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曹府直為誘餌


  李夔沉聲道:「所以,某等現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需得儘快找到這隧道的出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只有尋得出口,才能儘快找到曹府直一行人。」

  趙之度捋著鬍子:「那,某等現在,卻該如何製造煙霧呢?」

  李夔笑道:「這個還不簡單。趙司馬, 你忘了麼,先前某等在盤蛇谷處,發現那些匪寇們是如何製造煙霧的麼?如今在這裡,我等只需重新複製其做法便可,又有何難哉。」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狡徒王宗結在撤走時,究竟在隧道里藏了什麼機關與暗器, 這條隧道的危險性, 實是極難探知。

  要知道,光是一個小小的毒香,便讓自己平白折損了兩名軍兵,若是後面還有更多的機關與暗器的話,要通過這條隧道,付出的代價可就太大了。

  從這一點來說,李夔想出的這個用煙霧來探路的法了,卻是最好也最有效的解決之策呢。

  

  他一語說完,趙之度亦笑了起來:「說得是,以敵之計,為我所用,卻是甚好。」

  他隨即下令,令方煉等人前去準備,要如上次匪寇們製造濃煙一樣,去尋來大批的松枝松柴,然又在上面倒上大量的濃油脂,便開點火燃燒。

  趙之度此令即下, 方煉與一眾不良人, 自是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忙開了。

  很快,他們便在汧陽縣中,找齊了這諸般燃火薰煙的物料,立即開始著手薰煙。、

  此時,李夔已與一眾軍兵一道,將那個作為掩飾的黃杉木柜子給拆了,顯出下面個黑乎乎的隧道入口,以便更好地薰煙。

  「李夔,可以開始點了麼?」在將這一大堆薰煙材料,一齊堆放至隧道入口中後,方煉向李夔大聲問道。

  李夔點了點頭:「可以了,邊燒邊朝里扇風,讓煙霧儘可能多灌進去。」

  「好嘞,各位就瞧好吧。」方煉笑著回道。

  很快,火絨點起,將這些浸滿豬油或魚脂的松枝點燃,劈啪作響地燒將起來。

  這一燒, 明火直竄, 油脂滋滋作響,股股黑色煙霧騰空而起, 直衝屋頂。

  煙霧濃稠至極,對面幾不見人,熏得那幾個燃火的不良人幾難睜眼,嗆得他們連聲咳嗽。

  但饒是如此,他們卻不敢稍歇,而是繼續按李夔之令,繼續朝隧道不停扇風,讓煙霧儘可能地灌入洞中。

  「好,就這樣扇,各人盡力扇風,將這燒起來的煙霧,往那隧洞裡面,儘可能地撲灌下去。」方煉在一旁大聲鼓氣。

  那幾名不良人,聞得他這般鼓勁,愈發用力地扇灌下去。

  大團的濃霧,有如一條粗壯圓滾的長蛇,順著那隧道逕入其中。

  漸漸地,李夔看到,這條煙柱開始不需扇動,亦可自主入內,遁入隧道裡面的無盡黑暗中,很快就形成了一條自主遊動的煙帶。

  李夔站起身來,立即對行軍司馬趙之度說道:「趙司馬,現在煙道既成,某等當可順利找出這隧道出口了。你立即安排人員,隨某一道,立即趕往汧陽城北邊巡查,看看北郊哪有煙霧出來,便是這隧道的出口。」

  聽了李夔的話,又親眼見到這騰起的濃煙,順利地灌入隧道中,趙之度點了點頭。

  不過,他卻又立即疑惑地問了李夔一個問題。

  「李夔,為何你只探查城北,但在它處,卻又不找,竟是何故?」

  李夔微微一笑:「這是因為,蔣家質庫就在城北地帶,那王宗結等人,若要挖掘隧道通往城外,他們最為快捷的方法,就是只挖到城北地界,從那裡遁逃出城,方是最佳選擇。這樣一來,挖地道的工程量可儘可能地減小,以免節外生枝,另外人員與物資的裝運遁逃,亦是更加方便迅速。」

  他一語說完,便立即向趙之度說道:「時間緊迫,請趙司馬立即派出軍兵,讓某與方帥帶領他們,一路緊急前去,查找隧道出口。」

  趙之度朗聲道:「好!那這一眾軍兵與不良人,皆歸你指揮。你等此番前去,務必要儘快找出來隧道出口。」

  「喏!」

  隨後李夔與方煉二人,帶上二十多名軍兵與十餘名不良人,湊齊了一支三十餘人的隊伍,一道從蔣家質庫離開,逕自前往汧陽城郊。

  馬蹄得得,策馬加鞭,李夔他們一路疾行,很快就從北門離了縣城,來到北郊地帶。

  出了城門後,一行人立即按李夔之令,開始四下散開,呈一條直線狀向北面探查過去。

  不多時,他們便迅速有了發現。

  「快看!各位快看!那西北方向,似有煙柱蔓起呢!」

  一名眼尖的不良人,立即發現了前頭的異狀。

  見得此景,一眾軍兵與不良人,亦是人人臉上皆是欣喜之情,立即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咦,真的呢,真的有煙霧從這裡突起呢。」

  「是啊,現在已過大食時間,斷無百姓做飯,那這股煙霧,必是某等所薰之煙!」

  「那咱們還等什麼,快去看看啊。」

  ……

  見到遠處這團騰起的煙霧,又聽得旁邊這些軍兵與不良人的連聲叫嚷,李夔的臉上,頓時泛起淡淡的微笑。

  不出自己所料,這隧道出口,果然在離城門不遠處的北郊地帶。此番尋找,倒是順利得很呢。

  而能找到這個隧道出口,可就給自己減少了一個大麻煩了。

  「好麼,總算找到了。看來這隧道的出口,還真如你李夔所言,就在北郊不遠之處呢。」不良帥方煉臉露欣容,大聲喝道:「諸位,立即前去查看,看看這個隧道出口,到底是何等模樣!」

  一眾軍兵與不良人,立即齊聲喊叫,策馬疾沖,很快就來到了這隧道的出口處。

  「吁!」

  李夔一聲輕喝,勒住那花騸馬,隨即跳下馬鞍,開始查看。

  各位此時皆已下馬,他們看到,這隧道出口,竟是一塊碩大的平滑石板,約有一人多寬,那煙霧就是從石板四周的縫隙里,絲絲綹綹地透了出來。

  李夔走了過去,一舉掀掉石板,大團嗆人的黑煙立即騰湧冒出,薰得他幾乎難以呼吸。

  「看來,曹府直一行人,乃是劫持他們的王宗結等匪徒,皆是從此逃出,然後遁往他處了。」李夔一邊說,一邊望向旁邊那密密的足跡,又沉聲說道:「看起來,他們從這裡離開後,其腳印卻是一直逕往西北,估計其所逃方向……」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隨即雙眼瞪起,大聲道:「莫非,他們此番往西北逃去,竟是打算先逃往隴州,再從隴州逃往其老巢——隴右吐蕃麼?」

  李夔的話語,立即得到了不良帥方煉的認同。

  「估計就是如此,那某等立即前去,務必要查到他們之行蹤!」

  他一語說完,便翻身上馬,順著那些密集西去的腳印,一路追行而去。

  而一眾軍兵與不良人,亦是緊隨其後,快步跟行。

  見各人俱向前奔,緊隨著那些腳印行去,李夔心下,卻有泛起一絲不安的感覺。

  不過,他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有亦尾隨著眾人,一道策馬疾行。

  沒想到,僅僅走了一里多路,來到野外與官道的接口處,這密集的腳印便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官道上忽地出現了許多的新鮮馬蹄印記,亦是一路逶迤西去。

  見得這般異狀,方煉不由得撓起了腦袋。

  「這是何故?怎麼在這裡,忽然腳印消失,反而出現了這許多的馬蹄印記?」

  李夔略一沉吟,便低聲道:「這個麼,倒亦不為奇。這就說明,他們自隧道出來後,來到這官道處,便有人來接應,給各人帶來馬匹,讓他們得以更快更方便地逃走。」

  方煉一臉焦躁:「若是如此,那可就糟了!他們現在得了馬匹,其逃跑速度,可就加快了幾倍不止呢!李夔,那咱們還等什麼,趕緊繼續往西直追呀,可別讓他們再繼續逃遠了!」

  他一說說完,未等李夔說道,便轉頭對一眾軍兵喊道:「各位兄弟,休辭勞苦,某等繼續前行,一定要把曹府直一行人給找到,一定要把他們順利救出。」

  聽到方煉這般鼓動,一眾軍兵與不良人,頓是齊齊應喏,各人隨即便要策馬疾行,繼續追擊。

  「且慢!」

  在這時節,各人卻又聽到,李夔大聲地喊停。

  各人勒住韁繩,紛紛以驚愕的眼神望向他,不明白李夔為何在此時叫停。

  「李夔,現在乃是追擊解救曹府直等人的關鍵時節,你何故來喊停呢?」方煉臉上頗有不滿。

  「方帥,恕某直言。現在某等雖已探得隧道出口,又得知他們在此換乘了馬匹,但是敵情尚未明曉,還是需得謹慎行事,方為妥當。以某之見,某等在此暫停,同時立即回稟趙司與段縣尉,讓他們加派更多兵力前來,與某等再繼續追查,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他這一說,方煉頗不樂意。

  「李夔,不是某說你,你也太過小心了些。雖然說,這小心使得萬年船,但現在曹府直他們剛離開不久,王宗結等人皆在匆匆逃竄,若不抓緊時間趕緊去追,他們若是逃得遠了,卻又該如何找到!這目標萬一跟丟了,或是讓他們最終進入了隴右吐蕃地界,那我等此行,只怕非但無功,卻是更有罪責要擔呢。」

  他這一說,一眾軍兵與不良人亦是七嘴八舌地叫喚起來。

  「是啊,方帥說得是。有道是,兵貴神速,勿失良機,某等理當立即尾隨追擊,安有在此拖延之理!」

  「就是,某等在這時死等,白白錯失機會,豈不是既白耽擱功夫,又白白丟了功勞麼。」

  「可不是麼,萬一那曹府直一行人,被匪寇們挾持得更遠了,甚至去了吐蕃地界,那某等又該去何處找來,難道只能幹瞪眼了麼……」

  聽到眾人這般抱怨,以及他們紛紛向自晃投來的不信任眼神,李夔心下,十分無奈。

  在功勞與誘惑面前,想要保持冷靜,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實在是一件根本就難以辦到的事情。

  那麼,自己可以用命令,來強壓這些人服從麼?

  其實也不行。

  因為這些人,說起來在名義上,有趙司馬的口諭,讓他們歸自己指揮,但李夔也知道,這些人其實與自己皆是平級,並不存在真正的屬從關係。現在他們心下多有怨氣,自己若要強行阻止,各人必不聽從。

  萬一在這裡鬧將開來,最終丟臉的人,也許是自己呢。

  有這個曹府直為誘餌,想讓眾人繼續保持理智與冷靜,真的太難了。

  一時間,李夔心下,十分不是滋味。

  但是,他略一沉吟,還是對他們勸話道:「某知道,各位皆立功心切,急於要尋回曹府直一行人。但某還是覺得,這救回曹府直之事,不會如某等想像的這般簡單。那逃走的王宗結等人,只怕還會留有後手,萬一某等貿然前進追擊,只怕……」

  「咳!那有這麼多隻怕!」

  李夔一語未完,方煉便不耐煩地插話道:「李夔!某今天才發現,你竟是這般膽小,實是令某無語之至!你也不想想,這伙匪寇,挾持了曹府直等人,才從那隧道口匆匆逃出,正一路西奔逃命而去呢。他們一心只想著要儘快離開,儘快去得那隴右吐蕃之處,又哪裡還有時間有精力來另設障礙來阻擊某等!你這般想法,實是多慮了。」

  「方帥……」

  方煉擺了擺手,不讓李夔往下說,卻又繼續言道:「再說了,就算這幫傢伙膽大包天,竟然還敢暗設埋伏。那某等共有三十餘人的兵力,亦是足堪一戰,又怕他個鳥!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與其在此與你浪費時間,還不如趕緊繼續前去追擊呢!」

  他一語說完,掉轉馬頭,便要率先前沖。

  不料,李夔手疾眼快,迅速出手,一把就攥住了他的韁繩。

  「方帥,萬萬不可衝動!」

  方煉火了,他轉過臉去,一臉兇橫地對李夔喝道:「李夔!你放肆!還不速速鬆手,某便對你不客氣了!」

  見他這般近乎翻臉地表態,李夔心下,頓是一聲暗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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