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再見,機巧世界
學院長辦公室。思兔閱讀М
「不再考慮考慮嗎?」
盧瑟福看著秦時然遞來的退學申請書,出聲挽留。
作為稱霸了十九世紀的最強魔術師,盧瑟福見過許多英才,但直到今日,還有不少人是他看不透的,秦時然就是其中之一。
拋開秦時然身上的謎團不提,盧瑟福確實很欣賞秦時然的才能,真心希望他能留下來。
秦時然端起熱騰騰的紅茶輕呡一口,氣定神閒道:「不了,在學院待了半年,也時候繼續踏上旅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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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是要去遊歷世界嗎?」
盧瑟福疑惑道。
秦時然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說道:「對啊,遊歷『世界』。」
「這樣啊……」盧瑟福嘆了口氣,「那我就祝你旅途愉快吧,若是哪一天想停下來了,可以考慮來我這裡任職,學院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盧瑟福以為秦時然是要來一場全球旅行,殊不知秦時然的旅程,是位面之間的跨越,脫離這個位面,前往未知的位面。
秦時然也沒有解釋,想起一件事,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你研究神性機巧是為了愛麗絲吧。」
盧瑟福怔了一下,緩緩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哦,前不久我找到黑薔薇,從她那裡問到一些事情,」秦時然波瀾不驚地說道,「聽說你和她簽訂了一份契約,將心臟和愛麗絲調換了。」
秦時然說得輕巧,但在盧瑟福聽來無疑是石破天驚,盧瑟福眼睛微瞪,驚詫道:「黑薔薇將這件事告訴你了?怎麼會……」
話語戛然而止,盧瑟福用古怪的目光看著秦時然,苦笑道:「看來所有人都被你瞞過去了,我現在是真的很好奇你的來歷,時然·秦先生……」
以盧瑟福對黑薔薇的了解,黑薔薇可不會那麼隨隨便便將秘密分享給他人,尤其是他們之間的交易,要是讓別人知道愛德華·盧瑟福與自己的女兒互換心臟,那隻要抓住愛麗絲,破壞心臟,盧瑟福就只有死路一條,好不誇張的說,這個秘密關係到盧瑟福的性命。
黑薔薇不可能將這麼重要的情報告訴秦時然,那真相只有一個,秦時然絕不是「問」那麼簡單,黑薔薇肯定吃了不少苦頭,不得已才招供出來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秦時然在搜索神秘人的行蹤時,湊巧發現了黑薔薇,於是就順手將她抓起來了,這次沒有讓她逃掉,黑薔薇是一位資深的魔術師,但她顯然不知道劃時代的黑科技究竟有多麼神奇。
藉助西納普斯的記憶讀取機器,秦時然得到了黑薔薇的記憶,和對空之主做的一樣,不過對黑薔薇用的是性能完善的型號,不會像空之主那樣大腦重創變成白痴。
原本只是想看看黑薔薇的魔術收藏和結社的總部所在,卻沒想到知道了不少秘密。
比如上一代的青薔薇,是奧地利的皇后,因為厭倦了結社的生活,心生退意,而被金薔薇暗中殺害了,為的就是引發世界大戰,雖然世界大戰最後沒有如金薔薇所願爆發,但青薔薇卻永遠離開了人世。
再比如黑薔薇手上有兩份契約,一份是赤羽雷真,一份就是盧瑟福,契約是一種形式,本質是一個心臟交換的魔術,黑薔薇與赤羽雷真做的契約就不說了,反正現在神性機巧沒了,契約的價值也只剩下掌握赤羽雷真的性命,而盧瑟福的契約,則是讓他和愛麗絲交換心臟,目的就是為了延長愛麗絲的壽命。
愛麗絲先天身體殘缺,差點就要夭折,為了生下她,愛麗絲的母親難產去世了,這件事也成了父女倆的矛盾,盧瑟福認為是自己沒用,沒有救下妻子,還不得不將女兒半個身子改造成機械,愛麗絲則認為是自己害死了母親。
兩人都覺得錯在自己,但從未好好談過一次,結果就誤會了,盧瑟福以為女兒恨他,愛麗絲也以為盧瑟福厭惡她,其實心裡都很在意彼此。
盧瑟福研究神性機巧,也是為了拯救愛麗絲,機巧化已經快不能維持愛麗絲的性命了,盧瑟福能想到的,就是神性機巧,若是能掌握製造神性機巧的技術,那愛麗絲肯定也能獲救。
由始至終,只是一位老父親為了拯救女兒而去研究神性機巧,或許年輕時候的盧瑟福會像其他魔術師那樣,是為了貪圖「神」的力量,但有了家庭後,盧瑟福的重心已經轉移到家人身上,餘生的心愿,就是想看到女兒的身體恢復健全,健康地生活。
言歸正傳,秦時然在讀取黑薔薇的記憶後,知道她本性不壞,考慮到黑薔薇也沒有招惹他,而且秦時然也準備離開了,就大方饒她一命,留下一枚黑寶石薔薇戒指作為戰利品。
「我的來歷沒什麼好說的,我就想問一件事。」
秦時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你還想拯救愛麗絲嗎?」
盧瑟福眉頭輕皺,疑惑道:「你有辦法?」
「有啊,還記得學院被蟲子包圍那一次嗎?」秦時然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時候出現了許多長著翅膀的女孩……」
「果然,那是你的人偶。」
盧瑟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即好奇道:「那些解藥是你做的?」
「不,是她們做的。」
秦時然頗為得意地笑道:「她們叫奧蕾迦娜,具備這世上最厲害的醫療能力,無論是什麼疑難雜症,她們都可以治好。」
「但無法解決愛麗絲的問題吧?如果是人造器官的話,那是沒有用的,人造器官會對身體產生嚴重的排斥反應……」
盧瑟福搖了搖頭,一臉沮喪,除了神性機巧,他對臟器方面也有研究,技術甚至超過禁書《臟器經》上面的內容,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拯救愛麗絲,還是存在各種隱患。
秦時然輕笑一聲,從容不迫道:「你可以去檢查一下芙蕾、洛基和索菲婭,他們的身體就是奧蕾迦娜復原的。」
這三人被改造過的事情,盧瑟福是知道的,但他們恢復正常這一點,盧瑟福確實不知,如今聽秦時然這麼一說,盧瑟福倒是升起一絲希望,洛基三人的身體狀況很快就能確認,秦時然沒必要說這種很快就會拆穿的謊言。
盧瑟福沉吟片刻,嚴肅道:「代價呢?只要你能治好愛麗絲,我可以付出一切,不管是神性機巧的研究資料,還是所羅門之鑰,亦或是我這條命,我都可以給你。」
「沒那麼嚴重……」
秦時然擺了擺手,盧瑟福遲疑了一下,道:「如果是愛麗絲……那得問一下她的想法,要是她願意的話,我也沒意見……」
「……為什麼你們都會想到這方面去,你和埃德加·比勞是一夥的吧?」
秦時然無奈道。
盧瑟福有些尷尬地假咳一聲,故作正色道:「那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
……
最終,秦時然沒有收取任何費用,無償救治了愛麗絲,其實是有想過索要《所羅門之鑰》,只是從盧瑟福口中了解到《所羅門之鑰》是被誇大其詞,並沒有什麼無限魔力的效果,真的只是封存了五十台神話級人偶,秦時然就打消了對《所羅門之鑰》的念想。
經過六個小時左右的手術,愛麗絲左邊的機械身軀恢復了人類的血肉之軀,各種數據都與正常人無異,不存在任何排斥反應。
當看到愛麗絲的身體恢復健全,盧瑟福這個十九世紀的最強魔術師激動得流出眼淚,愛麗絲也是第一次見到印象中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如此失態的一面,父女倆敞開心扉交談一番後,解開誤會了。
盧瑟福一邊苦惱如何彌補這些年對愛麗絲的冷落,一邊又重現鬥志,開始新的研究,這次不是研究『神性機巧』,而是研究『返魂』,在看到復活的赤羽撫子後,盧瑟福意識到復活是可以實現的,儘管條件很複雜,但如果他能沿著赤羽天全的方法繼續研究下去,那會不會有一天,也能復活亡妻……
這會成為愛德華·盧瑟福餘下人生的唯一研究項目。
「時然先生的救命之恩,我實在想不到該如何報答呢……」愛麗絲楚楚可憐地看著秦時然,「要不……以身相許?」
秦時然搖了搖頭,苦笑道:「愛麗絲小姐,別開玩笑了。」
「我可沒有開玩笑,」愛麗絲露出嫵媚的表情,湊到秦時然耳邊呢喃,「我是真的對時然先生動心了呢……」
「我可以作證,愛麗絲小姐沒有說謊。」
身後的管家辛一本正經地說道。
秦時然啞然失笑,退後一步,看著愛麗絲,平靜道:「愛麗絲小姐,保重。」
算是變相的拒絕吧,愛麗絲目光黯淡一下,隨即撅起嘴,昂首挺胸,傲嬌道:「我可不會這麼容易放棄的,早晚有一天,時然先生會被我迷住,等著吧!」
說罷,愛麗絲上前抱了一下秦時然,輕聲細語:「保重,時然先生,期待下次與你重逢。」
……
芙蕾靠著十三條加姆犬找到秦時然在天台,手裡拎著一個小籃子。
「這是我今天做的麵包,請你品嘗一下……」
芙蕾一如既往地將親手做的食物交給秦時然試吃,秦時然也沒有拒絕,從籃子裡拿出一個奶油麵包,剛要咬一口,就發現芙蕾的神色不對勁,好像有些緊張和期待的樣子。
「……你又再裡面加東西了?」
秦時然嘆了口氣,無奈道:「這次是酒還是迷藥?」
芙蕾低下頭,手指畫著圈圈,心虛地小聲道:「是媚·藥……」
What?
秦時然趕緊放下麵包,這半年來,芙蕾有過十一次在食物里加酒,二十四次加迷藥的記錄,雖說對秦時然沒有效果,但秦時然可不敢嘗試媚·藥的滋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越來越大膽了啊……」秦時然敲了一下芙蕾的頭,沒好氣地說道,「連媚·藥都敢下了,女孩子的矜持都到哪裡去了?」
「嗚……」
芙蕾發出委屈的聲音,身邊十三條加姆犬也配合主人,低著頭,發出嗚咽的叫聲,搞得好像是秦時然在訓斥它們一樣。
「裝可憐沒用的哦!」
秦時然毫不客氣地拆穿芙蕾和狗狗們的表演,也不知什麼時候起,這丫頭發現自己天然呆的優勢,每次在食物里加料被發現後就裝可憐,企圖「萌」混過關。
芙蕾抖了一下,弱弱地說道:「那我保證以後不下藥了,你能留下來嗎……」
「……」
秦時然抬起手,摸了摸芙蕾的頭,溫和地微笑道:「這和你沒關係,只是我是時候繼續踏上旅途了……」
芙蕾吞吞吐吐道:「那…我也……」
「不可以哦。」
秦時然微笑著說道。
芙蕾沉默下來,眼眶泛紅,委屈巴巴,叫人可憐,秦時然也只能假裝沒看見,面不改色,芙蕾伸手揪了一下秦時然的衣角,低聲道:「那你還會回來嗎?」
「或許不……好吧,我會回來的。」
眼看芙蕾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秦時然無奈只好轉口答應。
「那約定好了……」
芙蕾伸出小指頭,略帶哭腔地說道。
秦時然哭笑不得,勾著芙蕾的小指頭晃了晃,「好好好,約定了。」
……
到了離開學院的日子,秦時然沒有通知任何人,但到了校門口,還是看到兩個等候多時的人……不是門衛,而是夏兒和安利,說起來是不是該對門衛道個歉,人家盡心盡責地看門,結果秦時然三番四次地溜出學院……
罪過,罪過,等會說聲對不起好了。
「啊啦啊啦,你們該不會也要來個煽情的告別吧?」
秦時然打趣地說道。
夏兒臉一紅,不自然地大聲道:「誰、誰是來和你告別了,你這個爛人要離開,我高興還來不及。」
「要坦率一點,夏兒……」
西格蒙德趴在夏兒的帽子上,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夏兒羞惱地嬌斥道:「閉嘴!西格蒙德,午餐的雞肉換成雜草了!」
「喂喂喂,我不是馬啊,至少換成像樣的食物……」
西格蒙德無奈道。
安利鼓起勇氣,向秦時然鞠了一躬,「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祝願你一路順風,旅途愉快。」
「安利二小姐變得很有禮貌了欸,」秦時然調侃道,「可惜夏兒大小姐還是沒什麼變化……」
夏兒瞪了瞪眼,不爽道:「我就這個脾氣,不行啊?」
「行,當然行……」
秦時然慢吞吞地說道:「我還是習慣你們一個活潑,一個文靜,就保持現在這樣最好了。」
聞言,夏兒和安利臉一紅,變得羞澀,夏兒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都說…說的什麼,真不要臉,哼!」
秦時然哈哈大笑,越過兩人,抬起手揮了揮。
「再見了,夏兒,安利,西格蒙德。」
看著秦時然的背影,夏兒吸了口氣,大聲喊道:「你一定要回來!我會振興比勞家族,讓你見識到我的厲害!」
「好好好,我等著……」
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視野,夏兒和安利呆呆地看著,內心有些悵然若失……
「我們回去吧,安利……」
「是,姐姐……」
……
唔……
……結果還是沒有對門衛說聲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