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冷世界中的唯一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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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徹的寢宮,是獨屬於他自己的一方淨土。

  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其他人有權利進來。

  但如果這時候真的有其他人在場,就一定會因為他現在的行為感到震驚。

  魔神江天離……在寫信?

  更關鍵的是……他的神情,絕對是任何人都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甚至會不自覺的微笑?

  誰有這樣的本事啊?

  關於這個問題,你要說的話,其實凌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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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他說的話,對方便是一個自己素未謀面的筆友。

  自從他穿越到現在,十二年有餘。

  他一直都在和這位筆友,用這樣的方式通信。

  寫在羊皮紙上的字跡,不出幾分鐘就會消散,然後傳遞到對方的手中。

  等對方看到後,就會用同樣的方式回信。

  「真是神奇。」

  凌徹心裡如是想到。

  ……好吧,其實也沒有那麼神奇。

  眾所周知,修真世界的科技樹一向都會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被點的歪歪的。

  但如果你把羊皮紙換成手機或者電腦,那麼身為穿越者的凌徹同學必定會對此見怪不怪。

  就連地獄之中,也有著類似的通訊手段。

  真要說神奇或者值得他好奇的地方,那可能就是,自己這位名叫沈鳶的筆友,究竟是誰?

  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對方可能是地獄中的某人。

  他也為此調查了好長一段時間。

  甚至硬說的話,他產生一統地獄的想法,或許都有這其中的部分原因。

  不過無論他怎麼尋找,他還是一無所獲。

  直到後來,他算是想明白了。

  對方絕對沒可能是地獄裡的人。

  因為地獄裡的人,無論如何也寫不出沈鳶這樣的信。

  這一點,其實從她寫給凌徹的第一封信開始就有所體現了。

  【今天是我上學的第一天,父親母親笑著和我說了再見,學校里的老師同學都很喜歡我,中午我和同學們一起分享了午餐,下午休息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做遊戲,比如打球還有跳房子。】

  地獄裡可沒有學校。

  哪怕是在人們的幻想中也不會有。

  不存在的東西,怎麼可能幻想的出來?

  真要說的話,凌徹更覺得沈鳶或許是自己穿越前那個世界的人。

  畢竟她描述的東西很像不是麼?

  而與其說是一封信,沈鳶第一次寫給凌徹的東西,可能稱之為日記更合適一點。

  她應該和自己一樣,也有張相同或者相似的羊皮紙,而且一開始也不知道這玩意的具體用法。

  想來當時自己試探著回復的那個【你是誰?】,指不定也嚇了她一跳。

  然後……一來二去摸索清楚之後,兩個人就聊開了。

  一個生活美滿幸福,天真爛漫。

  一個在地獄中苦苦掙扎,殘酷冷血。

  但他們在給彼此寫信的時候,似乎也不會有什麼隔閡。

  一開始的時候,凌徹和沈鳶聊天,更多是覺得好玩才會這麼做。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件事在他心中的地位就越來越重。

  講道理,在他看來,沈鳶絕對是個很愛幻想的小女孩。

  因為她的話語中,常常會出現一些不太可能會存在的東西。

  什麼牛奶和巧克力匯聚而成的河流啦,糖果搭建的城堡之類的。

  說是童話故事還差不多。

  但恰恰是因為這一點,才吸引住了凌徹。

  她的那種天馬行空,在地獄中的任何一處都無從尋覓。

  所以就顯得彌足珍貴。

  再加上她所談論的,很多都是凌徹穿越前那個世界的東西。

  這更是讓現在已經化身魔神的凌徹更為嚮往。

  穿越前,或許他只會對這些一笑置之。

  但有些東西,真的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有多珍貴。

  或許是入冬時節的第一杯奶茶。

  又或是夏日時分的一瓶冰鎮橘子汽水。

  這都是現在的他,壓根無法得到的。

  而且,沈鳶的文字,很多時候也充當了警鐘的作用。

  每當凌徹迷失於這片地獄的殺戮與鮮血時,那些畫面都能懸崖勒馬般,讓他從其中抽離出來,不至於徹底沉淪於此,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嗜血惡魔。

  說到底,他和地獄中的其他人,還是有些區別的。

  至少他曾經體驗過美好。

  十二年下來,死在凌徹手上的人越來越多,他犯下的罪孽也越來越重。

  和沈鳶之間的書信,對他來說也越來越重要。

  就好像是病人的救命藥物一樣。

  對此,他真心很感謝沈鳶。

  當然了,也得感謝系統和自己當時的明智決定。

  畢竟這張羊皮紙,是他當時從系統給予的新手大禮包里開出來的。

  那個時候是二選一。

  幸好當時沒有選好吃到靠北的藍莓軟糖。

  現在想想,真是慶幸。

  而對於自己的這位小筆友,他也算是敞開心扉。

  與沈鳶交流的時候,他用的是真名凌徹,而不是外人所稱呼的江天離。

  只不過,每每對方好奇的問起他的日常時,他還是會選擇將自己在地獄裡的生活做一些隱瞞和美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這裡沒什麼讓他覺得美好的事情。

  人家給你樂觀快樂的分享美好,自己橫是不能給她倒垃圾不是?

  再說了,沈鳶大概率是穿越前那個世界的人,說這些殘酷的事情她可能也想像不到。

  鬧不好還會被她當作神經病。

  不過這次,他發出的信箋就認真了許多。

  【沈鳶,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失敗了,我一定會死,雖然我也不太可能會失敗。

  但無論如何,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可能沒辦法按照平常的時間和你通信了,請你原諒。

  祝你一切安好。

  你的筆友,凌徹。】

  看著羊皮紙上的文字一點點消失後,他才小心翼翼的將其收起。

  溫暖的慰藉總是短暫的。

  過後,他又得變回那個冰冷無情的魔神江天離。

  有一說一。

  他是真的蠻羨慕沈鳶的。

  至少對方的生活無憂無慮,不像自己一般身處於暗無天日的冰冷地獄之中。

  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除了和沈鳶通信之外,自己所做的其他事情都很沒有意義。

  魔神又算什麼呢?

  地獄之主又算什麼呢?

  他內心總是會有些排斥。

  而他不知道的是,書信對面的沈鳶,其實和他的想法,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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