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驚為天人


  罵罵跌跌的李婆子走到半道上,一個不留神,被一團牛糞滑倒在地,撐著手剛想起身,又是一團熱氣騰騰的狗屎糊了一手。

  「啊…………」

  李婆子氣的頭髮都豎起來了,扯開嗓子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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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遠遠瞧見的鄉親們,一臉懵圈了。

  李婆子這是……氣瘋了?

  帶著一身屎味回到院子,一邊在井旁清洗,一邊無遮無攔的破口大罵。

  「遭天瘟的,神氣什麼!」

  「那起子不孝的,要遭雷劈的。」

  「那家的屎都不看好,作賤的玩意兒。」

  「……」

  也不敢指名道姓,就這般對空虛罵著。

  崔家老宅何故這幾個月如此安靜,無人敢擾崔家二房的好日子。

  這還得從白芷入京前說起。

  白芷自然知李婆子和崔大強的尿性,她這尊對崔家老宅來講,猶如煞神般存在,要是她不在了。

  放飛般。

  這些個狼心狼肺的還不把崔田柱和娘親吃干抹盡了。

  故,當日啟程前,白芷特意帶著一中、二運、染白、鬚眉,給崔家老宅的人免費唱一齣戲,實打實打告訴崔家老宅眾人,戲名就叫「威脅」。

  赤裸裸。

  肆無忌憚。

  幾人輪番上場。

  有耍劍的,刀光劍影,快如閃電。

  有耍大刀的,一刀劈下,粗壯的大樹樁子,頓時輕如花朵般分成兩辮。

  ……

  幾人上天入地,在崔家老院的屋頂上、樹上、牆頭上,飛來飛去。

  效果甚好,幾人張大嘴巴,崩緊身子,屁都不敢放一個,生怕驚擾了這群凶神惡煞。

  就那水繡原先還起著,到了趙家要好好收拾這死丫頭一番的念頭,當日見此情形,徹底歇了心思。

  當時,唯有崔宏才……暗下眼裡紅光閃爍。

  此時,聽著老婆子嘴裡噴糞般臭罵,坐在院中吸旱菸的崔老頭,麻木般,沒了反應。

  吧嗒……吧嗒……

  煙圈一團一團向上升起,把崔老頭籠罩其中,麻木的神色慢慢凝重起來。

  老二家竟有這般大造化,做夢都夢不上這等好事。

  可如今……

  悔時已晚。

  崔大強不知從那縮回來,默默的蹲在爹旁邊。

  瞧大眼晴抬頭望天,聽完娘的痛罵,見娘換好衣裳進了廚房,小聲道:

  「爹,我們……要不去老二家那走一走,這……殿試後,喜報也該來了,到時在賀,怕是有些晚了。」

  「他就是做了官,我也是她大伯,總得……總得關照幾分,你說是吧,爹?」

  崔老頭斜睨老大一眼,冷聲道:

  「你要是有那個臉,你自己去。」

  崔大強怔了怔。

  他到是想。

  可二房沒有人理他。

  良久,他才低嘆了一聲,回了房。

  遠在縣學的崔宏才,生生捏斷了幾根筆。

  轉身又是一副溫文一爾雅的君子作為。

  還對著崔少安,如大哥般,噓寒問暖。

  「堂弟,可有那些不甚明白之處?我眼下有空,可為堂弟講解幾分。」

  「堂弟,我這本註解,難得掏到的珍品,借你閱看幾日。」

  可惜崔少安今非昔比,豈是幾句暖語,幾次關心可哄騙得了。

  生硬、疏離的,與崔宏才客套著。

  京城。

  經過一段日子的尋摸,還真找著合適的鋪子。

  一中回稟道:

  「夫人,那是一個二層樓的鋪子,帶著一個小後院,後院有三間房正房帶一間廚房一間雜屋。」

  「我仔細計算過了,一樓鋪子裡放上二三十桶酒,不成問題。二樓,我們開幾個貴賓室,剛好用來招待貴客。」

  「後院給鋪子裡的掌柜和夥計住,擠擠六七人不成問題,房間要是少了,那天井處還可以加蓋一間。」

  「雖說沒有范嶺縣的鋪子大,可是在寸土寸金京城,也是難得的好鋪子。」

  白芷連連點頭,一中做事,她放心,穩重又思慮周全。

  下午一行人就去鋪子。

  在硯仁街拐角處,離主街稍遠了一些,但自家是賣酒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不要緊。

  妙就妙在,離千重書肆,不過半柱香的路程。

  但貴,也真的貴。

  作價五千五百元,一個銅板都不少。

  晚上回去找相公商議,方元璟當即拍板,讓娘子放開手去做。

  幸好美男相公還有些家底,讓她禍禍。

  她可是吹了牛皮,三年,十倍還給相公。

  不過,相公有一個建議,甚是有道理。

  她的美酒方子,樣樣獨一無二,在范嶺縣偏遠之處,無甚要緊。

  可在京城,水深的很,利益盤根錯結,公侯之間姻親交叉。

  稍有不慎,觸犯了他人利益,刀不見血的,被人連肉帶骨頭吃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夫妻兩密議了一番。

  一致選定對象,江子昊。

  姑姑是四妃之首的惠妃。

  父親是永安侯,手握重兵。

  表哥是當朝負有聲望的六皇子。

  而他……京城的紈絝貴公子,行事放蕩不羈,言詞乖張犀利。

  有錢有權,有膽有閒。

  不怕事,敢惹事。

  很合適!

  以相公的名議,下了一張貼子,三日後午時,【醉客樓】相議。

  方兄約他?

  奇了怪了。

  他可是給方兄下了五六回貼子,一一給拒了,說是閉門研究學問。

  開了竅了?

  當天,打扮花枝招展的江世子,搖著玉骨扇,帶著浮生和竹白,前往醉客樓。

  半柱香不到。

  白芷帶著三人款步而來。

  江子昊一眼就瞧見是方兄的夫人,白芷。

  原來是她約的,我就說,殿試在即,方兄何來這等閒功夫。

  就是不知何事找他。

  江子昊上佻著眉頭正欲調侃幾句,目光一滑,一雙桃花眼燦如星河。

  他的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來,說不出來的緊張。

  正是近日來日思夜想,魂牽夢擾的冷仙女。

  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眼前,他怕是做夢般,恍惚。

  背著右手偷偷的,在自己腰間掐了一下把。

  痛。

  是真的。

  就這般,目光灼灼落在白芷旁邊的白衣女子身上。

  亭亭玉立,明眸皓齒。

  身著一襲白衣長衫,上披銀色對襟短衫,迎風而動間,好像浮動著一層淡淡的銀光;氣質仍如那晚一樣,冷若清霜如綻開的天山雪蓮,有一股出塵的聖潔之意境。

  美,真美!

  不自覺地。

  江子昊緋薄的唇微勾,淺笑,那雙迷人桃花眼,眸光瀲灩,竟比盛放的屋外的桃花還要妖嬈。

  時間與歲月仿佛一切靜止了。

  「江公子。」

  「花孔雀?」

  連喊兩聲,江子昊未有所動。

  尋著他的目光落在染白身上,這隻花孔雀又亂放電,敢撩她家染白。

  好膽!

  她怒了。

  「花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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