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3章 心魔夢獸
第4532章 心魔夢獸
」你，你是魔法少女嗎？」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樓宇的廢墟中傳來。
緊接著，一個留著波波頭的少年，從倒塌的牆壁後，探出了頭。
他長得很白淨，看上去有點楚楚可憐，烏黑直發，齊眉厚劉海，發尾齊齊切到肩頭。
尤其是當他手攀附在牆壁上，往外探頭的一幕，讓人覺得可憐又心疼。
月露坐在「沖啊」掃帚上，於半空中看向下方的少年，明明他年齡比自己大一輪，但月露還是覺得這一幕的他很可憐。
月露緩緩降落，飛到他面前，向他探出手掌：「我不是魔法少女，但我同樣可以拯救你。跟我走吧，我會帶你離開這裡。」
「真的嗎？」少年眼裡帶著期冀，眼睛水汪汪的。
「真的。」月露鄭重地道：「離開這裡的出口，我已經打開了，我現在就帶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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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還沒落下，少年那可憐兮兮的表情突然一變，腦袋像是斷了一般歪到肩膀上，上揚的嘴角勾起彎月一般的弧度。
「你說你不是魔法少女，你就不是嗎？」
「為什麼不早點來救我？」
「為什麼在他們折磨我的時候，在我身體被啃食的時候，你不來救我？我明明那麼相信魔法少女，那麼相信你會來救我————」
「可你為何要在我已經徹底毀了後才來，我恨啊，恨啊！」
聽到他突然發癲一般的自語，月露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原本以為自己進入了一個比較簡單的大型夢泡，遇到了一個需要拯救的可憐夢客，結果怎麼突然間，這個留著波波頭的少年夢客就突然黑化了？
他是在現實里受到虐待了嗎？
好可憐。
月露眼裡忍不住流露出關心與憐憫。
可就是這樣的眼神，讓少年頓了一下，下一秒仿佛變成了炸毛的貓，更加激動與癲狂。
他整個人從塌陷的牆後鑽了出來，也是這個時候，月露終於看到了他的另一半身。
只有頭顱與雙手還是人類的特徵，而頸部以下完全變成了一隻灰撲撲的肥壯碩鼠，看上去怪異又恐怖。
當他顯露出可怕的半身後，他眼裡帶著決絕，一副完全斷了自己的後路的表情。
「憑什麼你高高在上？」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你如果真的可憐我，那就和我一起沉淪吧！」
伴隨著少年尖銳的嘶吼，他兩腿一蹬，跳上了天空，試圖用手抓住月露的腳踝。
月露趕緊飛上更高的半空。
但少年並沒有墜落，而是用一種現實里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姿態，在半空中翻過身，雙掌把空氣當成了墊子，直接一壓一按，再次借力往上沖。
噗——噗—
每一次踩空借力，都能帶起氣爆。
月露哪怕不斷上浮，還是被氣爆帶起的音速鼠鼠少年追了上來。
「戛——」少年攜帶著怪笑，猛地跳起來，揮舞長出了利爪的雙手，朝著月露飛快的划去。
月露先是嚇了一跳，瞳孔都微縮了一下。
少年見狀更是興奮，舌頭都忍不住在唇邊畫起了圈，可就在這時，他的表情突然僵住。
因為他的爪子被卡住了。
明明還沒有碰觸到月露，便被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團卡住了。
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讓爪子深入，就好像對方身上有一股無形的保護罩，阻攔了自己的攻擊。
他眼睛一紅，表情更加憤怒了。
原本我見猶憐的白皙面容，變成了層層疊疊的京巴臉。
「憑什麼，憑什麼！」
在嘶吼中，他長長的鼠尾從身後甩到了前方，三米長的鼠尾此時仿佛變成了長鞭，不斷對著月露的方向揮舞。
呼吸間，只能看到光影不斷在月露身周閃爍。
但沒有一鞭，真正碰觸到月露。
那保護罩不僅僅保護正面，而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防護。
看到這一幕，鼠鼠少年呆愣了，嘴裡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低喃著同樣的話語：「憑什·麼————憑什麼————」
而月露卻是緊閉著嘴唇，看著眼前驟然失神的少年，再次伸出手。
她眼裡帶著關心，似乎要握住對方的手。
少年眼睛一亮，也伸出手，這次沒有保護罩的防護，他眼睛更亮了，可就在即將握住月露的手時，本來已經縮回去的尖利指甲，再次伸了出來。
「我抓到你了！」
少年瘋狂號叫著，一把捏住月露的手。
但下一秒，他突然露出驚恐之色。
卻見一股磅礴巨力從月露掌心轟然傾瀉而下，如同垂落的無形巨掌。
這股力量徑直扣住少年的身軀，硬生生衝破高空氣流，裹挾著他重重砸向地面。
轟隆一聲巨響，大地震顫，少年被狠狠拍砸在地表。
就在他撞擊地面的剎那，一圈朦朧的光膜驟然自地面升騰而起，瞬間合攏封死上下四方，不留半分縫隙，一座密不透風的發光球籠就此成型，將他死死困在其中。
也是這時，月露才飄然落下。
她和之前完全一樣，坐在掃帚上，就連髮絲都沒有任何變動。
眼神里沒有被欺騙的哀傷，仍舊是帶著清澈與天真，對少年的關心也沒有減弱————
而此時已經無法動彈的少年，看到月露眼裡映照出自己的醜態，表情突然變得更加猙獰，原本只是脖子以下的灰色鼠毛，如今開始往上涌。
眨眼間，便有一半的頭部被鼠皮所覆蓋。
眼看著他即將徹底化鼠，月露探出手指，對著少年的眉心輕輕一點。
下一秒。
少年的身軀以及半個頭顱，化為了灰色的飛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騰消散。
只剩下還保有人類的半個頭顱，呆愣地落在了地面。
「好險，差一點就要誕生夢獸了。」月露深深呼出一口氣，小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幸好及時阻止的表情。
如果這次真誕生了夢獸，可不再是娜麗絲的那種，而是寄於少年心裡的心魔類夢獸。
這種夢獸也算是原生夢獸，也是寄生於宿主，類似寄生蟲；但是，和娜麗絲不一樣的是，它是由負面情緒蘊養出來的，當它還是夢胎的時候，就開始不斷地侵蝕宿主的思緒，並引導宿主墮落。
而一旦被侵蝕，身體就會出現夢獸化特徵。
放在這個少年身上，其呈現出來的效果便是「灰鼠」一般的身軀。
在侵蝕的過程中，它還會吞噬少年稀薄的精神力————
雖然被寄生者的現實身體，不會有直接的生命危險，但精神會越發衰弱，思想也會在這種精神緊繃狀態，不斷滑坡，變得偏激，甚至走上不歸路。
所以，這種心魔類的夢獸，能不誕生就別誕生。
真誕生了，就只能期望它趕緊成熟，突破夢泡，走入夢之外海。
可一般來說，這起碼要半年到一年時間，被寄生者在這段時間很容易被心魔引誘徹底墮落。
好在，這次碰上了月露。
靠著嫻熟的夢之力精細操控，她輕鬆剝離了少年身上的心魔夢胎。
但這只是治標，並不是治本，如果不解決本質問題，未來還是有可能繼續誕生心魔。
可本質問題，光在夢裡是解決不了的，肯定是對方現實里有一些遭遇，讓他一直被負面情緒所籠罩，這才滋生了心魔。
要在現實里解決這些負面情緒，才能一勞永逸。
「你現在能補全自己身體嗎？」月露蹲下身，看著僅剩半個頭顱的少年，小聲問道。
少年失去了大半身體，那激憤怨懟的情緒也隨著那具鼠身離開，重新恢復平靜心態的他，整體顯得有些茫然。
月露看到這一幕，立刻明白，因為失去了心魔夢胎，他的清醒度驟減，估計此時連兩級都達不到。
陷入了渾噩狀態。
清醒度高的夢客，幾乎可以主宰自己的夢，補全身軀輕而易舉。
但此時的少年顯然做不到這一點。
不過，這對月露來說也算是好事，不用擔心反抗了。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半個頭顱，然後朝著夢泡的出口走去————
片刻後。
回到跨區大橋的月露，看著文字欄上跳出了271的黎明點數，月露總算鬆了一口氣。
她之前還擔心，夢客清醒度降低，身軀損失接近九成，會不會導致黎明點數也跟著下降；現在看來，並沒有。
「雖然這次的夢泡沒有遇到妖精姐姐，有些遺憾，但有這些黎明點數也能接受。」
以目前她積累的點數，其實已經可以激活交界地了，但是————距離她內心的數字，還遠遠不夠。
畢竟，這次進入黎明之夢的妖精姐姐很多。
一個夢籍要200黎明點數，她起碼要先準備十個夢籍，甚至十個夢籍可能都不夠。
所以，她還要繼續攻略夢泡！
不過在攻略下一個夢泡前，月露還要做一件事。
她看了看周圍。
這裡是鐵吾巷另一側的跨區大橋，她來到黎明之夢的第一夜，就是在這裡度過的。
很快，她便鎖定了目標—大橋上的小木屋。
這是之前安格爾製造出來，供她暫時歇息的幻術小屋。
她快步走進小屋，然後將手上抱著的「半個腦袋」，放在了小屋裡柔軟的墊子上。
「這樣就好了！」月露看著依舊迷糊的少年夢客，嘴裡低聲咕噥：「你就先在這裡休息吧，晚點我如果換了陷夢權限，再去現實幫你解決疑難————」
就在月露輕聲自語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他是你這次遇到的夢客？」
月露回頭一看，卻見木屋窗口位置，正趴著一個人影。
「大哥哥！」月露見到來人，一臉驚喜地迎了上來。
來人正是安格爾。
就在不久前，安格爾通過上帝視角看到了月露從夢泡里出來，也看到了她手上捧著的半個腦袋。
他有些好奇，於是過來問問情況。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
聽完月露的經歷，安格爾也有些驚訝，居然遇到了一個差點誕生心魔夢獸的夢客？
安格爾是第一次聽說「心魔夢獸」，雖然感覺好像沒有娜麗絲厲害，但卻是實實在在的邪念具象。
不僅能寄生夢客，而且還能通過偏激的情緒，潛移默化改變夢客的想法。
而隨著對心魔夢胎對夢客的改造，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夢獸化，大半個身軀變成了灰
鼠。
一旦徹底改造完畢，心魔夢胎就會蛻變托生，成為完整的心魔夢獸。
此時，夢客只要入夢，就不再有自我思緒，完全被心魔夢獸所主宰————直至夢獸徹底離開夢境，夢客才能重新恢復自主。
而少年夢客，差一點點就要化為鼠型夢獸。
可惜在最後的臨門之際，恰好被月露撞上了，功虧一簣。
「我剛才隱隱聽到你說，你打算去現實里，繼續助他脫離困境？」安格爾好奇地問。
月露頷首，眼神軟軟的：「嗯，他很可憐的。」
「可是他剛才在夢泡里欺騙了你，還對你大打出手。」
月露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他當時已經被心魔夢胎寄生了，不是他自己想那麼做。至於他的攻擊，在我看來就像是————小貓亮出爪子，沒有一點威脅。」
所以，她完全沒把剛才的衝突放在心上。
至於為何月露決定要在現實里，幫少年夢客解決困境？
憐憫只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靠著接引夢客，得到了一大筆黎明點數。
月露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從夢客身上獲得黎明點數，也算是與夢客有了一份牽扯。
遇上自己接引出來的夢客，如果對方處境艱難，有機會她一定會選擇搭把手。
只是之前的夢客，大多並不需要她額外插手；但這個少年不一樣，整個人被負面情緒裹住，哪怕是在夢中，都渴望著幻想里的「魔法少女」來拯救自己。
所以，月露才會覺得，等拿到陷夢權限、能夠抵達現實之後，可以去看一看這位夢客。
要是對方確實需要幫助，她便試著伸出援手。
「而且，我得到陷夢權限去到現實，一時也沒別的事要做。去見見那些我接引過的夢客，也挺好的。」
安格爾聞言淺淺笑了笑，只是朝月露點了點頭，沒有出言勸阻，也沒有順勢鼓動她。
現實和夢境終究不一樣，一切都需要她自己去感受、去體驗。
這也是小魔女成長的一環。
「對了，大哥哥！」月露突然想到了什麼，滿臉期待地問道：「大家有遇到妖精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