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路邊神龕
第四十八章
七俠鎮外的田為水田。
田一溝溝一壟壟的縱橫交錯在原野上，中間又夾雜著嘩啦啦響的小河，清澈的河水在田間蜿蜒流淌，時而鑽入樹林，時而鑽入草叢，時而又出現在前面攔住路，然後河上有一條小木橋讓他們經過。
他們走在田埂上，抬眼望去一川菸草，一川風絮，一川梅子黃時雨，一位牽著水牛歸來的農人，一位戴斗笠披蓑衣瘸著腿提魚簍的漁夫。
他們都是舊相識。
瘸腿的漁夫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然後真情實意的勸告王開，「小王啊，你師父雖然去了，但你不能跟著他們學壞啊。」
王開忙不迭的點頭，「根兒叔，你放心吧，我再不濟也不會學這倆潑皮的。」
張三和李四氣的牙痒痒有很無奈。
他們能拿王開怎麼辦呢，除了供起來，就只能供起來了。
根叔見王開這麼聽話很欣慰，從魚簍里提出一條魚讓王開回去吃，然後瘸著一條腿回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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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叔是個漁夫，在水上打漁的時候，讓水怪傷了腿，從此以後走路就一瘸一拐了。
他和王開師父是老交情了。
他師父常坐船上吃新鮮打撈上的魚，就把鮮魚去了鱗片，片成魚片然後就著烈酒生吃。
目送根叔走後，王開他們繼續在田壟上穿行，在路過時不時地能看到神龕。
這神龕里供奉著黃仙兒、柳仙兒、白仙兒、灰仙兒和狐仙兒之類的神像或者木牌，有的用紅紙黑字寫上某某仙之位就可以燒香燒紙了。
這些神龕來由不一而足。
有的祖上受過某位妖怪的幫助或眷顧，所以立了神龕。
有的單純是家裡翻修整出一條大蛇，把蛇請到原野上放生，然後為了家宅平安立了神龕。倘若這家宅從此安寧乃至於興盛了，這神龕就會持久的供奉下去。
還有些是家人犯了病，家裡拜了某位仙然後家人好了，也會立一個神龕還願。
也有人落水了，本來要淹死了，卻覺得有人把他託了上來，然後家裡也會在池塘邊立一個神龕，倘若是別人家也有落水失魂的，就也會來拜。
總而言之，對於鎮上的百姓而言，只要某位超凡存在對他們有善意有幫助或有利用的價值，不管是人是鬼還是仙，他們都會立一個神龕，以便於以後再有用。
有事甚至不一定要有用，以後指不定能用上的百姓們也會立個神龕閒著燒燒香。
王開就曾在師父的《山海本草》上面看到一則故事，說一位修行者傍晚趕路渴了，看到旁邊有戶農家，於是去討碗水喝。怎料農家老婆婆不給口水喝不說，態度還不很友好。修行者脾氣好，不跟她一般見識，但心裡這口惡氣著實咽不下去。
巧了，這戶農家門前正好是打麥場，麥場邊有一株大槐樹，麥場上晾曬著剛打下來的小麥，還有一個石碾子——重有幾百斤，用於碾碎穀物脫殼或者平地的一種農具。
這位修行者一氣之下，趁著沒人看見把石碾放到了大槐樹上，然後揚長而去。
等他在經過時，發現這兒的百姓認為石碾上樹有神異，是石碾成妖有靈性了，於是他們在槐樹下立起了神龕，把石碾供了起來。這位修行者覺得好笑，就悄悄地把石碾放了下來。
然而，百姓們依然供奉不已，因為石碾自己無聲無息的下樹更有神異。
由此可見，在這個處處有靈異的世界，路口有神龕不足為奇。
他們從田埂上拐向一條小土路。
然後繞著池塘向官道方向走。
「呱呱！」
池塘里生有荷葉，荷葉下有青蛙在叫，不時還能看見有魚從清澈水下冒出來吐泡泡。
「憨瓜。」
王開回頭問呱呱，「你還沒喜歡的另一半吧？」
呱呱莫名其妙，「你問這個幹什麼？」
王開指著池塘，「要不從池塘抓一隻青蛙？撿一隻漂亮的給自己養個媳婦。」
「有病。」
呱呱撇了撇嘴，不過他的眼神還是不由自主的望向池塘，覺得這是個辦法。
這池塘是活水。
水從稻田裡流下來，又流到稻田裡。
在繞過池塘後又到一片稻田，穿過大片的稻田後上了一條官道，在官道上散落著幾座建築，遠處白牆黑瓦的是白馬書院，身後臨近鎮子的是東嶽廟。
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座由籬笆圍城的院子，前後兩道門，前門臨官道。後院通菜園和池塘，池塘邊還有一株柳樹。院子裡有一株槐樹，一個葫蘆架子，還有一座茅草搭建的小屋。
這就是大相國寺種菜和尚們的住所了。
至於池塘邊隨風搖曳，抖落著柳絮滿天飛的柳樹。
她就是柳妖。
王開見到柳妖，後背疼，那是挨打多了有的條件反射。
他忙靠近張三和李四，讓他們把自己的身影擋住，以免讓柳妖看見了。
倆人好不容易看到王開吃癟，打趣起來，「王爺，聽說你始亂終棄上了柳妖就把柳妖給拋棄了，是不是真的？」
「胡說！」
王開睜大了雙眼，「誰他娘的在外面污衊俺小王的名聲？」
雖然隔壁老王的名聲已經臭了，但小王的名聲還是好的，不能讓別人這麼糟踐。
張三說：「外面都這麼傳的。」
李四覺得王開的名聲不用污衊，「王爺，您怕是不知道，若論起鎮上的紈絝人物，你絕對在頭一個，有誰不知道您和您師父是行院的常客？」
若是鎮上的一些人在初次去行院時能抹開面子向王開討教，王開肯定能成為鎮上一代探店小名人，還是權威認證和推薦的那種。
「是嗎？」
王開覺得自己少了一大筆收入，虧了。
「千真萬確！所以您不用在乎您的名聲了，就實話實說吧，王爺您是不是真的把柳妖給辦了？」李四眨眨眼，一臉的八卦。
「滾！」
王開表示他還是有節操在的，柳妖就是成人也只能在根系覆蓋之處活動，離不開太遠，王開暫時做不到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那樣的開放。
「根本沒那回事。」
他和柳妖是純潔的男人和女妖的關係。
「切！」
張三和李四不信，「騙鬼呢王爺。您要是沒始亂終棄，您躲柳妖幹什麼？」
「就是。」
李四搭腔，「王爺，您知道我們把邢捕頭引到柳妖範圍內時，為什麼我們沒事而邢捕頭會挨打嗎？」
王開還真不知道，「難道你們知道了某種讓柳妖不大你們的辦法？」
那他可得好好討教討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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