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父子相見


  刷!

  又見,刀從肚下,一刀兩半,利索的掏出魚內臟丟在一邊的桶里。

  

  去頭,去尾,切出中間魚骨。

  用水沖洗兩回。

  又放回案板上。

  身姿修長的方兄,筆直優雅的執著菜刀,向右傾斜,認真如作畫一般,斜切出一片片,薄如葉的魚片。

  這……

  這真的是剛剛在書院大殺四方,凜一身正氣,口誅筆伐有半儒之才的方元璟?

  傻眼了。

  方元璟處理完魚,又拎出一隻雞。

  一回生,二回熟。

  在看方兄斬雞。

  江子昊,他麻了。

  處理完雞,不知方兄從何處,摸出一隻掏罐。

  將雞肉泡了一會兒熱水,沖洗乾淨,丟入陶罐內。

  不知名的食材一、像樹根的食材二、紅通通的果子三……

  熟練的捏出想要的份量,全部丟到陶罐內。

  「方兄,你……你識得這些是何物?你準備做什麼?」

  「哦。」方元璟低頭放食材。「娘子想喝我親手煲的雞湯,我給她煲一罐藥膳雞湯,補氣益血,功效甚好。」

  又一波狗糧。

  江子昊:……

  還有什麼是方兄不會的?

  書法極好。今日大儒還未發覺,方兄今日似刻意書寫其它字體,不知他日發現,又是一番驚天動地。

  丹青了得。京中找善繪馬的「梧山居人」,實則,就在眼皮底下,就是方兄。

  詩詞歌賦,今日橫掃四大院學子。

  文章綿繡……

  策辯,今日舌戰群儒。

  廚藝,也這番嫻熟?

  江生十七年,他懷疑自己是來湊數的。

  呵,他還不知,他方兄,武藝也了得。

  「江世子?傻站在這幹什麼?去前廳等著開餐。」白芷從大廚端來一大盆牛肉,今兒她就準備添兩個菜。

  相公最愛的水煮魚、水煮牛肉。

  「你……你讓方兄做飯!」江子昊瞧見正主,控訴道。

  納尼。

  這廝為相公抱不平。

  白芷白眼道:「你不用祭你的五臟六腹?」

  「那也不用方兄動手,君子遠……」江子昊一雙桃花眼委屈巴巴。

  「啊,呸,鬼個君子遠庖廚。」白芷。

  「行軍打仗,露宿在外;為官巡視,路經野外……等等,是不是要先保住身體,保住身體,首先幹嘛,進食呀,保證胃呀。

  俗話說的好呀,荒旱三年,餓不死廚子。

  就是這個理兒。」

  江子昊點頭。

  「所以呀,這人過日子呀,要極其講究,也得能將就。上可頂天立地,下可歸家煙火氣。」

  「在說,今日高興的好日子,夫妻雙宿雙飛,這也是我們的樂趣,你可懂?」

  江子昊越聽越上頭,怎麼好似極有道理,不自不覺的連連點頭……

  甚至於暗措措的想,他,是不是也要學幾道拿手菜。

  染白姑娘……

  呵呵,方元璟在一旁啞然失笑。

  鬥嘴,江世子從來沒有贏過娘子。

  娘子通透,常掛嘴邊: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他喜歡這般,小家即安,歲月靜好。

  二柱香功夫,準備妥當,早有侯在一邊的丫鬟,把三道菜端到前廳。

  幾人隨後過去。

  突的,前面兩人停住了腳步。

  白芷越過旁邊的鬚眉側過身。

  一名中年美鬢男子,是方伯爵。

  白芷望了望相公的身影,頓了下腳步,又走了上去,輕聲說:

  「相公,我在前廳等你。」

  「嗯。」一道輕聲啞音。

  白芷走了幾步,發現只一人腳步跟了上來,扭頭瞧著傻裡傻氣的江子裡,左眼一眨一眨。

  哦,江子昊張大嘴巴無聲的張大,收起玉骨扇,大步往前。

  閃躲。

  方伯爵這會兒腦子一片空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安靜如雞。

  最怕空氣突然尷尬。

  方元璟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按原定計劃,自希望春闈後,在來處理他與「方家」之事。

  是娘子給了自己一抹光,這道光把那時他世界裡黑漆漆的天空撕開了一道小口子,慢慢的注滿陽光。

  心裡五味雜陳的方伯爵,抗不住寂靜,也抗不住兒子那深邃一望無底的眼眸,先開口了:

  「兒子,你……你還好吧?」

  兒子?

  方元璟在腦海里思索,他喚自己「兒子」是多少年前。

  八年前?

  不對。

  十年前?

  也不對。

  十三年前?

  好像是,又好像更為久遠。

  方伯爵期盼著兒子能他回應,言語一句。

  方元璟沉默。

  又沉默。

  方伯爵僵直的身體,微動了動,難過的說:

  「過去是爹不對,爹對不起你。」

  方元璟依舊沉默。

  只時不時看他一眼。

  方伯爵痛苦地閉了閉眼:

  「你能原涼爹嗎?我……」

  欠了欠身,轉身去竹林小道望前廳而去,原涼?

  他沒想好。

  晚膳名為慶功宴,這是莊老說的。

  氣氛高漲,極其融洽。

  白芷發現一個細節,從頭到尾,未來公爹與相公相互之間一個字都未對談。

  大家似乎也默認。

  但又洽如其分的各自接上,該說的話。

  幾桌人喝了個盡興。

  最後,喝到走不動道,方伯爵硬是賴在安府,不過了,非要過夜。

  明日上朝?

  沒有的事,

  老夫早已請過假。

  安御史呼道:老奸巨滑的匹夫。

  臨走前,江子昊硬是找著一個機會,在院子裡偶遠染白。

  即時一雙桃花眼裡漾開笑意,矜持道:

  「染白姑娘,好巧呀。」

  傻子麼。

  我如今居住在安府,抬頭不見低頭見。

  「嗯。」

  染白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一身酒氣撲鼻而來,隨即淡淡的應一聲。

  染白姑娘應我了。

  染白姑娘看我了。

  江子昊高興一張帥臉一陣陣發紅,手裡一把玉骨扇都不知該放那好。

  想要說點什麼,暗罵自己怎麼這會子笨嘴拙舌的,沒吐出一個字。

  染白見江子昊只顧傻笑,說道:「如無事,天黑月高,江世子早些回府。」

  靈光一閃,突然想到。

  「方夫人說明天沒空去酒鋪子,不知染白姑娘有空去瞧瞧嗎?剛巧要選包房的雕花樣式,這個,你們女子最為擅長。」

  一雙桃花眼三分雀躍,四分期待望著染白。

  染白不疑有他,白芷沒空,她正閒,幫著瞧瞧也好。

  「好,明天幾時?」

  「午時,午時就好。」

  剛好選完樣式,可以跟染白姑娘一道用午膳。

  「好。」染白清冷道。

  如月下仙子般,一襲白衣的染白飄然而去。

  自到看不到人影,江子昊才一蹦一跳出了安府,時而傻笑出聲,時而一雙大腳踩踩這踩踩那。

  浮生手撫額頭……上回在酒樓見過染白姑娘後,自己家少爺,就犯這個病。

  「世子,你看上染白姑娘了?」浮生忍不住,肯定的問道。

  江子昊頗有些不好意思:「這個……你看出來了?」

  呃。

  用腳趾頭都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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