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殿試1


  四月下旬,春闈前十名圍聚宮門。【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梵先生,春安!」

  「林先生,春安!」

  梵行跟林唯風相熟,兩人一見面便互相問候。

  北辰漠看到第一、第二相熟,上前見禮道:「在下北辰漠,有一個疑惑,煩兩位給解一下疑。」

  「北辰兄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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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唯風含笑作揖,春闈結束後,曾收到過此人的諫,見過面不算陌生。

  北辰漠打量兩人一眼道:「兩位為何互稱對方為先生,而不是在下與諸位同榜進士一般稱兄道弟呢?」

  沒想到北辰漠是困惑這個事情,林唯風看一眼梵行道:「梵先生曾在宣院傳授琴道,自然當得起這一聲先生,而在下曾在順天府做了好幾年的仵作,大家客氣稱在下一聲先生。」

  「英雄不問出處,林兄既在順天府當差,定然熟讀我朝刑法,沒準將來可以到刑部當差。」

  北辰只當林唯風是去順天府學習辦案,卻不知他是為了打發府中冗務,到順天府躲清閒,二來也是個人興趣全然

  林唯風才要客氣兩句,就聽到有人冷嘲熱諷道:「北辰漠,有心思操心人家的前途,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前途,以為自己僥倖考了個第三,探花之位就你的囊中之物。」

  「你哪位啊?」

  北辰漠假裝不認識,卻又暗暗朝他使眼色,似是要提醒對方不要放肆。

  李絳晨一臉憤怒道:「你們北辰王府的人向來高高在上,自然不會把我們這些寒門子弟放在眼內。」

  「你說你自己就好,不要拉扯上別人。」北辰漠難得收起笑容道:「在場雖然不止你一個寒門弟子,卻沒有人會似你這般,出身寒門際遇不良,就覺得全天世家子弟都欠你的。」

  「我說的是你……」

  「北辰王府也沒有欠你的,我更加沒有欠你。」

  北辰漠冷冷道:「你該不會想說,若不是因為我參加科舉,第三名應該是你吧。」

  李絳晨冷哼一聲別過臉,北辰漠見狀譏笑兩聲道:「就算我不來,以你眼下的名次,第三名也輪不到你頭上,至於我北辰漠能否成為探花郎,還輪不到你來置喙,我要不是看在你……」

  「北辰兄,宮門前還是低調一些好,莫要與人爭執。」林唯風輕聲提醒,北辰漠回頭朝他拱行禮,感謝他的提醒。

  梵行明明冷眼旁觀,面上的神情又讓人覺得他參與其中,就聽到有人道:「梵兄,寒門世家之爭由來以久,你是此次春闈第一名,不知你對此有何高見?」

  「沒有。」

  梵行掃一眼說話的人,輕描淡寫地拒絕站邊。

  慕容璟一窘,乾笑道:「梵兄貴為榜首,難道對寒門世家之爭,就沒有半點看法?」

  梵行平和一笑道:「在下不清楚兩位的恩怨,但記得南離國在立國之初便頒布過政令:科舉之途無寒門世家之別。」

  「國政自然無過,只是貧富有差異。」慕容璟一派要為寒門發聲的姿勢,理直氣壯道:「寒門學子的學習條件艱苦,豈能跟世家子弟相比,他們一開始便輸給世家子弟。」

  「真有才學者豈是外物可擋。」梵行面帶笑容道:「若沒有記錯的話,去歲新科狀元便出自寒門。」

  「梵先生沒有記錯,去歲新科狀元的確出身寒門。」林唯風含笑接話:「且聽聞他年幼失孤,曾一度淪為街頭乞丐,是一名雲遊的老道士收養了他,並教會他讀書識字,據說他是一路隨師雲遊,一路從童生考到進士。」

  「周狀元條件如此艱苦尚能考上狀元,在下十分慚愧。」北辰漠馬上附和道:「以後一定要加倍努力學習,方才對得起先祖們用鮮血換來的安穩生活。」

  「你都探花郎在握,何必裝模作樣。」李絳晨馬上出言譏諷。

  「李絳晨,你瘋了……」北辰漠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林唯風拉開道:「北辰兄,不要衝動,衝動便中他計謀。」

  「呂文相都貴為一品大員,還每天堅持學習一個時辰。」梵行笑言道:「足見北辰兄是有遠見之輩,我等亦當……」

  「你又沒有見過呂相,怎知他每天學習一時辰。」李絳晨再次出言打斷道:「慕容兄,你出自江南大族,尚沒有資格前去拜謁呂相,區區講郎更沒有資格,可見他是在胡說八道。」

  慕容璟明智地沒有接話,只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見狀李絳晨冷哼一聲:「慕容兄在春闈結束那天,特意攔下梵行的勇氣,在這些天已經被京都的繁華磨盡。」

  「宮門前,天子耳畔,李兄還是少說兩句吧。」

  沒想到李絳晨竟看到那天的事情,慕容璟沒好氣地提醒一句。

  這個李絳晨哪是憤世嫉俗,分明是找死的瘋子,以後還是跟他保持距離,免得被他連累。

  「怎麼出了江平城,沒有慕容世家的庇佑,慕容兄連區區講郎也不敢得罪。」李絳晨先是挑釁北辰漠,如今間連慕容璟也不放過,是打算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

  「梵行,別以為你是榜首就了不起,跟他們比你這個都不是。」李絳晨沖梵行豎起中指,把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李絳晨……」林唯風要為梵行辯駁。

  梵行攔下道:「無妨,我本就是沒有背景區區講郎嘛,哪能跟你們比啊。」

  北辰漠見他這樣,故意嘆氣道:「梵兄的處境在下明白,北辰一族世代守護洛城,世襲的王爵到我父王這便已斷絕,如今我父王尚在人世,已經有人敢指著我的鼻子冷嘲熱諷,若不努力些做出成績,將來如何保護北辰家族。」

  「你這算不算是落草鳳凰不如雞啊。」

  熟悉又散漫的聲音傳來,梵行和林唯風不約而同地微微轉動眼睛。

  墨燼離大搖大擺走過來,掃一眼站在一起的梵行和林唯風,朝他倆使個眼色先別揭穿他的身份。

  梵行、林唯風相視一眼,自覺地後退三步,墨燼離把手攏在衣袖裡道:「北辰族是南離的功臣,四年前太子領兵與錦國交戰,朝廷援軍遲遲未到,是北辰王領著兒郎和府兵前來支援……」

  「你是何人,也配跟我們說話……」

  「李絳晨,你不想死的快快住口,宮門前豈容一再你放肆。」

  北辰漠大喝一聲,朝墨燼離拱手行禮道:「他定是為備考太累了,科舉結束又考了個前十名,一時歡喜過頭就有些痰迷心竅,才會今天的無狀之舉,還請……」

  墨燼離抬手打斷他的話道:「北辰世子莫急,本公子不會跟他計較,畢竟在下還不如梵行呢。」

  梵行回他一個禮貌的微笑,墨燼離嗤一聲道:「來人,李進士帶走,讓人好好治治他這狂妄的毛病,記住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兩名侍衛馬上過去,架著李絳晨架雙臂拖走。

  「太子殿下,李絳晨他並非有意冒犯您,請容臣向稟明情況。」

  北辰漠一看這架勢撲一下跪下道:「李絳晨昨天中午收到家書,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又哭又笑一天一夜,許是他沒休息好精神不濟魔魘了,還請太子殿下寬恕李絳晨。」

  「你既知道他家中出事,情緒有異,為何不讓他在客棧休息,還讓他一起來面聖,你就不怕他……」

  「回太子殿下,臣恐他出事在門外守了一夜,本以為他今天無法面聖,臨行卻見他一切如常便沒有勸阻,怎知他已經生出求死之心,才故意一再言語挑釁諸位,在下在這裡代他向諸位賠不是。」

  北辰漠起身朝眾人拱手行禮賠罪。

  林唯風上前制止道:「北辰兄,你都言明情由,我等又豈會怪罪李兄。」

  墨燼離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張紀霖過來,把一封信交到他手上:「太子殿下,這是從李進士身上跌落的書信,或許就是他發病的原因。」

  「罷了,信中說什麼,你告訴我本殿。」

  「回殿下,李進士的母親意外去世了,人和房子都沒了……」

  「打住……」墨燼離打斷他的話道:「李老夫人去世,人不在了怎麼會連房子也不在,是被叔伯強占嗎?」

  張紀霖頓一下道:「回太子殿下,因李老夫人生前患癆症多年,鄰居恐被傳染竟是屍體帶房子一起燒毀,對外只說是走水所致,只是寫信之人卻篤言,李老夫人之死有蹊蹺,望李進士見信速歸。」

  「寫信的人是誰?」

  「署名依依。」

  「依依是何人?」墨燼離問北辰漠。

  「回殿下,依依是夫子女兒的小名,自幼跟李絳晨相識,兩人算是青梅竹馬,曾經臣以這……

  北辰漠猶豫一下道:「但是她後來嫁與我阿兄為妻,兩人便再也沒有見過面……大家先別誤會啊,我們北辰家沒有強拆鴛鴦,是嫂嫂為報我阿兄的救命之恩,自願嫁入我北辰府,李絳晨不肯接受事實罷。」

  「嫂嫂秉性善良、知書達禮,若非發現了什麼證據,斷不會貿然給寫書信告知李絳晨真相,還請太子殿下明鑑。」

  「真相就由李絳晨自己查明吧。」

  「臣代李進士謝太子殿下,不知他如今人在何處?」

  墨燼離又好氣又好笑道:「你有心思管他事情,不如想想如何保住探花郎,教你阿兄欣慰吧。」

  慕容璟眉頭馬上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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