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削藩後遺


  「我說,這位王爺怎麼如此不懂禮呢?」

  「是呀,即使為王,也不能這麼大的架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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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還不乏那些一旁在觀的本省官員。

  目前的孟既明,已經是位列九卿的超級大員,別說是碰到王爺了,就是進宮面聖,那也是免禮加賜座的超然待遇。

  由此可見,荊憲王的架子擺得是多麼地離譜。

  然而,孟既明卻跟那沒事似的,不惱也不慍,貌似一點都不在意。

  他在行完了禮後,便引著荊憲王到靈堂前上香祭奠。

  少傾,禮畢!

  然後就是,一些個慰問之詞和寒暄之語了。

  就大致的流程上說,在祭奠完了逝者以後,要麼去後堂里奉茶稍坐,要麼尋個理由早早地告辭,不管怎樣,都不能逗留在靈堂前的這片區域。

  人家後面的參拜者還都在那等著呢,你當然要騰出位置了。

  可是,荊憲王卻沒有移動腳步的意思。

  孟既明也不催促,只是和煦地望著對方。

  而荊憲王見他不急不躁,也頗為意外。

  而後,這王爺乾咳了一聲道:「久聞孟大人精研律法、處事公允,在朝堂之上可是一等一的好口碑,也正因為此,所以才這麼年輕就爬到了九卿的高位。然而在本王看來,你這所謂的公允,卻暗含偏頗。」

  這一席話,可就和喪事弔唁扯不上一文錢的關係了。

  分明就是,沒事過來找茬的。

  孟既明對此似乎早有預料,很淡然地說道:「鄙人自認雖無大才,但卻嚴格恪守德操,於律法層面,從不行逾矩之事,就不知王爺口中所說的暗含偏頗,又是指什麼事情?」

  荊憲王臉色一正,凜然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本王且來問你,我諸藩王與你之間無冤無仇,那你為何,要慫恿元贇削藩呢?」

  噢~~

  你搗鼓了大半天,原來是想表達這事呀!

  「削藩,乃是國家層面的大略方針,王爺怎麼可以算到我孟家的頭上呢?」

  「不算到你孟家的頭上,我還能找誰去呀?」

  孟既明大手一攤,淡淡道:「你找我又有何用?削藩,乃是天子的聖意,哪是他人所能左右得了的?王爺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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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存在疑問,何不像聖旨上所說的那樣,赴京面聖以解己惑呢?」

  「赴京解惑?」荊憲王不屑一笑,道:「你說的輕鬆,我等真若是去了,後面還有得回嗎?」

  呵呵,這倒是實話。

  你真若是去了,百分百是有去無回。

  在弄清楚了對方的此來動機後,孟既明也不再笑臉相陪,改為利索道:「王爺想說什麼,不妨就直接明言了吧!」

  荊憲王輕哼了一聲,怨恨道:「贊同削藩者,不外乎三個大人物。一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殷俊殷大人,二是南洋總督的齊譽齊少保,而這第三,就是你大理寺寺卿孟大人了。」

  「這又如何?」

  「如何?你們三人全都是永川府一脈,彼此間既為老鄉、又是同僚,這不是典型的結黨營私之舉嗎?若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本王也不會千里迢迢來到這裡,與你們苦口婆心地說叨了……」

  聽到這裡,齊譽不由得暗思了起來。

  從荊憲王的話中不難聽出,他高度認為,自己和殷俊、孟既明,乃是同穿一條褲子的政治黨羽。而所謂的削藩,就是己方三人的共同蓄謀。

  不過,從表象上來看,似乎還真是如此。

  最初,先是殷俊站出來在那登高一呼,力挺削藩;然後,自己又公開表示說,但凡有藩王作亂者必予伐之;而孟既明則是隨聲附和,前前後後皆不曾有半分反對。

  在旁人的感官里,自己三人就是結盟進退,協同作戰。

  這,不是黨羽又是什麼?

  若以此為考量,也就不難理解荊憲王為什麼會坦然地承受孟既明一拜了。其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出這胸中的惡氣而故意地進行羞辱。

  可是,孟既明卻不這麼認為。

  自己行拜,就是因為孝子逢人低三輩的說法,既然老祖宗們定下了這門子規矩,又如何不恪守呢?

  當然了,最主要的目的,乃是要弄清楚對方的此來動機。為此,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呢?

  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對於齊譽來說,他還品讀出了另外的兩層意思。

  第一點是,荊憲王過來永川乃是故意而為之,於今天大鬧喪禮現場同樣也是故意而為之。而且,還有可能是有備而來。

  猜其目的,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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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利用當下的機會,把他們的真實心聲傳播出去。

  若是換位思考的話,他們似乎還真只有這麼一條路可選了。

  你看:

  赴京面聖,他們不敢去,擔心被扣押為質而回不來;忤逆作亂,他們同樣也不敢做,萬一弄不好,就會步李良啟的後塵。

  排除來排除去,似乎也只能通過某種特殊的途徑,向廟堂之君以及全天下人表達不滿了。

  而當下的喪禮,就剛好滿足這『途徑』所需的各種條件。

  孟嵐山不僅是九卿之一孟既明的生父,同時還是南洋齊譽的授業恩師。除以上外,他自身還享有被追諡的文貞諡號,其影響力不是一般的大。

  綜合來看,這應該是除了國喪之外,最大的喪事場合了。

  況且現在,全省四品及以上四品的官員全都在這兒,經他們轉口傳播,很快就會變成天下盡知。

  這其中,也包含了朝廷在內。

  以上這些,應該就是荊憲王來此發難的主要想法以及動機了。

  再說一下可能存在的第二點。

  齊譽認為,在這位王爺的身後,極有可能還站著許許多多的李家藩王。也就是說,並不是他一個人在單獨行動。

  依據就是,在他剛才的說辭中,無意中採用了『我等』這一個詞彙。由此可見,他現在所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個人,可能是一大票的失勢王爺。

  換言之,他們今天極有可能是組團來此,只不尚不知,其他王爺都躲去了哪裡。

  齊譽能品讀出這些東西,孟既明自然也差不離。

  要知道,人家可是辦案高手,最擅長的就是邏輯推理。

  孟既明略作尋思,立即就作出了接下來的決斷。

  今天,乃是父親的出殯日,一切皆當以順利為先。能不招惹麻煩的,就不要去刻意計較,待喪事辦完了後,再與他們理論不遲。

  鑑於此,他便一臉謙恭地說道:「孟某還有喪事要忙,就不與王爺在這兒繼續閒扯了,若有失禮之處,還望您多多包涵。」

  「那可不行!」荊憲王先是果斷地拒絕掉,然後氣咻咻道:「今天,你若不給本王一個明確的說法,我是絕不會罷休的!」

  嗯?

  一聽這話,孟既的臉色倏然就冷了下來。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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