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狠毒如斯


  蔡老婦人低頭,眼裡閃過瘋狂、猙獰、憤怒之色,捏著佛珠的雙手攢的發白,發出的聲音有些怪異:

  「是呀,是我不肯離去,我為何要離去?」

  扭過臉,諷道:

  「如今還跟我冠冕堂皇的說,為你師傅抱憾終身?哈哈,抱憾終身的是你那如清蓮一般潔白無暇的師妹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你以為所有人如你和你父親一般,百般算計,萬千鑽營。」

  「我是一名孤兒,我師傅待我如親子,從小把我撫養長大,教導何為君子,何為仁心。從不曾有過私心。」

  「況且,我一直有言明,我與我師妹屬父母之命,且二人情投意合。師妹樂善好施,從無惡念,豈是你可比擬的。」

  

  蔡院長那輕蔑之色溢於言表。

  就是知道你們情投意合,我才百般算計。

  一方面讓人傳謠言至冀州,一方面讓人從冀州傳來音信。

  「呵呵,二十多年,可惜你那性情高潔的師妹,早已化為黃土,連個骨頭渣都沒了。」

  「毒婦。」

  蔡老夫人不以為然,她近二十年獨守空房,一心吃齋念佛,早就瘋魔了。

  忽的。

  突然想到一事,隨即問道:

  「你知道你師傅被貶我父親也參與其中?我父親之事,當年是你下的手?」

  「我兄長一直與我說是你下的手,我還不信。」

  蔡院長冷笑一聲道:

  「愚蠢至極!難怪你兄長十多年毫無寸進。」

  「你父親還需我動手,為官時對下魚肉百姓,對上長善袖舞,百般鑽營。當年監察使接到密旨徹查,樣樣罪狀,他如何能抵賴!」

  「事到如今,竟還疑他人,想來那年你闖進我馬車,向我求救也是算計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計的。」

  蔡老夫人嘴角翹起來一抹笑意,古怪的笑意:

  「不,後來我父親要送我給老王爺為妾,確實為真,剛巧有了這個理由罷了。」

  「只是,怪誰,怪命運,怪我當年隨兄長誤入桃花宴,一眼就瞧見桃花樹下為一隻貓包紮的書生。有趣的是,這個學生尤如稚子般抱著貓,視其為人般,與它對話。」

  一切明了。

  「桃花宴?你如此早就開始算計。」

  「連兒子,想來都是你算計而來,我竟還信你誤食藥物。竟還信你,你父親仍有意把你……」

  「你狠毒如斯!」

  「可笑,嘆我自己可笑至極!」

  蔡院長緩緩的向門外走去,那背影有些趔趄,很滄桑。

  「啊啊啊!!!」

  「啊啊啊!!!」

  屋內只留一個瘋婦,扯斷了佛珠,踢翻了香爐,在屋內咆哮。

  不消片刻,滿地狼藉。

  屋外的下人們瑟瑟發抖,誰也不敢進屋內。

  幾日後。

  一封休書,送至榮春堂。

  一封請辭信,送至【和正書院】。

  一封親筆信遞於兒子書房。

  書院譁然。

  京城權貴譁然。

  翻遍京城,人已不知去向。

  莊老得到消息時,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裡,連續十來日,望著窗外。

  發愣,發呆。

  時不時喃喃自語。

  只是時不時讓石墨尋一些蓮花,插在瓷瓶里,放置在窗戶上,隨風飄蕩。

  沈氏無助的打發小廝去別院尋閨女,抱著小少瑜不斷反省,自己是不是怠慢了莊師傅。

  白芷收到信兒,趕回崔家。

  得勒,人家大師哥幡然醒悟,舍下一身名利,去找她小師妹陪罪了。

  師傅,老人家失戀!

  不,是沒人心痛。

  暗戀。

  該死的痛徹心扉。

  讓師傅老人家丟了魂。

  白芷特意買了兩個大水缸,整選了幾株蓮花,連泥帶根移植在水缸里,在放上幾條小魚。

  瞧見院子裡兩大缸蓮花,莊老死寂的臉上,有了一丁點生氣。

  於是,莊老從屋裡,搬到了院子的大樹底下。

  讓人把兩大缸蓮花也搬到大樹底下。

  聞著蓮香。

  一把竹躺椅,每天一個人上下晃蕩。

  嘴裡時不時念著:

  紅白蓮花開共塘,兩般顏色一般香。

  寧知寸心裡,蓄紫復含紅。

  暴之烈日無改色,生於濁水不受污。

  綠塘搖灩接星津,軋軋蘭橈入白苹。

  ……

  似乎又有些魔怔了。

  但偶爾會罵人,帶著許些鮮活氣。

  成了古怪的老頭。

  白芷放心了。

  這病,估計得有幾個月才能痊癒。

  沈氏聽完後,直為莊師傅抱不平,他師妹眼晴怎麼長的,莊師傅這麼好一個才老人,還沒看上。要學問有學問,要武藝有武藝。

  約是可憐這古怪的老頭,隔上一天親自下一回廚,變著花樣給莊師傅做上幾道家常小菜。

  這腦迴路。

  真樸實。

  正常,不是應該為這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贊上兩句。

  而此時,蔡老帶著七八個下人,駕馬車一路延黃河下游而去,到冀州(今河北)郊外的一處院子住下。

  第二日。

  趕往文家族墳除草,拜祭。

  第三日。

  請人在其中一座墓碑上,加刻了一行「師恩難忘意深濃,桃李人間茂萬叢。罪子:蔡謂。」

  第四日。

  在文家族墳外一處小土包處,原墓銘「文家之女文清蓮」,已重新立碑「蔡謂之妻文氏」。

  又過了十來日。

  就在文家族墳外,建了幾間茅草屋,幾人自此紮根住下。

  此時,忠心下人們知道,老爺要守孝!

  農亞夫氣沖沖的跑到蔡府,擺著舅老爺的架子。

  不待人回稟,跑到正院蔡侍郎(吏部)沖罵開了:

  「那個懦夫叫經,你爹不會是老糊塗了吧?還是有那個妖精給勾引了?」

  「年齡一大把,還敢把我姐給休了?敢讓全京城的人看我們農家笑話。」

  蔡侍郎聽其一派胡言,緊鎖眉頭鄭重道:

  「我尊你為舅,但您且不可胡言。我父親頂天立地,仁心仁德,一生教導學子無數,當得起一句『桃李滿天下』。」

  「豈是您可辱罵。」

  農亞夫癟了癟嘴,他到是桃李滿天下,可一點榮光也沒讓我們沾。

  虛榮。

  迂腐。

  農亞夫看著一正清正的外甥,有些心虛的。輸人不輸陣勢,強自掰了掰,豎著眉說:

  「你這小子,可不能胳博肘往外拐。你還是不是我姐的親生兒子?你爹可是把你娘給休了,把你們都拋棄了。」

  蔡侍郎一臉正氣,朗聲道:

  「鴉有反哺之義,羊有跪乳之恩。我師公於我父親亦師亦爺,為我師公守孝,此為賢子之德。」

  「你……」

  外甥這一臉的氣勢,果然是那個迂腐的老匹夫教導出來的。

  一模一樣。

  偽君子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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