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陶匠之死


  很快,老焦頭端來一壺黃酒,一盆醴羊肉,一份秋葵,一大碗蒸胡,一齊端到李夔面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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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就在院子裡,擺開桌椅, 開始大吃起來。

  此時的李夔,已是餓得狠了,他雙手並用,大口吞吃,速度堪稱風捲殘雲。

  見他吃得這般香甜,老焦頭一臉笑意, 連連給他斟酒,讓李夔吃了個痛快。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後,對坐的老焦頭向李夔問了一個問題。

  「李縣尉,聽聞你這兩天,一直在追查那孩童失蹤之案?」

  見老焦頭竟然向自己問起此事,李夔一愣,手中的羊腿,亦是停在空中。

  「老焦頭,怎麼這事你也知道了?」

  「咳,這般怪異詭秘之事,早已傳遍了街頭巷尾,某在這街中行走,自是對此案有所耳聞。」

  見老焦頭這般說來,李夔一聲輕嘆:「也罷,現在這裡,我就和你講講此案吧。」

  他放下羊腿,把自己去水汔的辦案經過,向老焦頭簡略地說了一番。

  聽完李夔的講述,老焦頭亦十分咤異, 嗟嘆不已。

  「嘖嘖,竟有這般事情?李縣尉,你說這賊人劫奪這兩名孩子,究竟是所為何事?」

  「這個目前尚是難知,某一直還未弄清這賊人劫奪孩子究竟是何用意。」李夔輕嘆道:「若說是綁架案吧,這兩戶人家,皆是偏僻山村的貧民百姓,縱是將孩子綁了去,又能榨出幾兩油水出來。若是仇家報復吧,這兩戶人家,皆是村裡有名的老實本份之人,生平與人為善,從未得罪過任何村民,也不存在劫奪孩子來報仇的動機呀。」

  老焦頭亦嘆道:「這便怪了,這賊人若無動機,這般劫奪孩子,卻是所為何意呢?可恨他們竟能想出如此詭異手段來劫奪兩名孩子,兩名孩子現在亦是生死難知, 又實在是令人揪心啊。卻不知, 李縣尉你打算接下來, 到底要如何行動,去找出那賊人呢?」

  李夔端起黃酒,猛灌了一口,便放下酒杯道:「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只能從這泥俑上,去多想想辦法了。畢竟,這留下來的泥俑,可能是查案的唯一線索了,某等若要繼續調查,也只能從這裡開始著手。」

  老焦頭點頭道:「你說得沒錯,現在既然搞不清楚那賊人的做案動機,也就只能從作案手段去加以調查了。只不過這般查訪,範圍廣泛,人物眾多,李縣尉及手下一眾不良人,怕是辛苦一番了。」

  李夔苦笑道:「某當這個縣尉,主職便是辦案抓賊,何敢談甚辛苦。現在這案情沒有進展,才最讓某為之焦灼。」

  「你且莫急,按步就班來就好。這段時間,莫也會多在街面走走,有甚消息的話,都會儘快告訴你。」

  「好,那某先敬你一杯,在此多謝老焦頭你了。」李夔端酒笑道。

  二人吃喝一陣,李夔猶豫了一下,便向老焦頭低聲道:「老焦頭,某此番前來,除了吃喝之外,卻還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說下。」

  「李縣尉但說無妨。」

  「老焦,某希望,你能幫某看下房子。」

  「看房子?」

  見老焦頭吃了一驚,李夔便把昨天節度使李昌符,在大堂之上,當眾把原縣令韋叔澄的住房賞給自己一事,向老焦頭簡述了一番。

  聽完李夔的講述,老焦頭放聲大笑。

  「好哇,李縣尉端的能耐,倒能白得一幢咱們汧陽縣裡最好的豪宅呢。要知道,那韋叔澄在汧陽這幾年,除了錢沒少刮外,便是大花錢財,全力興建了這座在咱們汧陽堪稱第一的韋府宅院。卻沒想到,他這般忙碌費力,不過僅住了一年多,就便宜李夔你了。」

  李夔搖頭道:「老焦頭,你以為,我真的這般在乎這座宅院麼?不過是上有所賜,下不敢辭罷了。更何況,節度府查抄韋府,將其府中所有財貨、器具、書畫等物,俱是抄走送往了鳳翔府,原有的奴婢亦不是遣散就是流放他鄉了,眼前這偌大一座府宅,倒是空空蕩蕩,竟有如鬼宅一般。」

  「咳,那也比你無處可住,要去花錢住旅舍強得多呀。再說了,這偌大宅院,只要好生拾掇拾掇,縱然無甚家居物品,沒甚奴婢僕從,住進去亦是寬敞舒適得多呢。」

  李夔笑道:「是啊,某亦是這般作想。所以此番來你處,亦算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還望老焦頭你能同意,幫某看顧一下房子,也好讓某無後顧之憂。」

  「這話說得,某還以為是甚大事呢。這點看守房子小事,算得了什麼,某答應便是了。」老焦頭大咧咧地說道:「某知道,李夔你現在成了縣尉,公務繁忙,諸事纏身,確是難有空閒再去打理房屋。更何況,這座韋叔澄這貪墨了恁多錢財才得以建好的豪宅,若是無人打理,任其漸漸荒廢,亦是甚為可惜。也罷,從明天開始,某便先去給你打掃房間,去把整座房子,清理乾淨。畢竟現在這宅院,已是諸物搬空,徒留空宅一座,那由某一個人來收拾,卻也是足夠了。待某將其全部收拾整理好後,李縣尉你再住進來,亦不為遲。」

  李夔喜道:「好!那就拜託老焦你了。那從明天開始,某按管家的待遇,給老焦頭你算工錢。」

  老焦頭雙眼一瞪:「李夔你這是什麼話,你我之間乃是朋友,還談什麼工錢!」

  李夔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有道是親兄弟還明算帳呢,這朋友之間,錢是錢,義是義,不可混為一談。你也知道,李某來自外鄉,在這汧陽縣中舉目無親,能有老焦頭你來幫忙,心下確是十分歡喜。而你能這般幫某,便相當於某之管家一般,某付予工錢,自是再合理不過。」

  老焦頭還要推辭,卻被李夔強硬拒絕。

  最終,他只得無奈接受李夔的條件。

  隨後,李夔掏出那把從韋叔澄身上搜出的房門鑰匙,遞給老焦頭。

  老焦頭亦不多說什麼,立即爽快收下。

  二人又閒聊了一陣,李夔吃飽肚子,便向老焦頭告辭離去。

  「老焦頭,某已酒足飯飽,就不多呆了。你若有任何消息,可徑來縣衙向某稟報。某若不在,你可告訴某手下的不良人,亦是一樣的。」李夔又向老焦頭叮囑道。

  「咳,你就放心吧,某一旦有了消息,就會立即來告訴你。」

  李夔告辭離去,策馬以歸所住的旅舍。

  但是,他繞了幾條街後,他路過安治醫館,不覺勒住馬蹄。

  李夔放眼望去,卻見安治醫館裡面,那蘇錦奴所住的房間之處,隱隱有燈光出現。

  他知道,現在的她,應該還沒有睡。

  這個姑娘,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呢?

  他略一思忖,便立即上前,來到安治醫館門口敲門。

  很快,便有一名打著哈欠的醫館夥計,提燈過來,給他開門。

  大門一開,見是縣尉李夔到來,夥計不覺一怔。

  不過,這名夥計迅速明白了李夔來此的目的。

  他笑著幫他放好馬匹,又提燈給他引路,讓李夔來到蘇錦奴的病房前。

  李夔推門而入,便見那蘇錦奴果是沒睡。

  一盞昏暗的燭燈下,肩上猶是打著夾板的蘇錦奴,正半坐在床上,她扭頭望向黑洞洞的窗外,怔怔地發呆。

  「錦奴,某公務繁忙,今天一天都沒來看你,心下甚是不安。你現在的感覺,可更好惜了麼?」

  李夔邊說邊來到她床邊,順手拉過來一具胡床,盤腿坐下。

  蘇錦奴卻沒有看他,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李夔伸出手去,就要摸下她的額頭。

  她卻一把拔開他的手,淡淡道:「某沒事,謝謝關心。李縣尉,某隻想知道,那個被劫奪的孩子,情況到底如何?」

  李夔一愣:「錦奴,你也聽聞這案子了?」

  蘇錦奴斜了他一眼:「你以為,某在這醫館之中,便是雙耳不聞窗外事,什麼新聞都不知了麼?哼,這孩童失蹤之案,今天已是遍傳街巷,在這醫館之中,亦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李夔哈哈一笑:「原來如此,唉真沒想到,此事已在街巷之中,傳得這般沸揚不止了,倒是令某這個縣尉,憑添了不小的壓力呢。只不過,錦奴你還不知道吧。其實不止是一名孩子被劫奪,而是有兩名孩子,俱被賊人抓走了。」

  蘇錦奴一臉愕然:「怎麼有這般可怕之事?那你快跟某講講,你去那村落里查案,到底是何等結果?」

  李夔笑了笑:「好啊,你既有興趣,某說給你聽便是。」

  接下來,李夔便把去水汔村現場調查之事,向蘇錦奴大致地說了一番。

  他敘述完畢,便幽幽嘆道:「此案案情詭異複雜,一時之間,某還未能找到關鍵的線索,更不用說去把犯人給抓回來了。所以,你要問某現在這兩名孩子情況到底如何,某隻得如實相告,確是不知。」

  蘇錦奴修眉微蹙,她沒有接話,只是又一聲幽幽嘆息。

  李夔又道:「不過,錦奴在這般私下場合,大可不必稱某為什麼李縣尉,倒讓人感覺生份得緊。你徑叫某李夔便可,某聽得還舒服一些。」

  蘇錦奴撇了撇嘴,算是回應。

  見她沉默不語,李夔亦不知接下來,到底要如何說話。

  一時間,房間裡一片安靜。

  最終,還是蘇錦奴一聲輕嘆,緩緩開口。

  「李夔,某想好了,等某傷好後,願在你手下做事。」

  她的這番話,聲音很輕,卻字句清晰,讓他聽得十分清楚。

  李夔先是一怔,臉上便迅速泛起欣喜之色:「好哇,錦奴同意來當不良人,某自是求之不得!象你這般武藝高強之輩,若能來助某,倒是令某如虎添翼呢。說起來,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呢。以後呀,你就隨在某身邊,隨某一道辦案便是。」

  蘇錦奴哼了一聲:「這話卻說早了些。某雖願意幫你做事,卻要與你手下不良人不同,到時候無論辦甚案子,具體要如何行動,某皆要自作安排。」

  李夔笑道:「行啊,某不限制你,給你充足的自由。你來了之後,平日裡也不需象衙中的不良人一樣,每天要到縣衙來點卯應對。每日裡你想做何事,盡由自便。」

  蘇錦奴輕輕一笑:「這話聽起來,倒還令人舒心了些。那李夔你可知道,某如今為何同意,為你做事麼?」

  李夔眉頭一挑,一臉堆笑:「這個麼,自然是錦奴你見某這般辛苦,又對你多加照料,故而可憐小的則個,才加以同意的唄。」

  「呸,少來貧嘴咂舌,沒得讓人噁心。」她斂起笑容,對李夔鄭重說道:「你的照顧之恩,某心下感念。但這份情誼,卻當另算,不是某同意為你效力之原因。」

  「哦?那是……」

  蘇錦奴幽幽一嘆:「那因為,這些天裡,某在這醫館裡與那些夥計閒聊時,聽聞了不少你先前查案之事。從這些故事裡,某能感覺得到,你是一個心懷正義,維護公平,願意為百姓辦事之人。」

  「承蒙蘇姑娘如此高看,其實……」

  「你不必多說。」李夔一語未完,蘇錦奴又繼續說:「某這些年來,在關中一帶闖蕩賣藝,見過的聽過的不平事多了去了,各類混吃度日貪腐欺民的官員亦是見過極多。卻還從未見過一個官員能象李夔你這樣,不謀私利,不貪公帑,一心只為百姓為案,這才是最令某為之感動的地方。所以,某思來想去,最終決定,願意在你手下效力做事。」

  說到這裡,她忽地又是一聲嘆息:「可惜,某現在傷情未好,只得怏怏在床。不然的話,真想明天就與你去一道查案,去儘快地把那兩名被劫走孩子給救回來,把那該死的賊人抓獲歸案!」

  李夔微微一笑:「此事不急,你且安心養傷便是。將來的各類案子,只怕還多著呢,有得是你用武之處。至於這孩童被奪之案,某定全傾盡全力,查他個水落石出。你且瞧李某手段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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