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7章 調味湯
第4536章 調味湯
這種異香————難道是美食巫師？
身負秘儀箱同款紋路，大概率出身奶泉村，而奶泉村又是美食巫師的聖地，這麼推測倒也完全合理。
只是，美食巫師能夠在夢裡炮製美食嗎？
按照倦倦之前打探的情報，哪怕是那位「雜食豬王」，也需要將夢系食材帶到現實再烹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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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少女夢客是怎麼回事？
安格爾心中疑竇愈深。
不過，如果真的確定了她是美食巫師，那麼她和花月妖精的關係基本也沒有疑義了，必然是有關聯的。
安格爾思緒流轉間，已經走進了主洞內。
他進來後第一眼便看到了洞內那巨大的火焰鍋爐，但少女夢客此時卻沒有坐在鍋爐上，而是從鍋爐後方走了出來。
「歡迎來到我的莎莎酒肆————山洞版，雖然目前沒有酒，也沒有魅魔服務員，但好歹還有一碗調味湯，這位遠道而來的食客，要嘗嘗味道嗎？」少女夢客對著安格爾眨了眨眼，指著旁邊的鍋爐說道。
安格爾都已經準備好說辭，如何不動聲色提到湯婆婆，然後講出自己來歷————但對方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身份由來，直接邀請他品嘗濃湯。
安格爾想了想，決定先不接她的招，繼續按自己步調來：「其實我————」
可話剛說到一半，鍋爐下面的火焰突然升高，緊接著一股劇烈的濃香從鍋爐里噴涌而出，香氣和熱煙混合在一起，如雲似霧，繚繞在洞內。
安格爾一開始還有點警惕，但片刻後，他發現這些香霧並沒有觸發魔幻的警戒，它就是單純的食物香氣。
濃到化不開的食物香氣。
身處其中的安格爾，哪怕竭力克制，嘴裡還是不斷分泌口水。
就好像靈魂都在顫抖、渴望著飲下鍋爐里的濃湯。
這時，那少女夢客突然憑空變出了一個湯碗，輕輕一揮手，鍋爐便高高傾斜，向碗裡傾斜出厚重的濃湯。
她捧著滿滿的湯碗，來到安格爾面前，伸手遞了過去。
見安格爾無動於衷。
她似有些委屈，癟了癟嘴：「作為一名廚師，被食客拒絕，我可是會傷心的。」
數秒後，安格爾還是接過了湯碗。
並不是因為她的那幾句話，而是湯的香氣太過誘人，身體可以竭力克制，但靈魂的渴望卻無法克制。
安格爾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靈魂接過了湯，還是肉身接過了湯。
但當他記憶從混沌中恢復的時候。
手上的碗，已然空空如也。
是的，在思緒無邊迷糊之際，他已經將那碗湯喝進了肚子裡。
他甚至沒有清晰的吞咽記憶，喉嚨沒有划過液體的濕潤感，腹中也沒有半點進食的充盈感，仿佛方才那一碗濃湯從始至終都是虛無的。
可唯獨————味道！死死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那是一種無法用世俗食材定義的極致鮮醇！
沒有油膩、沒有寡淡、沒有尋常湯水的任何質感，純粹是一種熨帖人心、撫平所有浮躁的極致美味。
一瞬間，他方才排查夢泡的倦怠、心底潛藏的疑慮、還有平日裡的瑣碎思緒，全都被這股味道撫平。
本來高度緊繃的心神，莫名變得鬆弛、柔軟。
這不是味蕾的滿足，更像是情緒被滋養、心神被撫慰的極致體驗。
安格爾還是頭一次品嘗如此震撼的味道，哪怕是當初格蕾婭製作的美食，都沒有這般直抵靈魂深處的美味。
只是————
當那股滋味緩緩退去，一股寒意才緩緩爬上安格爾的後背。
他低頭望著手中空空的湯碗，心底生出幾分後怕。
之前他明明還保有一絲理智，可仍在不知不覺之中伸手接下湯碗，又在意識陷入朦朧的間隙，完成了飲用。
整個過程，自己的意志幾乎沒有起到阻攔的作用。
若這碗湯中存在問題，他豈不是當場就交代在這了？！
雖然目前安格爾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損傷，但後怕之意還是攀上了背脊，令他隱隱生寒。
只是，就算重新警惕起來，那種心神鬆弛感還是沒有褪去，身體與精神的交感充滿著矛盾與悖論。
就在安格爾嘗試著用意志去統合身體與心神時，一道悠悠的聲音傳入耳中：「奶泉村的規定，在自己開的食坊里，絕對不能謀害客人，尤其是不能在食物里裹挾惡念。這裡雖然只是我隨口說的臨時酒肆，但既然我言語已落，代表這就是我的營業地盤。」
「所以，你不用那麼警惕，這只是一鍋滿足味蕾的湯而已。」
「我可不想因為一鍋湯，而違背自己的職業素養。」
安格爾看向少女夢客，近處看才注意到，她的打扮雖然很性感，但衣服穿的其實是純白廚師服，只是被她自己裁剪成了露腰露背露大腿。
而她自己也承認，自己是一名奶泉村的廚師。
雖然安格爾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但心底莫名覺得，在對待職業的問題上，她應該不會欺騙人。
更何況，安格爾飲下湯後，也的確沒有感覺哪裡不對。
思及此，安格爾心神稍微放鬆了些。
見到安格爾皺起的眉頭稍微鬆開，她這才轉過身，來到鍋爐前，將火熄滅：「唉呀呀，這次表現還是有點差啊，僅僅幾分鐘，你就脫離了味之耽溺————」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我，沒有食材，只能純調味，在夢裡連湯水都是虛構的————我能做出一碗調味湯已經盡力，神廚也難為無食材之鍋啊。」
少女夢客的話，讓安格爾想到之前喝下的那碗湯。
好像的確，除了極致的味道外，並沒有任何實質感，湯液好歹要有液體感吧，然而也沒有————
不過就算如此，安格爾也仍舊感覺很驚疑。
在沒有食材的情況下，也能做出讓人五迷三道的頂級美味，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猜，你肯定是在想，我是怎麼做出這碗湯的？」少女夢客笑眯眯地轉過頭：「我可以回答你噢，不過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該把湯錢付了？
安格爾：？！！」喝湯還要付錢？
「喝湯當然要付錢！」少女夢客：「我剛才不是說了麼，這裡是山洞版的莎莎酒肆，既然是開店，那你食用了店裡的食物，肯定要付錢啊————這是基本的規則。」
「如果你不想付錢，那我只能默認你沒有把這裡當成食坊。我剛才說過，維持食坊的高潔，是奶泉村美食巫師的職業素養，但如果你不把這裡當食坊，那情況可就另說了。」
少女夢客說到這，眼神幽幽看向安格爾。
安格爾回想起之前莫名接過湯、莫名喝湯的經歷，默默將反駁的話語又吞了回去。
「放心，這碗湯我做得有點失敗，很便宜的。」少女夢客：「我只收剛才你對我警惕時的那一點點情緒就行。」
安格爾：「？？？」
收情緒？而且收的是安格爾對她的警惕情緒？這是什麼意思？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跳到鍋爐邊坐下，兩隻大白腿愜意悠蕩：「自從你進入了我的夢，你的情緒經歷了初來乍到的好奇，看見山洞朝你逼近的驚愕，見到我時的疑惑，還有陷入美味的耽溺，以及不自覺的警惕————」
剛說到這，安格爾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少女夢客搖搖頭，嘀咕道：「你看你，又表現出這副警戒的表情。拜託，這裡是我的夢，作為夢裡的主宰，我能看到並感知外來者的情緒，這不很正常嗎？更何況你先闖進來，我都還沒和你計較，你自己倒是先警惕上了————」
「總之，你的情緒我一直看在眼裡，而我呢，製作調味湯一般用情緒波動入味，你的警惕情緒味道是最濃烈的，所以我打算取剛才你的警惕作為湯錢，你可願意？」
說到這，少女夢客又嘀咕了一句：「按理來說，在我的夢裡，我大可直接將你遺留在這裡的情緒拿過來，甚至你自己都發現不了。但我是一個有職業道德的美食巫師，不告而自取不符合我的素養，所以我肯定要先徵求你的同意。」
安格爾此時大概已經懂了。
這個少女夢客是美食系巫師，她或許是天賦又或者是其他能力，可以汲取生命體逸散的情緒作為調味劑。
從她的視角里，任何生命體只要有情緒波動，周圍就會析出類似「味精」的產物。
其他人看不到也感知不到，只有她能看到並使用。
換言之，安格爾進入她的夢裡，一路上留下的不是腳步痕跡，而是一路灑落「味精」。
而剛才他表現出警惕之心時，情緒波動最為明顯，逸散出來的「味精」更多了。
所以，少女夢客要的湯費，就是這些無形的「味精」。
聽到這裡，安格爾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一路走，一路灑味精，這就是美食巫師看待世人的視角嗎？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不過，也正如少女夢客所說，這些「味精」安格爾壓根不知道，她哪怕不說，直接收取也不會影響到安格爾。
可她還是很有「職業道德」，主動告訴了安格爾，她的這種能力。
安格爾：「如果我不同意————」
少女夢客：「你能打碎我的夢嗎？」
安格爾：「————不能。」
少女夢客：「只要你不能打碎我的夢，等你離開，我再自取唄。」
說罷，她伸出食指蹭了蹭鼻翼，眼珠滴溜溜四處亂掃，嘴上還漫不經心地哼起不成調的小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奶泉村的職業素養，只是規定食客在食坊時的狀況，你們走了，這些可都是無主之物了。
安格爾：「————」
對方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安格爾還能說什麼呢。
「那你————取吧。」
少女夢客立刻笑了起來，對安格爾比了個「沒問題」的表情，然後也沒見她動，便說道：「好了，取完了。」
安格爾：「？？？」他什麼感覺也沒有，她也沒動作，這就取完了？
少女夢客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裡是我的夢，我暗地裡取回來，你看不到很正常————不過說起來，你最高昂的情緒，也比普通人情緒要低。」
她抬起眼眸看向安格爾，一副嘆氣搖頭的模樣：「你的驚訝，你的錯愕，甚至你的疑惑，都焰淡至任；仿佛你對一切都不在意，只有你的警惕，稍微波動大一些————真就算如此，最終，還是し虧了。」
「兒給你喝的調味湯，一碗裡承載的五味情緒，就比你付的情緒費要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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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爾：「湯里的味道，是情緒？」
少女夢客不置真否世世頭：「沒錯。」
安格爾看了看事圍，這裡是夢泡，沒其他人，所以情緒只有真能是————
「你的情緒？」
少女夢客翻了個白眼：「的情緒貴得嚇死你，你真付不起。這些都是兒儲存的亓人情緒————」
她的話，讓安格爾莫幸腦補出一個畫面。
元上行人紛紛，有人高談闊論，有人揮斥方道，有人抹淚哀戚，有人羞怯遙望————而她，則在這些人的身後，默默站拾著遺留在空氣里的「味精」。
「對了，兒剛才說，等你付了錢，兒就會告訴你，兒怎麼做的這碗湯。」少女夢客：「答案し之前說了，就是用情緒來當調味劑。」
「至變為何情緒能變成調味劑，是因為兒將美食術法「調味術」進行了升華————」
原本調味術，只能汲取常規實物來調味，但升華後出現了質變效果，不僅能汲取實物，還能汲取情緒來入味。
這就是少女夢客能做出這碗調味湯的根源。
安格爾聽完對方的講述，腦海中惟餘一個詞：升華！
何謂升華？
正常來說，這是抵達傳奇境界之後才能夠觸碰的能力，把固有的術法、天賦完成本質上的質變升華。
升華完成的能力會烙印在靈魂本位之上。
正因如此，哪怕少女夢客本身並不擅伙夢系力量，身處夢境之中，依真以調動這份根植靈魂的「調味術」，在虛幻的夢域裡烹調出這碗神乎其神的濃湯。
只不過，這份靈魂層面的術法，只負責生成「味道」。
這片夢泡里不存在開實的食材、湯水，沒有物質載體真以依託。
調味術只管簾萃情緒化作味覺並知，造不出實實在在的液體，所以安格爾之前只品到任致滋味，喉嚨、腸胃卻並受不到半牢實物的觸並。
而少女夢客直接提到了「升華」，說明對方大概率是一幸傳奇巫師，而且還是出自奶泉村的傳奇美食巫師。
這含金量真遠比日月巫師要高太多了。
「好了，莎莎酒肆的招待扒經完成，兒作為店伙的職責企扒經結束，現在是時候轉換身份，談談正事了。」少女夢客從鍋爐裳躍下，剛才那副漫不經乘哼歌的嬉鬧神色驟然斂去，表情慢慢變得鄭重與沉靜。
「這位不經兒同意，就闖入兒夢裡的先生，是不是該向兒解釋些什麼，或者說，起碼要先做一個自し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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