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隱伏之危
又平靜地過了一天,李夔笑吟吟地回到武侯鋪中。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一回來,就把老關頭與劉吉平二人喚來,向他們低聲道:「二位,你們猜猜,這一天,我在崔家頭裡巡查,發現了什麼?」
老關頭與劉吉平二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知李夔此番話語,究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李夔微微一笑,向二人低語道:「告訴你們吧,某今天,卻是發現了一名流寇暗探。」
二人聽,俱是吃驚不已。
「流寇暗探?在哪裡發現的?這事可是真的?」老關頭一臉震驚。
一旁的劉吉平,更是瞪大眼睛,直直地望向對面的李夔。
見二人這般情狀,李夔笑道:「這事當然是真的,你們還以為某是吃飽了沒事做,要來與你等開玩笑不成。」
「鋪長,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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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夔湊上前來,低語一番,將自己發現暗探的經過,跟二人說了一遍。
「某今天換了便裝,才來在崔家頭裡處的村口處,就注意到,從遠處來了一名怪異的打柴人。某見他走在官道上,卻是神色慌張,眼珠亂轉,仿佛正在窺探村中布局與行人一般。某當時就在想,這名打柴人,某在村里閒逛的這些天裡,卻是從未見過,此人匆匆來此,只怕不是本地之人呢。」
「於是,某便遠遠地尾隨著他,發現此人並不是穿村而過,而是一路在村中亂竄了一番,還有意無意地與路人閒聊。這般感覺,卻是令某愈發奇怪,於是某一直跟隨著他,發現此人兜兜轉轉,最後來到了王員外府外,遠遠地看了一陣,臉上竟是露出詭異的笑容。」
「這時,某發現,此人暗裡從袖口處,掏出一些黃色的標記物,趁人不注意,偷偷地貼在一旁的屋牆上。然後他一路退回村子,又一路偷偷張貼標記,直到返回村口,便復從村里匆匆離去。於是,從此人這般行徑處,某敢斷定,此人定是一名流寇暗探無疑。而且此人所穿的鞋子,與先前那名被陳三擊殺的歹人所穿之鞋,樣式幾乎完全一樣,故二者之間,極可能有十分重要的聯繫。甚至可以說,二人就是同一夥賊寇,這樣相同的鞋子,正是他們的組織標誌。」
聽完李夔的講述,二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是不知所言。
然後,他一聲輕嘆,目光中便多了許多複雜之色:「其實,某當日就已想到了,那名襲擊陳三的歹人,極可能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定然還有接應同夥。他一個人孤居於這破廟裡邊,必定只是作為前哨,要在這崔家頭裡探查消息,找到將要下手的人家。而這伙賊寇,在得到了他傳遞來的信號後,便定要糾集同夥,開始偷襲搶掠。」
「由此可見,在幾天前,這名歹人便已提前來到崔家頭裡,用易容面具喬扮成老乞丐,在此打探消息。只可惜,此人運氣不好,方來不久,便遇到了那春鶯自焚之案。後來偷襲陳三不成,反而送了性命,倒甚是令人可嘆。只不過,此人雖死,但那些匪寇卻不會善罷干休,這不,竟又派了暗探過來,再於此處仔細探個究竟。可惜呀,這廝這般舉動,卻被某暗中盯梢給發現了。既如此,某便要將計就計,給他們來了一鍋端了。」
李夔說到這裡,隨及壓低聲音,向二人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聽到李夔這個計劃,二人俱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
這位李鋪長,竟然還有這般膽大又詭異的計劃?
「鋪,鋪長,此計端的可行?」老關頭一臉猶疑。
「李鋪長,有道是,君子之行,必以方正。你這般行事,未免不太磊落?」劉吉平亦低低插言。
李夔掃視二人,面帶微笑的他,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行大事者,不拘小節。現在想要重修這武侯鋪,資金短缺乃是最為迫切的問題。這個問題不解決,其他的一切,均是無從談起。更何況,某就算不早作準備,不提前採取措施,這般局面亦會到來,到時只怕全更難控制。到了那時候,鄉民們必會怨恨我等身為武侯鋪不良人,卻沒有能力與決心來保衛他們,對咱們必會十分嫌惡,那我等在這崔家頭裡,將來再難立足了。」
他說到這裡,騰地站起身來。
「與其將來被動應對,還不如現在就去主動爭取。時不我待,某現在就去王府,見那鄭夫人。」
一言既罷,李夔起身前往王員外府上。
遠遠地看到王府家門處,那依然高高掛起的白幡與紗帳,以及家門兩邊分別擺放的巨大紙鶴,李夔不禁暗中一嘆。
自王員外等人身死,到現在不過五天,卻是頭七都沒過呢。所以,這王員外府上,依舊是一片喪葬陰鬱的氛圍,令李夔心下,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他快步來到府外,正在看門的兩名家丁,見到身著公服,腰佩儀刀的李夔走來,下意識地想要阻攔,卻又不敢行動。
「去,向夫人通報一聲,就說李某有要事求見。」
見這二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李夔皺起眉頭,沖他們厲聲喝道。
其中一名家丁,有如一隻逃竄的兔子一般,飛快地跑了進去。
很快,他又蹬蹬地跑了出來,急急來到李夔面前。
「稟李鋪長,主母已同意見面,請隨某前去客廳便是。」
李夔嗯了一聲,便隨他一道,穿廊過巷,一路來到客廳中。
入得門來,便見那王員外遺孀鄭夫人,正呆坐於一把太平椅上。
現在的鄭婘,神色呆滯,面容憔悴,頭簪數朵白花,身著黯淡的黑色縗服,整個人倒是比上次相見,還要衰老得多。
看得出來,王員外此番暴死,對於她這樣一個婦道人家,打擊還是非常大的。
畢竟,丈夫一死,她雖然可以全權掌控家業,但論經營能力與掌控手段,卻是遠遠不及。這般張羅發喪,這般強自苦撐,如何不讓一個婦人心神憔悴,疲於應對。
而見到李夔過來,鄭婘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她向李夔招了招手,示意他在一旁落坐。
很快,便有侍女上茶,給主客二人,分別端上。
「李鋪長,此乃杭州正宗龍井,在咱們鳳翔府卻是難得吃到呢,還請一嘗。」鄭婘伸手,向他作了個延請之勢。
李夔說了聲好,便端起茶杯,輕呷一口,頓覺滿口芬芳,喉間一爽。
「鄭夫人端的好茶,李某此番得以消受,實是榮幸。」李夔哈哈一笑,放下茶杯。
鄭婘卻是一聲苦笑:「唉,李鋪長此番前來,有何要事,盡可直說。某這段時日,剛剛忙完安葬之事,心神恍惚,疲於應對。若有禮數不周之處,還望李鋪長見諒。」
李夔略一沉吟,便回道:「鄭夫人,恕李某直言,此番來登貴府,不為他事,特為府上之安危而來。」
李夔這話,聽得鄭婘頓時瞪大了眼睛。
「府上安危?李鋪長,你這般話語,卻是從何說起?」
李夔低聲道:「因為,某今天,發現了一名暗探……」
聽完李夔的講述,鄭婘頓是臉色大變。
「李,李鋪長,你之所說,可是真的?」鄭婘的聲音,是無法掩飾的顫抖。
李夔沖她重重點了點頭。
「夫人,若此事不是真的。某也不會在貴府尚在辦理喪事之時,前來叨擾。」李夔臉色凝重地說道:「所以,某此番前來,就是要與夫人一道商議一下,接下來到底要如何應對,方為緊要。」
鄭婘尚未回答,忽聽得房外有人叫喚:「姑姑,某帶了朱里正前來,可否方便一見?」
聽到外面之人喊鄭婘姑姑,李夔心下一怔。
鄭婘卻立即朝外喊道:「世元侄兒,請帶朱里正進來吧。李鋪長亦在這裡,你二人皆可入來。」
她話語一畢,門帘嘩啦一聲響動,一個年方弱冠的少年,與那裡正朱義一道,從外面匆匆入內。
李夔看到,這位少年身材健壯,眉目英俊,身著靛藍緊綢衣,腰系青玉蠻帶,套著箭袖,足蹬犀靴,一副富家公子打扮,卻有一種難掩的勃勃英氣。
鄭婘立即向李夔介紹道:「李鋪長,這位便是某家侄兒鄭世元。自得聞王長富死後,他專程從鳳翔趕來,幫某在此辦理喪事。」
她一語說完,便拉著鄭世元李夔上前,向他致禮:「世元,這位便是破了春鶯自焚案的武侯鋪鋪長李夔。」
鄭世元眉頭一皺,臉上便顯出不悅之色,十分勉強地向李夔行了一個叉手禮。
李夔一臉淡淡微笑,向他微微拱了拱手。
這時,一旁的里正朱義急急上前,向李夔笑道:「真沒想到,李鋪長亦來府上,此番得見,倒甚是湊巧呢。某來王府,是想問問鄭夫人,現在喪事雖畢,可否還要給王員外辦個頭七。畢竟,無論怎麼說,這位員外在咱們崔家頭裡,也是一位樂善好施之人。咱們受人恩惠,卻總要還這般人情不是。」
他一語方罷,鄭婘臉上便顯出嫌惡之色,恨恨道:「哼,辦什麼頭七,根本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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