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恐怖陷阱


    不良帥方煉這顫聲一問,現場殘餘的四十多人,包括行軍司馬趙之度在內,皆是將目光一齊望向了李夔。


    經過了方才暗器襲擊的慘痛教訓,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李夔當成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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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夔環視眾人, 沉聲道:「趙司馬,你安排一些人,快將死傷者帶出墓道去,再緊急送他們前去離得最近的鳳翔府柳林鎮診治。」


    「好!」


    趙之度隨即下令,安排了十餘名軍兵,將地上的死者全部拖走。


    至於傷者,則是輕傷者自行離開,重傷者則由一些隨行的不良人, 肩扛手提, 一齊帶走。


    至於那文書劉吉平,雖然肩膀受傷,出血甚多,卻猶是支撐得住。


    他無力了揮了揮手,與李夔作別,便咬著牙,踉蹌著自行離去。


    這時,另有一名軍兵,來到了那名擅動觸自機關,被暗器刺得有如刺蝟般死去的軍兵旁邊。


    他四下瞅了瞅,發現無人注意自晃,便立即出手,要從那死去的軍兵手中,掰出那枚金元寶,想要趁機據為已有。


    不過,他費了番力氣, 用力地掰開死者手指, 將那枚金元寶搶過來後,神情頓是一變。


    他托著元寶,用手掂了一掂,面上的表情便是十分難看。


    「呸!什麼玩意麼,竟是他娘的石塊磨的!」


    他啐了一口,便將這枚金元寶用力地向地上擲去。


    這枚金元寶砸在青石板上,彈跳而起,竟碌碌地滾到了李夔腳下。


    李夔走上前去,將這枚「金元寶」從地上拾起。


    他就著燭光一看,發現這塊所謂的金元寶,竟是一塊鵝卵石磨成,上面僅僅只是隨意抹了一層金漆,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般宵小伎倆,卻亦是害人性命,真令人復之何言。


    可嘆那個被射成刺蝟的軍兵,忍不住心下的貪念,竟用寶貴性命換了這麼一塊石頭元寶,真真令人可嘆。


    李夔扔掉了石頭, 便對趙之度低聲說道:「趙司馬, 前面便是墓室之門了, 接下來,某等定需小心前進,以免再遭暗算。」


    趙之度點了點頭,輕嘆道:「好吧,某等定會儘量小心。」


    於是,一行人繼續前進,小心翼翼地靠近墓室主門。


    燭火搖搖,映照著前面那黑黝黝的巨大墓室之門,仰望這近兩人高的墓室大門,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李夔走近幾步,更是看到,這墓門上多有細小的銅管張開,在燭火下閃爍著陰黯的黃光。、


    「看來,這墓室大門上的這些銅管,就是用來發射暗器的機關了。這般匪寇,竟在這裡設了關竅,倒是端的狡滑。」李夔感嘆道。


    趙之度撓了撓頭,亦道:「是啊,這幫混帳竟在這裡暗設機關,倒是大出某等所料。此番遭了暗算,實是令人氣悶得緊。那接下來,某等卻該如何打開墓門?」


    李夔略一沉吟,便對趙之度道:「以某之見,為保險起見,接下來要打開這兩扇墓門,需得尋一長木柱,將其遙遙撞開,方是妥當。」


    沒想到,他這般一說,趙之度臉上卻泛起十分不耐煩的神色。


    「唉,李夔,某知你現在一心求穩,但現在這墓道之中,卻是可去哪裡尋得甚木柱來?只怕是還得再派人上去,臨時砍伐樹木,才可造成來用。這樣一來,豈不太過耽擱時間,亦讓某等要在此白白等上許久麼?再說了,某等方才已然觸動關竅,這墓門上暗器俱已發射完畢,那這區區一道墓門,又如何還會再有機關。不若讓軍兵們推門試試,卻更省便。」


    「趙司馬……」


    未等李夔說完,趙之度已扭頭對兩名軍兵喝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現在墓門就在眼前,還不去趕緊試試,看看能不能從外面推開。」


    這兩名軍兵被他威壓下令,只得硬著頭皮喏了一聲,匆匆上前。


    與此同時,李夔卻是喝令其餘人等,皆是遠離墓門,以防萬一有變,還可及時應對。


    二名軍兵來到墓門處,便各站兩邊,一同發力,去推那黑乎乎的石板墓門。


    眾人原本以為,這兩扇飽經歲月的墓門,必是極其沉重,頗難打開。卻沒想到,這兩名軍兵稍一發力,便聽得吱呀一聲,兩扇墓門竟是緩緩打開了一條細縫。


    見到這兩扇墓門,竟然這般輕易就被打開,兩名軍兵頓是一齊發出一聲歡快的叫喊。


    「好麼,這麼容易就打開了。」


    遠處的趙之度及其他圍觀之人,沒想到此番開門竟是這般順利,亦是人人臉現出歡愉之色。


    只有李夔緊繃著臉,遠遠地站著,神情莫名擔憂。


    「快,快把門用力推開呀!」趙之度遙遙下令。


    兩名軍兵一咬牙,繼續發力,兩扇大門繼續緩緩張開。


    不過,令眾人皆沒想到的是,這墓門起初打開容易,現在想要繼續打開,卻是越來越難,速度也越來越慢。最終,僅僅只是開了一個側身的寬度,二人便再也推不動了。


    「趙司馬,可能是門鉸鏽死了,這墓門死緊得很,我等實推不動,請速速加派人手。」兩人喘著粗氣,向趙之度遙遙喊道。


    趙之度眉頭一皺,向一旁的軍兵揮了揮手,不加思索地喊道:「爾等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上去幫忙!」


    十來名軍兵如夢初醒,立刻上前。


    他們分成兩隊,準備上得前去,便一齊發力推門。


    「且慢!不可輕動!」


    李夔從後面傳來的這聲大喝,讓這一眾軍兵,頓是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趙之度見李夔喊停了自己的計劃,頓是十分不滿。


    「李夔!你嚷什麼!你沒看到麼,現在這墓門鏽死,推拉不動,正是急需人力之時,你又為何叫停?」


    「趙司馬,某說過,前面情況不明,還是不要輕動為好。這墓門這般突然卡死,只恐也多有險詐,還是需得調查清楚,再作下一步行動,亦不為遲……」


    「咳,你也太過謹慎了!」趙之度一臉焦躁,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你沒看到麼,這般墓門已然推開,不過是因為鏽死才這般難動,你又何還要這般疑神疑鬼拖延時間。難道說,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不成?再說了,這般陰暗潮濕的墓穴,令某心下堵得慌,瘮得慌,只想著要儘快破解此案,卻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待了。」


    「趙司馬,前情不明,還是需得小心行事,不可輕動……」


    李夔猶欲苦勸,趙之度卻又是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語。


    「不必勸了。開一道區區墓門,都要這般猶豫,那再拖延下去,要等到什麼時候才可結束。」趙之度一扭頭,便將心下邪火沖那十來名發愣的軍兵憤怒發泄:」你們耳朵聾了麼?!是不是沒聽到某方才所下命令?還一個個傻愣著幹什麼!快快上前推門啊!」


    他厲聲一吼,那十來名軍兵嚇得人人渾身一顫,只得紛紛應喏,上前去推那卡死的墓門。


    眾人喊著號子,用力擠推,那看似不動的墓門,竟然又開始緩緩地向兩邊張開。


    「對!加把勁,再用把力,就可推開……」


    趙之度激勵的話語還未說完,只聽得「繃」的一聲輕響,從那墓門後面迅速傳出。


    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這墓門底下竟是嘩啦一聲,地上的青石板憑空塌陷,露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有如一隻突然醒來的猛獸,張開了可怕的大口,將上面正在推門的十來名軍兵一舉吞噬。


    這十餘名猝不及防的軍兵,皆是慘叫著掉了下去。


    在深濃的黑暗之中,只聽得黑洞底下傳出銳器鑽穿人體的可怕噗噗聲,以及愈發悽慘可怖的連綿哀嚎。


    「糟了!這墓門之下,竟有陷阱!」


    李夔手持燭光,率先衝到黑洞邊緣,他伸出火把,探頭下望,僅可隱約見到底下有蠕動的人類軀體,以及一根根沾滿鮮血的尖銳鐵簽。


    李夔看到,這沾滿鮮血的鐵簽,竟在燭光上微微泛出暗綠之色。可見這些鐵簽之上,俱是塗了劇毒,這些掉下去的軍兵,已然必死無疑。


    這一刻,李夔喟然長嘆,臉上是泛起說不出的痛楚。


    行軍司馬趙之度亦急急衝上前來,他趴在黑洞邊緣,瞪大眼睛看到下邊的慘狀,半張著口,臉上的哀切神色,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他猛地抬頭,哀聲問道:「李夔,還能不能想辦法,把他們救上來啊?」


    李夔一聲輕嘆,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這黑洞四壁光滑,又極其深陷,某等難以下爬去救。且掉下陷阱中的軍兵,人人皆被毒鐵簽扎透,非死亦是受了重傷,縱是想盡辦法救他們上來,又如何得活。」


    趙之度臉色十分難看,他一咬牙,「嘿」的一聲,重重捶在地上。


    「唉,都怪某心思急切,又不聽你言,才讓他們皆堙喪於此。此番遇此變故,某之心下,實如刀割矣。」


    「趙司馬,現在不是哀痛之時。接下來,某等還需多加小心,方為妥當。」


    趙之度一臉黯然:「唉,某這個行軍司馬,論起心思謹慎,實是遠不如你。接下來,就由你全權負責指揮安排吧,某決不再插手,一切聽憑你安排。」


    他一語說完,便從地上站起身來,衝下剩下那些驚魂甫定的軍兵與不良人,大聲喊道:「此番遭遇不測,故某心急之故。現在縱是後悔,卻又悔之何及!爾等聽好了,接下來,某等俱受李夔指揮,若有擅作行動者,必將嚴懲不怠!聽明白沒有!」


    眾人齊聲應喏:「某等明白!」


    隨後,李夔站在黑洞旁邊,又仔細地觀察了一番,便快步行到不良帥方煉面前。


    「方帥,某求你一件事。」


    方煉一愣神,立即回道:「李夔,你有何事,但可直說。」


    「方帥,你武功不錯,所以某想要你,躍跨過前面這個黑洞,入得墓室之內,探查一下裡面是否還有機關暗竅。」


    方煉皺眉道:「這個黑洞,極深極闊,其寬度竟是兩丈有餘呢,某縱施展輕功,只怕也難順利躍至對面,卻是如何可行。」


    李夔笑道:「若有繩索與抓勾,你也過不去麼?」


    方煉一怔:「繩索與抓鉤?有這般物品,自是可過。但某此番前來匆切,未曾帶甚繩索之類啊?」


    李夔一笑,便從懷裡處里掏出一物,遞給了他。


    「方帥,為了探查墓穴,某特意提前備好的繩索與抓鉤,現在正好給你使用。你武功不錯,可將此鉤拋擲到對面的墓門插栓上固定,憑藉強索的拉力,再縱身躍過陷阱。然後,你再從那墓門中側身進去,去那墓室中探查一番。」


    方煉接過一看,發現竟是一根約五六丈長的鞣絲鐵芯長繩,上頭繫著一個精巧而鋒利的抓勾。


    他臉色大為舒展,立即朗聲道:「好哇!李夔你可真是精細之人,竟然提前備得此物,那某行事可就方便得多了。各位放心,某這就躍過陷阱,去到那墓室中去檢查一番。」


    李夔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注意安全。呆會你若查驗完畢,則可立即拋繩過來,將某等一同接應過去。」


    「好嘞!你們就皆是瞧好吧。」


    方煉一語既罷,又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拋索,手中熟練地抖了腕花,嗖的一聲,將那精鋼抓鉤一下拋出。


    只聽得叮的一聲輕響,那精鋼抓鉤,竟是有如長了眼睛一般,一下子扣在墓門邊緣那突出的插栓處。


    見他一舉成功,圍觀之人,頓是發出一陣嘖嘖讚嘆。


    接下來,方煉試著用力,發現抓鉤扣得極緊,十分牢固,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某去也!」


    一聲低喝,方煉一手緊抓繩索,一手執著火把,足尖點地,瞬間發力,整個人憑空躍起。


    他在空中盪了一個半弧,忽地一聲,便順利地躍到了陷井的另一邊。


    而見他順利過去,包括李夔在內的一眾圍觀人等,心下皆是長出了一口氣。


    接下來,方煉側著身子,從墓門的縫際中,小心地擠入。


    很快,高舉火把的他,瞬間消失在墓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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