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從馬車查起
而目視著田仵作二人這般丟人現臉地離開,一直沒說話的縣令韋叔澄,臉色十分難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原以為,可以用這個積年的老仵作,來強壓李夔一頭,讓李夔這廝在眾人面前好好出個丑。
卻沒想到,李夔竟有這般才能,能如此迅速地判明宋翃的死困,在眾人面前大大得了臉面。而那被自己寄予厚望的田仵作,反是大大出醜,丟人現臉,倒讓自己大失所望。
事已至此,韋叔澄只得故作公允地表態。
他捋著鼠須,對李夔朗聲道:「宋校尉之死,事關重大,確是不可胡亂斷案。那現在李夔你既已全盤接手,那接下來卻是要如何審案,才可找到兇手呢?」
李夔微微一笑:「韋縣令,某曾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活人往往會撒謊,而死人,卻只會說真話。為了查明兇手,那某等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追溯他從受傷到送醫的整個經過。」
「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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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望向愣在一旁的執戟長雷宏。
他低低問了一句:「雷宏,你和某詳細講講,你方才是如何送宋校尉來醫館的?」
雷宏一怔,立即答道:「方才,宋校尉中了暗器飛刀,從座椅上倒栽而下,脖頸之處血流不止,嚇得某與一眾軍兵俱是駭然不已。於是,某立即決定,送宋校尉前往醫館診治,以求儘快止血,給他治傷。」
「既如此,那這一路上,你等乘坐何車?駕者是誰?你一路上又是如何照顧宋校尉的?」
雷宏臉上肌肉一顫,低聲回道;「當時,宋校尉受傷倒地,昏迷不醒,脖頸之處鮮血淋漓。在下見狀大駭,遂不敢耽擱,立即喚來停在廣場外的宋校尉自家車馬。由其老駕仆老焦頭駕駛車輿,一路往最近的醫館駛去。至於其他的軍兵,則留了數人在現場收拾椅子等物,其餘之人,皆隨車跟跑而去……」
「那你呢?可是在車廂里陪著宋校尉麼?」
雷宏連連點頭:「正是如此。為防意外,某一直在車廂中陪著宋校尉。這宋校尉的脖頸之處,鮮血不停噴涌,把某的衣裳都給染得一片通紅。當時的某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那老焦頭快點駕馬疾馳。沒想到馬車一路狂奔,就快到醫館之時,某忽地發現,宋校尉已然氣絕而亡,根本就來不及搶救了……」
說到這裡,他眼圈一紅,眼角竟似又有眼淚晃晃欲滴。
李夔對他這番假惺惺的忠義表演毫無興趣,他又問道:「既如此,那你可否帶某等去看看那駕馬車,還有那位車夫老焦頭?」
雷宏先是一怔,隨即又連連點頭:「當然可以,各位請隨某來。」
很快,一行人離開醫館,來到門側巷子中。
李夔遠遠就看到,那門側巷子裡,那車把式老焦頭,正斜倚著車轅,腦袋一低一低地打著瞌睡。
「哎!你這老混蛋,宋校尉已然身亡,你竟沒有半點憂戚,又在這裡打盹!莫非是方才灌多了貓尿麼?!」
雷宏嘴裡喝罵著,走上前去,飛起一腳就踹在老焦頭屁股上。
老焦頭一個趔趄,腦袋從車轅處倒栽而下,砸在一旁一處堆疊的稻草上,才猛地驚醒。
被驚了美夢的老焦頭一臉惱怒,他撇了撇嘴,正要叫罵,卻見是執戟長雷宏在面前,嚇得他打了個哆嗦,急急從地上站起。
他一臉悽惶,急急道:「執戟長,你是說宋校尉他,他……」
「他已死了!」
老焦頭的神色,頓是愈發惶懼:「怎麼會這樣,宋校尉他竟然,就這樣過世了?……。唉,今天社戲,某閒來無事,就在那廣場處多飲了一些醴酒。卻沒想到,竟是如此……」
他一臉懊恨,隨即連連扇了自己幾個耳光:「唉,某真不是個東西!宋校尉剛剛過世,某作為下人,本該在此守哀,以盡奴僕之責,竟在此處醉酒酣睡,實是該打……」
雷宏一臉厭煩地擺了擺手,制止了老焦頭的自責表演。
老焦頭知趣閉嘴,雷宏厲聲道:「老焦頭,你可聽好了,這幾位皆是官府的差爺,來這裡詢問案情。待會他們有何話要問你,你但可直言便是,斷斷不可推拖欺瞞。」
聽到這一直未說話的李夔等人,竟是官府中人,老焦頭又嚇得渾身一哆嗦。
但他轉過頭來,便是臉上擠出笑容,對李夔方煉等人低聲言道:「在下名喚老焦頭,乃是宋校尉家府的老車把式,為宋校尉駕車已有快十年了。可惜昨天……」
說到這裡,老焦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而換上莫名傷感的神色。
他又趕緊向李夔低語道:「不過,各位差爺來查案問話,若是某曉得的,一定知無不言,盡皆實告。只求各位差爺能抓緊辦案,揪出真兇,為宋校尉報此大仇!某與宋校尉主僕一場,能幫其擒得真兇,也算盡了本份了。」
李夔見他這般急切表態,反是微微一笑。
他輕輕地拍了拍老焦頭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緊張,然後便抬頭望向一旁的馬車。
李夔看到,這輛馬車裝飾豪華,帷幰織絲,十分華麗,衡軛之上,更是多裝鑾鈴。整個車駕製作十分精美,車欄之處裝有亮閃閃的銅車軎,車廂則用金銀絲鑲嵌成美麗的紋飾,異常華麗。
老焦頭見他一直看向這車,立刻介紹道:「這位官爺,這是宋府最好的車會仗,更是今天某帶著宋校尉去廣場看表演的特備車馬。此車寬大,足有六步之闊,坐上七八個人都不成問題哩。當然了,此車乃是老爺專座,平時也只有親信才會在車上與他作陪。至於那些個平常軍兵,卻是根本不得靠近,只能在後面跟車而跑……」
李夔一邊聽著老焦頭介紹,一邊仔細觀察面前的車駕。
他看到,現在的馬車,早已里外洗刷了一遍,車轅之處,還漬有清晰可見的水痕。
他皺了皺眉,又圍著車駕繞行了一圈,沉吟了一下,又掀開車簾,鑽入車廂內,在裡面仔細地查看了一番,方從車駕上跳下。
「老焦頭,某且問你,當時你送宋校尉來醫館時,你卻是坐在馬車的哪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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