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地覆天翻,乾坤倒轉


  高艾快速完成井陘縣城的交接,隻身帶著五千士卒直奔公孫瓚後方。

  並且通過斥候規劃出公孫瓚最有可能潰逃的路線。

  結果發現這根本沒有什麼好規劃的,平原地帶到處都可以跑。

  無非就就離城池的遠近問題,最近的也就是真定城,但如果公孫瓚收到了後方偏軍投降獻城的消息,他還敢往真定城跑嗎?

  這是高艾不敢去賭,也不確定公孫瓚敢不敢賭的問題。

  

  「先繞後,再以斥候所報展開堵截,我就不信那公孫瓚能一直跑,除非有通天的本事。」

  要是讓他僥倖跑到了一座城池,那大不了就把那城池也給攻下來。

  手裡有炸藥,就是那麼肆無忌憚。

  「不過在地里埋六百包炸藥,那韓隨和是真狠啊。」

  高艾帶著軍隊急行軍,思緒卻已經飄到了趙莊。

  不能親眼所見,高艾還是有些遺憾的。

  而早在高艾用一包炸藥將三千精騎破掉之後,嚴綱被受驚的戰馬駝著不知道跑到了那裡。

  等他好不容易從發懵中反應過來,勉強將戰馬安撫下來後,臉色已經大變。

  「不好,賊逆有那等神物在手,公孫將軍危矣。」

  巨大的恐懼感襲遍全身,讓嚴綱如墜冰窟。

  搞不好就是這朝廷幾萬大軍盡沒,哪怕他活下來在之後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時候他並不知道在那平原戰場上,如他所見的炸藥包有六百個之多。

  要不然他現在就不是擔心會不會全軍覆沒的問題,而是該考慮怎麼在之後逃得性命。

  戰馬的速度是人力不能比的,這邊嚴綱已經跑到半路,前去報信,另一邊的高艾才出發沒有多久。

  可別說是半路,就是差了幾里的路程,他也不能準時的把消息帶給公孫瓚。

  趙莊,從交戰開始到收到高艾的消息,趙泰首次登上了那如同血肉磨盤的城牆。

  雲梯頂部的鉤子牢牢固定在女牆上,那如同螞蟻一樣的士卒不斷往上攀爬。

  要麼是剛衝上來就被砍死,要麼就是被石頭或滾木砸下去。

  連續的廝殺讓士卒體力急劇下降,但又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沒命。

  敵人的刀可不會因為你沒力氣而放你一馬,這就是一種拼體力跟心理的戰鬥。

  城下屍體堆疊一米多高,前頭削尖包有鐵皮的衝車始終想靠近城門,哪怕推動衝車的士卒死了一批又一批也還會有活著的人頂替。

  趙泰站在一側,親衛揮舞著鋼刀盾牌擋下可能襲來的流矢跟敵方士卒。

  「明公,戰場兇險,還請居於城內,此地有我等便可。」

  此時的韓庘離趙泰最近,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聲音有些急切。

  而他那乾淨時和善的臉龐,早已被凶神惡煞給取代。

  「韓將軍,井陘的那支偏軍,還有城池已經被高艾給攻下。」

  「可以點火了。」

  聽到點火這兩個字,韓庘本已經疲憊的身體似乎湧出了無窮的力量。

  打了那麼久圖什麼?還不就是在等這一刻。

  「屬下這就去辦。」

  在這越發打急眼的戰場上,韓庘帶著幾個人離開並不會引起注意。

  偏將頂替了韓庘的指揮位置,及時補上空缺。

  遠處的公孫瓚站在幾米高的巢車上觀察戰場,不斷調兵往前沖。

  他知道仗打到這個程度,敵人也快支撐不住了。

  「第一個攻上城牆者,賞千金,取敵將首級者,官升三階。」

  公孫瓚不斷以各種各種方法鼓舞士氣,哪怕他沒有讓人官升三階的權力,但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不信鎮壓了黑山賊,皇帝會虧待了他,抱著這樣的信念,仿佛功名利祿,高官顯爵都在向他招手。

  卻不知道,這些幻想中的一切都將要被破滅,而且是稀碎。

  內城牆腳下,城門側邊位置,韓庘舉著火把讓人搬開一塊封堵的石頭。

  那裡正有一個洞口,一根火藥引線正躺在黃色的油紙上。

  它本是無害的,但就在韓庘把火把放下去的那一刻,會爆發出毀天滅地之威。

  火藥燃燒的光芒和氣味進入韓庘眼睛裡,鼻腔里。

  本不是很好聞的味道,這一刻卻比任何味道都好聞。

  「讓替換守城的將士們集結,改天換地之日到了。」

  韓庘拔出鋼刀,靜靜站在出城的正中處,身後是密密麻麻正在集結的士卒。

  當引線在地下引燃,火藥煙味從預先留出的進出氣口冒出,味道儘管有些刺鼻,卻沒人在意。

  直到煙霧變多,再反應過來發現不勁已經來不及了。

  「小心有毒。」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有些慌亂的士卒馬上掩住口鼻,只有趙泰他們捂住了耳朵。

  然後就爆炸了,場面就像有一條地龍在地下快速遊走一樣,以撼動天地的姿態將地面破開。

  持續不斷的轟鳴聲傳遞到四面八方,將無數人驚得駐足難以移動腳步。

  山峰岩壁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樹木抖著枝葉,隨著滾落的石頭像是要連樹根都要與從石縫裡拔出來。

  戰場已經消失,除了爆炸後留下的大坑,還有被帶著腥味的新鮮泥土覆蓋的殘肢斷臂,整個戰場都找不到一個活人。

  除了後方已經失了魂的公孫瓚,還有剩下不足兩萬的士卒。

  盾兵,弩兵,弓箭手,攻城部隊,全都付之一炬。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怎會如此啊。」

  失神之中,公孫瓚先是喃喃自語,最後像是神智盡失般怒吼。

  巢車早就倒了,在一堆木頭跟木板之中,公孫瓚都沒有去考慮自己居然還能活下來的問題。

  「天怒,天怒。」

  「大漢氣數盡了。」

  士卒瘋了一樣丟下兵器,像無頭蒼蠅四散奔逃,然而沒人去管他們,哪怕將領的心理素質強一些,也頂不住這樣超出認知而帶來的恐懼。

  士卒還能跑,要麼是無意識的行為,要麼就是已經被嚇出了問題。

  而大部分人卻是癱軟在地,連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開城門,攻。」

  趙泰說要把這支朝廷好不容易拉出來的大軍殲滅,那就絕對不會食言。

  他這一聲大喝,讓之前因站立不穩,耳朵嗡鳴的士卒反應過來。

  而就在城門被緩緩打開之時,趙泰腳下的城牆也跟著咔嚓嚓裂開。

  「沒有放鋼筋造起來的城牆,果然承受不住這種高強度的震動。」

  些許裂縫而已,又不是城牆要倒了,趙泰哪會去在意。

  他關注的還是戰場,在一片喊殺聲中,早已把魂都炸飛的朝廷大軍根本就沒有反抗就被俘虜。

  甚至開啟了一種奇怪的屬性。

  那就是畸形的信仰,在韓庘跟周平帶兵靠近時,竟有人跪地口呼天軍,眼神里儘是狂熱。

  足足一萬多士卒,像是找到了信仰支柱般,變成了狂信徒一樣的存在。

  這到讓周平跟韓庘有些難辦起來,俘虜不能隨便殺,那現在這些明顯不正常的俘虜就更不能殺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

  「你去追,還是我去追?」

  周平看著韓庘,至於追誰,那除了公孫瓚也就沒有別人了。

  「周將軍去吧,屬下在此看守俘虜便行。」

  他不是不知道擒下公孫瓚,或是殺掉的話會有多大的功勞,卻能這樣毫不猶豫的讓出,讓周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點頭。

  「多謝,韓將軍。」

  周平心裡清楚,這是韓庘讓出來的人情。

  論功勞,韓庘雖只出了一計,卻要了朝廷大半條命,這功勞已經大過了現在趙泰手下的所有人。

  就是破除朝廷偏軍,攻下一座城池的高艾都比不了。

  唯有他沒有多大的建樹,就是戰前所談的計策也沒有用到。

  對他這個在趙泰手下軍中地位跟官職都最高的人來說,是不應該的,威望也會削減許多。

  他現在急需戰功來穩住自己的威望,到不是他有多在乎功名,只是不想讓趙泰失望而已。

  這聲謝,周平說得真心實意,也沒有多客套,直接領兵就去追。

  「卸了他們的兵器甲冑,如何處置交由明公定奪。」

  朝廷士卒並沒有反抗,還相當的配合。

  而趙泰從城內走出的同時,公孫瓚在數百親衛及將領的護送下奪路而逃。

  就是公孫瓚的狀態很不好,披頭散髮嘴裡還念著些不明所以的話,像是精氣神都被抽走了一般。

  頭髮在緩緩變白,一瞬間老了幾十歲都不止。

  那個勇猛果敢,善戰而意氣風發的公孫瓚,自此算是廢了。

  「將軍,將軍。」

  潰逃之中,嚴綱眼裡帶著血絲打馬接近,他的狀態也沒比公孫瓚好到哪去,只是刺激沒有公孫瓚那麼大而已。

  「嚴綱?嚴綱來了,可是把偏軍帶了過來?」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公孫瓚精神都好了起來。

  然而無論他怎麼看,都只有嚴綱一個人前來,還如此的狼狽不堪。

  「軍隊呢?那上萬人的軍隊在何處?」

  面對公孫瓚發瘋一樣的質問,嚴綱低下頭顱不敢看他。

  「劉敬行誤我,方澤山誤我啊。」

  悲中心頭起,讓公孫瓚捶胸仰天哀鳴。

  接著喉嚨一甜,大口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從馬背上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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