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密信的處理
「慢著!」
這聲大喝,令縣令韋叔澄一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拿著簽子的手一哆嗦,一下子掉在了桌案上。
韋叔澄驚愕抬頭,卻見兩班隊伍後面,一人昂然而出,直趨案前。
「李夔?竟然是你……」
見到出列之人,竟是那自己向來厭惡的李夔,韋叔澄瞪圓了眼睛,尖瘦的臉上怒氣沖沖。
「韋縣令,某認為,光憑現在這封信件,實不足以對鄭世元定罪。」
他這句話,滿堂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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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是以十分複雜的眼神,看著這位仗義直言的不良人李夔。
而伏跪於地的鄭世元,更是心下顫然。
這個李夔,竟在自己即將動刑之時,不計個人得失地站出來為自己說話,此人還真是義氣了得!
他喉頭一熱,猛地回頭,卻見李夔正昂然上前。
「不足以?你說不足以?你這廝憑什麼說不足以!難道某這個縣令,還要聽李夔你一個小小的不良人,來教導如何審案麼?!」
被李夔這般當場駁斥,韋叔澄頓覺顏面大失。
他從椅子上騰地站起,一臉羞怒地沖李夔大吼。
韋叔澄這般聲色俱厲,走上前來的李夔,卻是面色如常,十分平靜。
「韋縣令要如何行事,在下當然不敢阻攔。只不過,李某既然吃了官府這份俸祿,自然要對得自己這份本心。現見此人將蒙不白之冤,某作為一名不良人,又如何能不盡已之言,為其控辨一番。」
「不白之冤?好一個不白之冤!李夔你好好看看,這封從他身上搜得的信件,到底寫得是何等內容!」
韋叔澄一把抓起桌上那封信件,隨手抓皺成團,便朝下階的李夔臉上,猛地擲去。
但他發力不對,這個向李夔擲來的紙團,偏向了一旁。
紙團從空中掉落,竟骨碌碌地滾到縣尉段知言的腳下。
段知言從地上拾起紙團,將其攤開,邊看邊念:「鄭世元,你上次密談之蠱貓者,某等已與其談妥,可令其於近日釋放貓妖,必可奪了曹正鐸等人之性命。爾需密切注意曹正鐸等人行程,及時配合行動。如有異常,隨時稟報,不得有誤。」
段知言念完這封簡訊,李夔眉頭大皺。
這時,上座的縣令韋叔澄,他那憤怒的聲音,又在眾人耳邊炸響。
「怎麼樣,爾等可聽清楚了?!分明是這鄭世元,結交歹人,受人指使,竟去暗地聯絡施貓蠱的巫人,讓其派出貓妖來謀害曹府直一行人。這黑紙白字,寫得分明無誤,這廝還強要抵賴,某如何能不對其動用重刑!若這廝一直不肯招供,某又如何可從其口中撬出幕後指使之人,又如何可從其口中了解他們的具體聯絡方式?更如何可儘快堪破此案,去解救那失蹤的曹府直一行人?!且若此案遲遲不得偵破,節度府追責下來,某等只怕皆要吃不了兜著走呢!到時候休說官位難保,只怕多有牢獄之災,甚至是性命之憂呢!」
韋叔澄厲聲大吼,聲震屋瓦,氣勢端的嚇人。
見這位縣令氣焰這般猖獗,在這大堂之上大逞淫威,諸如縣尉段知言、不良帥方煉,以及在堂中的一眾不良人和兩排衙役,俱是低下頭去,沉默不言。
一片壓抑至極的氣氛中,李夔卻是哈哈一笑。
他這聲輕笑,令韋縣令羞惱至極。
「啪!」
韋叔澄拿起驚堂木,又是重重一拍。
「李夔!你這廝囂張犯上,輕視上官,莫非亦要與這鄭世元一齊受刑,你才甘心麼?!」
李夔冷冷道:「韋縣令,某之所以發笑,是因為你這般話語,漏洞百出,前後矛看,著實難以服眾。你縱要罰某,且待某說完這信件的漏洞與錯謬之處,再來處罰,亦不為遲。」
「好!本縣就讓你說!」
韋叔澄一臉猙獰,咬牙切齒:「你若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縣等下便先來罰你,以儆效尤!」
李夔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卻見各人的目光,俱是直直地投在他身上。
這些投來的目光,有些是關切,有些是擔心,有些是冷漠,有些是瞧熱鬧,還有些則是幸災樂禍,正存心要看他出醜呢。
李夔轉過身來,直視虎頭椅上的縣令韋叔澄,沉聲回道:「某先問一下,韋縣令你到底是如何得到此信的?」
「哼,告訴你,此信得來,實是湊巧呢。」韋叔澄不耐煩地回道:「鄭世元留在汧陽縣城後,因其風塵僕僕,甚是勞累,某為表拉攏之意,遂派了貼身親仆羅長通領他去澡堂洗沐。結果在其換衣之際,不慎從袖兜里掉出此信,被羅長通無意發現。他讀完此信,大是驚疑,遂立即向本縣告發。某看完此信,亦是大受震駭。而恰在此時,段縣尉派人前來回稟,說曹府直一行人在馬家村盤蛇谷失蹤。某驚聞這般消息,當即斷定,這個鄭世元必要重大作案嫌疑,遂將其緊急逮捕,連夜逼審。可恨這廝雖受了重刑,卻一直齒強牙硬,就是不肯認罪,也不肯交待具體做案經過,實是端的可恨!」
韋叔澄話音剛落,地上伏跪的鄭世元又大聲叫起屈來:「韋縣令!這封信件,某是一不知其來歷,二不知其內容,三不知它為何會出現在某的袖袋之中!這封來路不明的信件,分明是有人要陷害於某啊!」
「住口!沒本縣允許,不准你多舌狡辨!」見他又來叫屈,韋叔澄又是厲聲喝止。
李夔嘆道:「其實,這封信件最為可疑的地方,便是鄭世元的處理方式。」
「此話怎說?」
「韋縣令,這封信件的內容,講述了鄭世元的作案手段,又講述了他的聯絡特點,這樣的內容,乃是要掉腦袋的重大罪行,可謂關係重大,機密至極,萬萬不可輕示於人的。按理說,鄭世元在看完密信後,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立即銷毀,或是將其藏於極為隱秘的地方。怎麼他竟會將這系關生死成敗的重要信件,大咧咧地放在袖袋之中,又這般輕易地掉落於羅長通面前?這般作為,實是極不合理,荒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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