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四百年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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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生所求,皆有其願。

  姜贏面對京橘的驚人言論,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無奈表情。

  這隻小色貓也就這點出息了,所求所願不為修為可通天,不為長生不死不老,整天就只想著雌雄生物間的那點事兒。

  姜贏伸手,拿捏住了京橘命運的後頸,將之提到了自己面前,注視著它,輕嘆道:「你的貓生就不能有一點更高的追求嗎?一時的歡愉終究是過眼雲煙,咱們得更注重未來,空耗四百年,我現在都開始替你感到擔心了。」

  「主子……當初我伺候你開心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京橘一臉幽怨:「你不愛我了?」

  姜贏:「……」

  當初?當初我也很正人君子,一般要進門前我都會先說一聲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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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會,這跟愛不愛又有什麼關係?跑題了啊!

  姜贏可沒有白活那麼多年,還知道自己不能和女人糾纏這種問題,對母貓也一樣,何況他也沒有不答應的意思,於是傾訴衷腸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好歹也快有六百歲了,一般一品境界的妖怪約莫有八百載壽元,如果你不現在就開始做好準備,我怕不能和你廝守更久。」

  京橘聽到這話,立刻就多雲轉晴,可愛貓臉露出賤兮兮的笑容。

  但,年齡這個事……

  京橘:「你這樣說感覺是在嫌棄我老了!」

  姜贏:「……」

  姜贏轉移話題道:「從明天開始我會開始監督你的修行,我體內那屬於你的本源妖氣盡數還給你,正常情況下,應該可以讓你突破一品之上的境界。」

  「一品之上,你就至少會有兩千載壽元了。」

  「要是你能找到永生之路那更好,那我們自然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兩百年歲月對於妖怪而言不算多,但對於正常人類來說,兩百年卻是無法達到的極限之外。

  凡世間一切修行生物的修為境界,入門即是九品,而後往上走,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一步一重大境界。

  一品之上,無雙,觀玄,聖象。

  修行是一條向內探索的道路,這條道路無比艱難,尋常修士終其一生都只能在無法觸及一品之上的更強境界。

  但即便天縱之才,破了這一品桎梏,依舊不得不面對人類壽元天限的問題。

  人類雖然於修行之道得天獨厚,天生進境神速,但終究非長生種生物,一百八十年既為人道天限,就是盡破那一品之上三大境,照樣沒有用,增壽仍舊有限。

  但對於妖魔邪祟而言,一兩百年,沒準他們都還沒成年呢。

  如京橘這種妖怪之屬,除了修行不易,壽元比起人類多了不知多少倍,一旦突破一品之上的三大境界,少說壽元千載。

  當然,前提是它們真能活到壽終正寢,人類短短百年都不一定能活的到頭,千載漫長歲月,變數更多。

  這個世界,老死的死法最難。

  京橘笑道:「我知道,我會努力的,但是努力又不影響我享受生活呀……四百春秋冬夏,我很饑渴的,喵~」

  得,難搞。

  姜贏無奈將它放回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後邁步走進了大樓。

  「上樓吧。」

  一人一貓進入了電梯,這又是一種新奇的事物。

  姜贏感受著電梯上升傳來的話輕微失重感,有些驚訝,他自然是能夠感覺到現在在以一種很快的速度在上升的情況,但無需憑藉術法這一點,當真是神妙至極。

  「這也是高科技產物?」姜贏不由的好奇詢問。

  京橘點了點頭:「當然。」

  「這高科技可真複雜。」

  姜贏能在短時間內明悟這天下間一切術法真諦,唯獨對這些名為【高科技】的東西,真的那叫一個摸不著頭腦。

  京橘立刻嘿嘿笑著說道:「這有什麼複雜的,一點都不複雜,所謂的科技,其實就是科學和技術連在一起的東西,統稱為科學技術,簡稱科技。」

  「這二者之間既有密切聯繫,又有重要區別,科學解決理論問題,將自然界中確鑿的事實與現象之間的關係,建立出一套理論把事實與現象聯繫起來。」

  「技術解決實際問題,任務則是把科學的成果應用到實際問題中去。」

  「科學與技術是辯證統一體,技術提出課題,科學完成課題,科學是發現,是技術的理論指導,技術是發明,是科學的實際運用。」

  姜贏:「……」

  每個字他都能聽得懂,但是連在一起居然就聽不懂了,科學是什麼?技術是什麼?這太複雜了吧……難道就沒有更加通俗易懂的說法嗎?

  京橘又繼續說道:「先說科學吧,科學其實一直存在於人類世界中,人類一直走在科學探索的道路上,如果說修行是向內探索的道路,那麼科學就是向外探索的道路。」

  「人類真正學會掌握科學的時間其實非常短暫,大概只有兩百年,這一切要歸功於社會穩定了,人類的生活質量提高了,因此本就有著非凡智力的人類才有了更多的時間做研究,所謂的研究指的是追尋自然中發生的自然現象,歸納解析出這些自然現象中的變化原由,並總結出其原理理論,並將理論公開發表出來。」

  「這最後一項公開發表理論,其實就是人類科技大爆發的真正原因。」

  「個體的能力有限,但集體的力量是龐大的,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或不擅長的東西,但通過集體的力量,這種短板就可以得到彌補。」

  「有些人天生就是動手能力強,本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通過學會了理論,立刻如虎添翼。」

  姜贏對於京橘的最後一段話,集體的力量高於個體的力量,表示聽懂並認可了。

  這件事,他自然清楚。

  但前面那些,依舊沒能怎麼聽得懂啊!!!

  京橘說完,看著自己主子呆頭呆腦的模樣,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好可愛啊,可愛極了。

  姜贏覺得口乾舌燥,人生頭一次他覺得自己很無知,像是一個大白痴。

  京橘想了想,然後用上了對於自家主子更能理解的說法:「於修行而言,科學也一直存在,例如主子你的術法極境,其實說到底就是你通過總結無數術法的知識,從而掌握了術法的本質。」

  「所謂的技術,說白了就是創造能力,隱身術法為什麼能隱身?縮地成寸又是什麼原理?如果理解了其中的原理和真意,是不是就能夠創造出更強的隱身術?更強的縮地成寸術法呢?或者,將兩者結合創造出新的術法。」

  「從古至今,其實科技一直都在人類的身邊,古時候許多人類的發明其實都可以歸於科技,最典型的莫過於曾經墨家的機關術,軸承,齒輪,槓桿,又例如大明時期的火炮,火槍,炸藥……」

  「只不過古時候的人類不善於總結原理,總是本末倒置的死記硬學那些技術,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只要掌握了這些科技中蘊含的原理,就可以舉一反三,甚至是通過結合不同的原理,創造出更加完美的軸承,齒輪,槓桿,火炮,火槍,炸藥。」

  「咱們這一路過來的所見所聞,那些汽車,飛機,手機,其實就是人類在掌握了科學的理論後,運用各種不同理論的產物的結合,打造出的更高階科技產品。」

  「現代每一種高科技,例如這電梯,看得到的看不到的,每個零件都蘊藏人類總結出來的一條條原理,無數條原理衍生出的物件拼湊堆積在一起,最終才形成了現在看到的電梯。」

  姜贏總算是稍微有些聽懂了,修行是他的強項,將修行代入其中,不得不說,稍微有些能理解了。

  原來科學是這麼一種東西……所以說,現在的修士都是科學修行咯?

  聽起來還挺不明所以,莫名厲害的樣子。

  姜贏感慨萬千道:「橘子,你懂好多啊!」

  曾幾何時,在他面前就跟笨蛋一樣的京橘,竟然也變得這麼博學,這讓他對京橘生出一種【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感覺。

  當然,姜贏想要學習這些知識的念頭,也越發的強烈了。

  他有種感覺,這次復生之後,書可有的看了。

  京橘搖了搖頭,說:「我也只是知道大概,你要是想問我其中都有什麼原理,我只能說我也不清楚,因為這個時代中的每一種高科技產物都蘊藏著無數人類凝聚在一起的智慧,單憑個體之力難以解析。」

  「高科技絕對是人類歷史中智慧最大的體現,人類文明的新形態,在修行之外的另一條通天大道。」

  一人一貓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坐電梯到了高層,再經由樓梯走到了華夏尊的天台上。

  至於明明天台門鎖著卻為什麼能進,這一點根本不是問題。

  京橘忽然顯化成人型,整個嬌小身軀掛在了姜贏的身上。

  「主子,我覺著這樣更好。」

  京橘雙手環住姜贏的脖頸,兩條小短腿腿纏在了姜贏的腰上,金色的貓尾巴晃悠的不亦樂乎。

  姜贏對於京橘這種愛鬧騰的性子絲毫不覺意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自顧自的走到了天台邊緣,眺望向遠方。

  登高而望遠,方知這滄海桑田,樓起樓落,歲月變遷,映入簾前。

  黃塵清水三山下,更變千年如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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