抓著被燒掉一大塊的襁褓。
祁璟衍，我倒是希望你讓人殺了我。
我與其這樣苟延殘喘，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我放不下我懷胎分娩的女兒。
她才喝了一天的奶就與我這個當媽媽的分離，我每每想起她痛到錐心刺骨，對你更是恨之入骨。
沒能看到你這個人渣不得善終前，我這一世心中都含著一口怨氣，就算我化成厲鬼，也難以投胎轉世。
腿腳的痛讓鹿茴當場暈厥，哪怕暈了，她的懷裡依然死死地抱著那塊被燒了一大塊的襁褓，這是她用來思念女兒唯一的信物。
這也是她盼著出獄的信仰。
自從那天被刺頭打斷了一條腿，鹿茴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從監獄轉到了封閉式精神病院。
她每天抱著那塊燒壞的襁褓，嘴裡喊著寶寶，兩眼無神且空洞。
每天有專門的人照顧，天晴的時候，帶她出門曬太陽，天陰的時候就讓她在室內活動。
然而病情毫無進展。
這天，精神病院來了一位做義診的醫生，他看著鹿茴，那雙眼眸久久沒有挪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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