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長生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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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凌晨，天色微微泛濫。
遙遠天邊一輪皎月依稀明亮，而在另一側的半邊天空淺淺金色渲染天空，那是未攀升至地平線的朝陽餘暉。
御花園內，露珠掛在翠綠的嫩枝草葉上，有些露珠則將粉嫩花瓣壓彎，當露珠滑落的那一刻，花瓣微微彈起，無風而動，盡顯靈動。
姜贏盤坐於菩提樹下，閉眼修煉，而他的懷中有貓少女京橘酣睡不醒，貓尾巴時不時的輕揺擺動，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意。
什麼是幸福？對於京橘來說此時此刻就是幸福。
姜贏復生於秋末冬初，但對於她來說，此刻的季節就是春，冬雪寒冰融，春水滋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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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時隔許久的懷抱，縱然真靈之軀沒有溫度，也沒有熟悉的氣味，但依舊看這見摸得著，她感覺自己乾涸的內心正在被這一腔春水慢慢的填滿。
京橘緊緊攥著姜贏的衣袖，這衣袖是仙力所化，但手感是真的。
御花園中的貓都還在守著……每一隻乾飯貓幫的成員，都是忠誠的喵！！！
它們看著自家大佬化成人形，躺在了那個人類的懷中一臉幸福的模樣，只覺得貓生三觀都被刷新了。
一隻渾身毛髮皆白色的貓咪驚愕的開口喵喵叫，大致意思是——「這是個什麼情況？這還是咱們高冷無比，對人類不屑一顧的京橘老大嗎？」
「京橘老大這些年一直用本源妖氣滋養菩提古樹，以前我還以為是在養樹妖，現在看來這是在養小白臉。」
一隻黑貓明顯是老資歷了，開口都是故事：「我看他們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的，咱們老大為了他，不惜耗費自己的本源妖氣，這個人類和咱們的老大之間肯定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
它們當然非常八卦自家大佬和這個人類是什麼關係，對於它們妖怪而言，本源妖氣可是僅此於生命的東西。
本源妖氣不同於普通妖氣，一旦損失，極難恢復，若損失太多甚至有可能影響修為。
「你說的是廢話，咱們京橘老大雖然強，但本源妖氣可不是大白菜，不會隨便拿來澆樹。」
「我聽咱們家老大喊過他主子……難道這個人以前真是把咱們老大當寵物養過？」
「不不不，我不信，區區人類只配當玩具，怎麼可能真有資格當咱們老大的主子！這其中肯定有貓膩，咱們老大實力通天，它收的人寵必然不凡，肯定得給點甜頭，就像咱們偶爾也會向人類撒嬌，一切都只是為了把人類的心拿捏得死死的套路！」
「臥槽喵，你此言有理，你是天才貓。」
「沒錯，一定是這樣子的喵！」
姜贏醒轉過來，口中輕呼出一顆由濃郁妖氣所凝聚成的特殊小金丹。
人妖殊途，他所修行的靈魂之法是極為純粹的仙術，妖氣，仙力，雖然同為能量，京橘釋放金丹，以本源妖氣幫他提前聚攏靈魂碎片。
但是，對於本就由純粹仙力構造而成的真靈之軀，京橘的本源妖氣存在就稍顯多餘和駁雜，真靈之軀成型之後，這份存在於真靈之軀體內的本源妖氣就沒有多少益處了。
姜贏作為一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自然有的是辦法去解決體內駁雜的本源妖氣，甚至於不需要很長的時間。
一天一次，一兩個月，估計就差不多了。
人有上下兩口，排出體外的方式自然也有兩種……這本源妖氣凝聚而成的小金丹，對於他而言沒什麼用處，但是對於京橘來說，卻是它這些年付出的代價。
所以，只能用吐出來的法子了。
這顆小金丹一經出現，御花園中所有貓都一下子精神了，無數雙貓眼直勾勾緊盯著，眼神中無不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渴望！
京橘聞著熟悉的妖氣，貓耳輕微聳動，然後瞬間睜開雙眼，尋著光照的方向，目光卻是先停留在了姜贏的容貌上，許久許久。
姜贏好奇詢問道：「你看什麼呢？」
京橘呆呆的回覆道：「看你呀～」
「看我做什麼？」
「你好看。」
姜贏笑著說：「從人類的角度來說，我這長相確實算好看的，但如果從妖怪的角度來看，我這也能算好看？」
十幾世的修行，每一世基本都能觸及脫胎換骨的高深境界，靈魂本質不斷發生質變，無限趨向完美，他的好看確實是人類公認的，但對於審美不同於人類的妖魔邪祟而言，那可就不一定了。
京橘將腦袋埋進姜贏懷中，語氣絲撒嬌似歡喜：「我喜歡的就是最好看的。」
姜贏微微一愣，嘴角一抿，目光有些溫柔。
這是告白嗎？
可以的，有被撩到了……
「行了，快將你的本源妖氣收回去吧，你的小弟們都饞的口水直流了。」姜贏掃了一眼周圍的貓，笑著說。
「滾！」
京橘朝著周圍看熱鬧的貓，怒喝一聲，趕走了它們，然後沒好氣的說：「一幫廢物，明明吸了我的本源妖氣，結果沒幾個能成事的，天天就只知道討飯賣萌。」
京橘盯著姜贏掌心中的妖丹，輕聲說道：「主子，餵我，啊～」
姜贏：「……」
你現在這幅摸樣，有什麼資格說其他的貓？
姜贏將手掌放在了京橘的面前，京橘立刻探過腦袋，張開櫻桃小嘴含下了那顆妖氣小金丹。
一口金丹落入腹，京橘的氣息瞬間更加凝實了。
這本源妖氣本就是來自于于京橘，京橘若是將之吸收回去，猶如回歸本源，不會產生任何消化問題。
對於其他妖物來說，這顆本源妖氣金丹是大補之物，對於京橘來說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生命之力，誘惑力不可同日而語。
真虧它能忍著還和他閒聊。
姜贏剛想把手縮回來，但卻被京橘扒拉住了：「主子等會，你的掌心還留存一些妖氣。」
京橘說著，靈巧粉舌開始輕輕的舔舐著姜贏的掌心。
痒痒的，麻麻的。
姜贏：「……」
有沒有妖氣他能不知道？這小色貓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
姜贏現在嚴重懷疑京橘幫助他提前復生，還用的是本源妖氣，就是為了今天這種場景。
實際上，對於掌握永生之術的姜贏來說，時間並非不可捉摸之物，復生是既定之局，就算沒有京橘的本源妖氣幫著聚攏靈魂碎片，他一樣可以重歸陽世，無非是多耗費一些時間。
京橘是知道的這一點，但仍舊選擇承擔修為會不得寸進，甚至倒退的風險，幫他提前復生，這筆帳怎麼算都是有些虧的。
可是，如果京橘饞他的身子，那這帳就得另外算了。
他姜太虛一生行事，可以被欠人情，唯獨不願欠人情，這筆帳他當然會還，橘子大概是還算準了這一點。
所以，這並不是京橘好心辦壞事，這是小色貓所謀甚遠。
得，舔吧舔吧，反正是真靈之軀，又不是真實的肉體。
京橘見主子沒反抗，嘿嘿直笑，一雙好看的大眼睛都笑成了彎彎月牙。
不反抗好耶，雖然反抗她會覺得更加刺激，但不反抗的話她就可以肆無忌憚，得寸進尺了呢。
京橘扭了扭身子，在姜贏的懷中翻了個身，小腦袋枕著姜贏的大腿，從側躺變成了仰躺，看著自家主子久違卻熟悉的樣貌，卻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快要四百年啊，天曉得它這四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姜贏搖頭失笑，問：「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我可以給你弄來。」
「有啊～」
「什麼？」
「嘻嘻，不急的不急的，等主子你什麼時候重獲肉身，咱們再來算算總帳。」京橘抓過來姜贏的手，小臉蹭著掌心，笑嘻嘻的說：「現在這個就算是利息啦～」
姜贏一頭黑線：「你呀，別得寸進尺啊，我這真靈之軀虛的很，可禁不起你折騰。」
人類的下限其實很低的，尤其俗人，百無禁忌。
姜贏不是白蓮花，千年歲月依舊脫不了一顆俗心，荒唐事其實沒少干，世俗間的條條框框於他而言並非不能跨越，貓女的誘惑算什麼，漂亮狐女啊，漂亮劍靈啊咳咳……
嗯，他也是有情感需求的……
不過，當下總要先考慮能不能抗得住，就目前情況來看，現在剛剛復生的真靈之軀確實不行……
京橘輕聲道：「我不急，這麼多年我都熬過來了。」
主子太可愛，要是在撩下去，她怕自己先把持不住了。
還是等主子重獲肉身再說吧，只要主子重獲肉身，就可以盡情享用了。
這一次臭狐狸和劍女人都不在，她要霸占獨享，縱情聲色，為所欲為！
姜贏聽出了京橘語氣中的滄桑感，捏了捏拳頭：「看來我這次復生我所花的時間有點久了。」
「天啟六年，即公元1626年，現在是公元2021年，主子，這次你死的比較久，足足三百九十五年五個月零十二天了。」
「你這日子都記得這麼清楚的嗎？」
京橘低聲說：「掰著手指頭過得日子，每天都算著呢。」
「如果沒有你，長生不老的孤獨我本可以忍受的。」
歲月如梭，長生本身並不苦，在擁有過失去之後，無盡的等待才是最大的苦。
京橘望向姜贏，眼神深處滿是亂人心緒的灼熱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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