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是璟兒,無疑


  第二天,巳時。

  二管事終於回來了。

  二管事還未見禮,曹氏急不可耐,站起身子,露出猙獰的表情吼問道:

  「如何?是不是那畜生?!」

  二管事那死呆魚眼,笑著都帶著呆板樣,答道:

  

  「夫人放心,我使人問清楚了,此子是襄州解元,戶籍為襄州農戶,已娶親眷。」

  曹氏一聽,解元之才,那定不是那畜生。那畜生被自己使了手段,家學的夫子未曾好好教導,只堪堪中了個秀才,還是掉尾巴。

  竟是娶親的,那更不可能了。

  曹氏一掃陰霾,展露笑容,扶著椅子緩緩座下。

  「哈哈哈……」

  連連大聲狂笑,那有一絲平日裡伯爵夫人的得體儀態,一臉張狂又顯得有幾份扭曲,咒罵道:

  「我就說,那畜生那有這般運道。」

  「那畜生早已葬身魚腹,屍骨無存!」

  「哼,就憑那賤人和那畜生還敢夜裡糾纏於我,入了畜生道還敢折騰!」

  「哼,老爺還天天惦念著,到地獄去找吧!」

  對這兩年老爺的行事,二管事那呆魚眼湊在一堆,他也納悶,往日裡也不見老爺多記掛大少爺,大少爺不在了,這翻了天去找,攪的京城誰人不知。

  「大少爺在時,老爺並沒有多顧念大少爺,只是人去了,老爺多有掂念,想來老爺只是念舊。」

  哼,讓他念舊,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方府未來,還是我們母子幾人的天下。

  老爺,他將來要倚靠的只有元泰!

  想通此節,曹氏厲聲道:

  「傳令下去,雖是同名不同人,難保老爺聽了,又念起那畜生,恐生事端。如今我們正與族老商議立世子之位。」

  「我兒也該定親了,有了世子之位,錦上添花,也名正言順,可不能因小失大。」

  二管事得了令,連番的敲打了一遍,又派人緊緊盯著老爺一舉一動,但凡有信號需得第一時間稟告夫人。

  自從聽了江世子的提醒,方伯爵一直派人注意曹氏舉動,二管事此行跡被成大管事瞧了個清清楚楚。

  書房。

  成大管事稟道:

  「夫人派了宏生去查一人,小的派了人跟去,才知查的是一個跟少爺同名的學子,來自襄州,欲參加春閨。」

  與璟兒同名?

  方伯爵整個人懵了,一雙老手在擅抖,右手上茶碗都未端穩,茶水全部傾倒在衣袍上,都未曾發覺。

  他的璟兒回來了!

  成大管事嘆了一口長氣,老爺這兩年是真心在找大少爺,日日夜夜記掛著大少爺,他可瞧在眼裡。

  成大管事一臉可惜的回道:

  「老爺,宏生已派人查清楚了,我們的人也隨後跟上。那名學子,恐不是大少爺。」

  方伯爵堅定道:

  「不,那就是璟兒!」

  「可,那名學子戶籍在襄州一處小山村里,已娶親。」

  方伯爵輕喃:「襄州?」

  「拿輿圖過來!」

  成大管事從書房的角落處,拿出大盛輿圖。

  方伯爵撐開輿圖,找到威海,威海四周線路一陣排查,威海毗臨襄州。然怪他派幾方人馬,竟未找到璟兒,原來璟兒流落在襄州。

  兩行熱淚從一雙布滿血絲的老眼流出。

  成大管事輕嘆的喊道:「老爺?」

  方伯爵幾近不可聞之聲,手裡的輿圖都拽出道道痕跡,喃道:「是璟兒!」

  成大管事疑惑不解:

  「可是那名學子,是襄州的解元,大少爺他的學問……」

  成大管事的質疑,他明白,他何曾不是如此,未曾信過他。

  一想到過往的種種,方伯爵糾心的痛,他的璟兒吃了多少苦,才能……

  「你再去細查,這名學子現住何處?是何情形。」

  璟兒按理應該住在安家,但舅弟……也可能安置在別院。

  有錢能使鬼推磨。

  下午,成大管事帶著新的消息回來了。

  「老爺,這名學子無人知居住何處,也從不與人往來。我細問了從襄州來的學子,襄州的學子也說對此人不甚熟悉,是從襄州屬地,一個叫范嶺縣的縣城來的。」

  方伯爵……從不與人往來,無人知處居於何處?

  看來是安家舅弟安置妥當了。

  成大管事又道:

  「但是在【前來歸】查到了新的線索,押榜之人,壓柱銀錢最多的是江世子,押了五千兩,還有一個姓崔的外鄉人押了二千兩。」

  江世子,近兩年異常舉動,他與璟兒交好無疑。

  是璟兒!

  方伯爵喜形於色,自己的兒子當然自己寵:

  「你明日,隱密些安排人押上三千兩。」

  成大管事:

  「老爺料定是大少爺?眾人說此學子無甚名氣,考了解元純憑運氣。這三千兩恐……」

  方伯爵十分肯定的說道:「是璟兒,能讓江世子另眼相待這人,是璟兒無疑。」

  「你不知,江世子已試探我兩年,因他與六皇子同進同處,到不發派人跟著,年前他從外地回來,在我面前好一陣炫耀,說一位姓方的好友,才學如何出眾……」

  原來還有此事!

  老爺瞞的好緊。

  成大管事:「那我們還派人找大少爺的住處嗎?」

  方伯爵:「不用,以免讓夫人知曉,多出事端。」

  雖說未調查清楚,但這兩年來剝絲抽繭,璟兒並不是愛色之人,院子連女婢都沒,只有一個奶嬤嬤。

  何來會看中那顏色一般的妾室,且那名妾室,還是曹氏帶過來的家生子之女。

  第二日下朝。

  方伯爵攔住江世子,將其拉至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賢侄,可有空一塊喝茶?」

  江世子連跳兩腳,拍打衣袖,緊接著又嫌棄的白了一眼,傲嬌道:

  「沒空!」

  沒一點本事,兒子在外,找了兩年,還找不到人影。

  如今自己親生兒子入京了,就住在舅家,一點風都沒收到。

  蠢才!

  對於江世子的態度,方伯爵渾不在意,平靜的問道:「

  上次聽賢侄說有一好友之事,不知你這位好友如今可是在京城?」

  江世子吐嘈道,喲,這是從那得的消息,長了幾分本事。

  方伯爵又接著說:

  「不知【前來歸】春閨賭局上,能讓賢侄豪擲幾千兩的襄州學子,是否就是江世子之好友?」

  江世子:……

  還真查到了。

  江世子收起玉骨摺扇,肝疼道:「是或不是,不知方伯爵有何貴幹呢?」

  方伯爵恭手:「謝謝江世子。」

  話落,方伯爵如得勝的大將軍般,闊步向前。

  走了?

  沒了?

  他還沒發揮呢,還沒開始怒罵呢。

  江世子心塞了。

  ------題外話------

  望眉目有山河,清澈明朗;

  願心中有丘壑,一往無前。

  壬寅虎歲,新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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