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7章 命運節點
約莫十分鐘後。
怯生生的胖芽，被路易吉帶回到了倫巴地小鋪。
湯婆婆看著飛進來的胖芽，深深呼出一口氣，終於，終於進來了。
五個多小時，她真的差點都要放棄了。
還好進來了。
只是當下的問題解決了，未來的問題……仍需在意。就比如，胖芽作為心緯者，要怎麼才能最好程度培養她呢？
難道還是像以前，讓她渾渾噩噩地熬湯當助手？
湯婆婆遙遙看了眼倦倦，心中有一些想法，只是當下還不是聊的時候，她暫時按捺住了翻湧的思緒。胖芽被帶進來後，一開始還有些彆扭，但畢競場所熟悉，而且還有一大幫同伴在此，很快就融入到了小妖精的團隊裡。
跟著安格爾設置的擬造幻境，學習起了《夢泡攻略指南》。
而隨著胖芽的到來，這場花月妖精接引任務，也來到了落幕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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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目前所有人都還沒有離開。
路易吉還留在小鋪中，一邊等待月露帶著標籤返回，將自己接引的那六位花月妖精，轉正夢籍；一邊則繼續和東安寧搭腔，找機會開口討要次級許可證。 湯婆婆和倦倦也沒走，只是她倆對上了視線，跑到一旁低聲討論起來。
安格爾大概聽了一下，聊得內容與胖芽未來的發展相關。
簡單來說就是，留在奶泉村，還是去往先知聖殿？
可可羅莎也沒走，她也跟著湯婆婆旁聽著，不過安格爾能看出來，可可羅莎雖然在旁聽，但眼神時不時在往外飄忽。
如無意外，可可羅莎此時的心，已經飄到了巧克力城。
最後則是安格爾。
他也沒走，兩個原因。
第一，他對胖芽很好奇。不知怎麼的，總感覺這位心緯者進入黎明之夢後，似乎周圍真有一些異常的波動。
是心緯在攪動命運嗎？
安格爾想要繼續觀察一下。
因為這種特殊天賦的人物，往往會帶給夢之晶原一些異常的變化；就比如，黎明之夢的誕生，究其根本，其實是仙境權能從布蘭琪的夢設天賦里，「學」到了一些東西，最後演變成了如今的模樣。除了黎明之夢，還有奧秘書龍的「時光之書」天賦衍生能力一一書中秘藏，濃縮進了一副油畫，後來被安格爾帶進夢之晶原，就有了如今的……文字欄。
而且不僅僅文字欄，晶原沉陸，大海滿溢，天傾翻覆，都是那幅油畫所影響下出現的。 所以，安格爾對於特殊天賦者，總是會多一些關注。
要是胖芽身上的心緯，也對夢之晶原產生了影響，那他肯定要第一時間確定情況。
因此，暫時還不能離開，起碼胖芽在獲得夢籍前，他還不會走。
第二個原因，則是他還打算跟著可可羅莎，看看巧克力城的情況。
畢竟，這是一個新的卡b契機。
他也想知道，可可羅莎進入巧克力城後，作為一個卡b出去的、且只有黎明之夢合法身份的殘缺機制挑戰者，去了巧克力城後，會有什麼變化？
她能接任務嗎？還能回返黎明之夢嗎？
這些都是安格爾很好奇的事，畢竟，任何一個b都涉及到了底層框架的漏洞，安格爾必然要時刻關注。時間緩緩流逝。
倫巴地小鋪也迎來第一批離開者。
而她們是……以菲悠、小瑪芮為首的花月妖精。
這些小妖精們，都是月露接引的，所以哪怕月露不用特意返回，也能遠程給予她們夢籍。
在獲得夢籍者的身份後，又經過擬造幻境中的夢泡訓練，這群小妖精們覺得可以去實踐了。於是，徵得了可可羅莎與湯婆婆的同意，便準備真正去開疆拓土，攻略夢泡了。 在離開前，安格爾也沒有忘記給她們氣旋。
並囑咐她們遇到問題的時候，可以通過氣旋聯絡自己。
小妖精們點點頭，扇動著各色翅膀，離開了。
安格爾想著一時也無聊，便用上帝視角跟著她們去看了一下。
她們離開倫巴地小鋪後，便各自分散開來。
畢竟，沒有三胞胎戒指，她們目前也沒有辦法組隊攻略夢泡。
她們說是攻略夢泡，但實際上真正去攻略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大部分都朝著帽子魔法工坊去了。安格爾在《夢泡攻略指南》里不斷強調，任何一場出征，都要先做好戰略整備；雖然她們現在一點黎明點數都沒有，但不妨礙她們先去看看有什麼「兌換品」。
先有了一個心中的大致目標，後續才能更好的分配精力與時間。
當然，也不是所有小妖精都有提前規劃的心思。
像是菲悠，就直接去攻略夢泡了。
聽上去有點莽撞，但菲悠還是很克制的，她沒有直接挑戰高難度的中、大型夢泡，而是去了一個小型夢泡，開啟自己的初次攻略。
安格爾和之前附著繩牙一樣，將氣旋里的魘幻節點附著在了菲悠身上，藉由「靈肉承光」的天賦，視野跟著她進入到了小型夢泡中。 看了幾分鐘後，安格爾心中也明白為何菲悠會直接攻略夢泡。
她對自己的手段很有把握。
安格爾之前教導攻略方法的時候，明確提到，最常見的三種方法是：誘導、暗示、介入。
暗示和介入，更適合中大型夢泡。
而誘導，則非常適合小型夢泡。
誘導，類似於催眠，屬於淺層夢域干預技法，通過外部信號擾動夢客的底層思緒。
這對於沒有達到清醒覺知層級的混沌夢客而言，完全是降維打擊。
菲悠進入夢泡後，直接來到了夢客附近，扇動翅膀振出低頻次聲，再配合鼻間哼出綿長的低吟，層層包裹住混沌的夢識，順著夢客那散亂的思緒軌跡慢慢牽引，不動聲色間便完成誘導。
成功將一名夢客接引到了外界。
整個過程甚至都不到十分鐘。
安格爾之前還擔心，這群小傢伙們可能會遭遇一些問題。
但現在看來，她們雖然外表看上去年輕幼態，但處理起問題來，完全是有章法的。 也難怪湯婆婆和可可羅莎會同意她們的離開。
確認這點後，安格爾也收回了視線，對這群小傢伙們的擔心也放下了。
湯婆婆和倦倦的私下交談，也結束了。
倦倦拉伸了一下身軀，跳到了安格爾前方的桌面上，頤指氣使地讓安格爾幫忙倒了一杯橘子汁。喝了一大口甜甜果汁，倦倦這才舒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和奶泉村這群美食巫師，簡直說不到一處去。」倦倦低聲吐槽。
安格爾挑眉：「怎麼了？」
雖然他知道情況，但肯定不能說出來，要不然偷聽就被發現了。
倦倦也沒有隱瞞，將情況娓娓道來。
安格爾其實已經知道結果了，關於胖芽未來的去留與發展，湯婆婆並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哪怕倦倦不停地說：心緯者只有去了先知聖殿才能得到最好的培養，要不然就是浪費天職。但湯婆婆依舊沒有給出準確的答覆。
倦倦說得都口乾了，最終還是不了了之。
「畢競涉及到兩個超星級組織的身份認同，不可能這麼快就做決定，肯定要先上報給可可羅婆婆。」安格爾想了想，道：「而且，胖芽自身的意見也很重要。」 倦倦沒好氣地覷了安格爾一眼。
「你還幫她們說話？」
安格爾聳聳肩：「我只是覺得，或許她的使命和意義，是在奶泉村呢？」
「屁嘞！」倦倦立刻反駁：「都被我觀測到了，怎麼可能使命與意義在奶泉村？我可是用了珍貴的道具和命運真法，才確認她心緯者的身份！」
「命運讓我付出了如此高昂代價，就為了觀測出她的身份，不就是為了引導她進入先知聖殿嗎？」涉及命運，安格爾作為門外漢，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思索片刻，用自己的理解，回道：「如果命運為胖芽安排的應許之地，真的是先知聖殿，那無論當下做任何決定，命運無論如何也會將她推到先知聖殿吧？」
倦倦盯著安格爾好幾秒，最後嘆了一口氣：「唉，和不懂命運的人說不清楚。」
「……我理解錯了？」
安格爾並沒有爭辯，畢竟，命運的解釋權，倦倦更權威。
倦倦本不想解釋，但看到安格爾態度還行，它低聲咕噥了一句：「你這種說法，是典型的靜態宿命認知，屬於一知半解。」
「正常情況下，你這麼說，的確契合命運的無常衍化。」
「但胖芽的情況不一樣。」 「因為這條因果鏈條里，出現了一個不受既定命運所控的額外因素一一也就是我！」
「我，倦倦，晚睡先知最得力的助手，同時也是先知聖殿的一千零一位覺者之一，目前覺者排名66！」「我本身就代表了命運的節點，也可以視作命運意志的具象載體。」
「我的出現，必然干擾無常衍化的流向。」
「也因此，你這套靜態軌線的推論，是完全不成立的！」
倦倦點到即止，並沒有再深入聊「命運節點」，但安格爾大概懂了。
他所說的內容，屬於靜態的宿命認知觀，只要沒有外部干擾，的確可能會朝著這種無常衍化。但倦倦作為一個命運的觀測者，當它勘測出這條因果鏈時，身為命運節點的它，就已經對原本的軌線造成了擾動。
所以，安格爾的推論並不成立。
安格爾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呢？
他好像只要談及命運，就會被倦倦懟說「講不通」。
安格爾一開始可能還有些不服氣，但偏偏每次倦倦都能說服他。
果然，只要涉及命運，就不能用自以為是的方法去理解。
「那既然你已經對胖芽造成了影響，那結果是否已經昭然？」安格爾沒有再提命運，只是好奇詢問。「等我下線，我才能洞見大概結果。不過，雖然命運節點可以影響胖芽的因果鏈，但還有一類存在，力量權重遠超普通節點，足以拉扯改變這條命運走向。」倦倦說得有些遲疑。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幽幽道：「……能說人話嗎？」
倦倦直接扭過頭，不說話了。
安格爾咳嗽一聲，輕聲道：「權重超過命運節點的存在，指的是可可羅莎？」
或者說，傳奇巫師。
倦倦雖然有點不想多談，但最終還是「嗯」了一句。
傳奇生命在命運長河裡分量很重，很多時候，他們的抉擇帶來的影響，是可以強過命運節點的。「其實湯婆婆也一樣，她的抉擇同樣能影響節點。」
湯婆婆雖然不是傳奇巫師，但作為奶泉村最重要的食座八席之一，其承載的意義有時候比傳奇巫師更重。
這也是倦倦覺得棘手的根源。
正常情況下命運很難被撼動。
但這條因果鏈上，偏偏有可可羅莎與湯婆婆這兩個高權重的存在。她們的選擇，是能扭轉胖芽未來走向的。
不過，說起來……
倦倦餘光瞥了一眼安格爾。 這傢伙也是一個高權重的存在啊。
好在，他並沒有站到胖芽那一邊，要不然它想要將命運導回正軌，就更難了。
唉，可憐的喵。
之後，倦倦便不再談論關於胖芽未來的問題，安格爾也暫時歇了探究的心思，而是問起了另一件事。「胖芽來到黎明之夢後，你有感覺到命運波動嗎？」
「命運波動？」倦倦疑惑。
安格爾比手畫腳地道：「就是，黎明之夢產生了一些變化什麼的？」
倦倦依舊一臉茫然。
安格爾無奈，說出自己感覺可能有「命運波動」。
「感覺？」倦倦站起身，湊到安格爾的身邊，仔細嗅了嗅他的手心。
緊接著，倦倦陷入一陣沉思，似乎在進行「命運」的溝通。
片刻後，倦倦對著安格爾搖頭：「這應該是你的錯覺，至少我目前並沒有感覺到命運波動。」「再說了，胖芽的心緯者天職，還沒有徹底地開發，怎麼可能會影響整個黎明之夢的命運流動呢？」「就算真開發了，沒有走到覺者位階，也很難有所影響。」
安格爾相信倦倦說的是真的。 單靠胖芽一個人，肯定不可能影響到黎明之夢。
但如果，是夢之晶原主動在感受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