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旅舍魅影


  李夔以最快的速度,在街面上買好了硝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本來,若是沒有硝石可買,李夔也還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自製硝石。

  硝石的化學組成是硝酸鉀。自然界中的硝石往往是土壤中含氮有機物質在細菌作用下分解、氧化成硝酸後與土壤中的鉀素化合而成的。

  所以每當秋高氣爽的季節,它通常呈皮殼狀或鹽花狀析出來,覆蓋在地面、牆腳,這就是所謂的地霜。所以只要掃取這種含硝的土塊,置於桶內,加水浸泡。經過濾後,將濾液熬煮或曬乾,就得到硝石結晶。

  硝石溶於水時會吸收大量的熱,能使周圍的水將溫直至結冰。工匠們將水放入罐內,取一個更大的容器,在容器內放水,然後將罐子放在容器內,並不斷地在容器中加入硝石,結果罐內的水結成了冰。

  而且硝石溶入水後,還可以用降溫結晶法或蒸髮結晶法,將硝石再提出來重複使用,使李夔可以源源不斷地製冰。

  然後,李夔就以這般方式,在自家府中的水井裡,開始製冰。

  有了理論指導,這樣的製冰其實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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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只用了一天時間,李夔在老焦頭的協助下,便已制出了一大堆碎冰出來。

  而見到李夔使出這樣的招數制出冰來,老焦頭頓是瞪大了眼睛。

  沒想到啊,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般奇怪的製冰招數。

  真真可謂是讓自己大開了眼界。

  在收攏碎冰的時候,老焦頭立即湊了上來,對李夔低語道:「李縣尉,你有恁般製冰之法,實讓小老兒大開眼界,若是這般技法,可用於夏日製作冰飲,那可就……」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李夔的臉上,卻已泛起了淡淡的笑容。

  他當然知道,這般技術,若是在夏天的時候,能夠大規模應用的話,無疑會給自己帶來一筆巨額的收入,讓自己可以好好地賺上一筆快錢。

  其實,老焦頭不知道,正是這般原因,所以李夔才故意把這些硝石摻入其它輔助物料,搞得神神秘秘的,就是不想讓別人也能看懂。

  這樣的配方,李夔打算將它留到自己可以徹底把握的時節,畢竟這樣的賺錢技術,在這晚唐時代,算是難得的獨門秘技。

  制好冰後的李夔,立即親自攜放於竹盒之中,帶去了醫館。

  進入蘇錦奴的病房,李夔發現,此時的蘇錦奴高燒猶是未退,他遂立即把這一滿滿竹盒的碎冰,交給了那醫師陳均,讓他儘快幫蘇錦奴降低體溫。

  有了這些碎冰進行物理降溫,蘇錦奴的體溫倒是迅速地降了下來。

  見她終於從昏迷中甦醒,李夔心下,亦是長出一了一口氣。

  這時,醫師與夥計均已退走,病房之中僅有她與李夔二人對坐。

  見氣氛一時沉悶,李夔微笑道:「現在你我枯坐其間,無甚話說,不若某來給你講個故事,也好逗悶解乏。」

  蘇錦奴笑道:「好呀,難得有空聽你講呢,你且好好說來。」

  於是,李夔清了清嗓,開始對她講這個故事。

  說是在江南一帶,有一個小縣城。縣城三里路外,有一處地方,這裡人家多是何氏一族。何氏一族,和城裡的吳氏一族,世代通婚。

  吳老爺有一女兒,剛生下來就和何老爺的小兒子定了娃娃親。長大以後,吳老爺就把女兒送到何老爺家裡,而吳小姐身邊有一位姓高的女子,是何小姐的丫鬟,她也跟著吳小姐一起,繼續做女傭。

  何老爺家裡有幾十畝田,他偶爾也做點小生意,收入挺高,日子過得也不錯。何老爺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大兒子腦袋不太好使,沒法主持家中之事;小兒子就是吳老爺的准女婿。不過,小兒子看不起父親,因為古代商人地位低,他一心想考功名。

  何老爺看小兒子不想做生意,只想念書,於是每年花費很多錢,讓他跟著村裡的學究讀書。何二公子十七歲跟學究讀書,到了二十七歲還沒看完四書。何老爺很生氣,就讓他棄學跟自己賣布。

  爺倆做生意倒是不錯,家裡也因此越來越富了。

  吳老爺的女兒,很快到了及笄之年。於是兩家趕緊選了吉日,讓二人完婚了。婚後一年多,夫婦關係不錯,吳小姐和小姑子——也就是何老爺的女兒何小姐,也能處得來。

  很快,何小姐十八歲了,她也定好了親,但還沒有嫁。

  一年之後,何小姐要出嫁了,何二公子跟著父親一起,從縣城裡運了一批嫁妝回家。

  第二天天還沒亮,何老爺起得早,他準備起床,忽然他聽到女兒屋裡有聲音,聲音很大,人也很多。何老爺正自納悶,只要他老婆跌跌撞撞地過來了,兒子也大叫著跑過來,他們說完,何老爺才知道,原來女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殺了,屍體已經僵硬。

  何老爺連忙到女兒屋裡去看,只見兒媳婦(吳小姐)趴在床上,抱著何小姐的屍體,披頭散髮哭著,她哭得很傷心,幾乎氣絕。

  很快,里正來了,鄰居也來了,都在那議論紛紛,一時屋裡屋外亂鬨鬨的。

  此時,何二公子大聲說:屋裡的東西都不要亂動,等待長官來檢查。何小姐的准公公和准老公也在,准公公也跟里正說:不但這屋裡的東西碰不得,就是父母兄弟、廚子丫鬟等人的房間,也都不要亂動。何二公子說:是我妹妹出了事,我父母兄弟怎麼會害死她?何老爺則說:只有她嫂子是外人,還有她身邊的女傭人,也不是你們親人。

  正吵著,縣令到了。他讓仵作驗屍,仵作驗屍後報告:死者身上穿了衣服,臉向上,半蓋著被子,喉嚨處有一道傷口,氣管食管都被割斷了,確實是被人殺死。

  驗屍結束後,縣令又四處搜查,看看有沒有蛛絲馬跡。最後,他在吳小姐傭人(跟隨吳小姐一起的女傭)的被褥中搜到一封信,信封上面寫著「昭姐」,

  信中寫的是什麼呢?只有幾句話:耳目太眾,存姑之言,宜緩須臾,姐早晚留神,他日我與存姑當不負姐,小小前尤勿輕泄。

  存姑就是吳小姐的小名,「昭」是女傭的名字,女傭叫高昭。而小小就是吳小姐的小姑子何小姐,她因為生下來個頭小,所以取名「小小」。

  這封信,翻譯過來就是:現在人太多了,吳小姐的話不能太著急,得緩一緩。姐姐你多多注意,以後我和吳小姐肯定不會有負於你,在何小姐面前,一定要不泄露這件事。

  高女傭一看自己被褥里居然有封信,她也很驚異。縣令問她怎麼回事,她說自己不認識字,不知道信中說了什麼,也不知道這封信從何而來,更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房間。但信封上的字,以及信的內容,都明確指向了高女傭,所以當縣令再次問她時,她無所應對,只是一直說自己冤枉。

  此時,吳小姐也昏倒在地,過了很久才醒過來。

  吳小姐醒來之後,何小姐的准老公和准公公也不再隱忍,嚷嚷著說:這個案子很明顯了,她嫂子有姘頭,覺得小姑子跟自己太近了,在旁邊礙事,所以讓人把小姑子殺了。

  何二公子聽這話很不高興,說:我老婆向來貞節,何況她和我妹妹關係很好,不可能殺人。

  縣令也覺得是兇手是吳小姐,即便不是她殺人,也和她有關係。於是,縣令大聲痛罵了何二公子,說他包庇老婆,忘了殺妹之仇。隨後,縣令打算對吳小姐和高女傭用刑,而吳小姐和高女傭都喊冤,還說寧願被打死也不會認罪。

  縣令沒辦法,只好讓人填了驗屍報告,處理好屍體,帶著那封信,以及吳小姐和高女傭回縣衙了。

  吳小姐的父親聽說這件事後,親自調查這件事。但是,吳老爺派人查了很久,也沒有查到線索。

  而縣令審查後,認定就是吳小姐私通旁人,殺害了小姑子何小姐,他定了案子,把吳小姐判為死刑,高女傭則因為知情包庇,屬於幫凶。

  吳老爺子得知後,痛哭不已,他請人寫了狀子,打算上訴。但是,他還沒去上訴呢,事情就出現了轉機。

  原來,當地的按察使善於斷案,他聽說了這個案子,看了縣令遞上去的陳案結詞,很是生氣,不但把縣令罵了一頓,說他草菅人命,還說案子有很多疑點,結案也有不對之處。比如:既然吳小姐有私通的人,為什麼不抓他歸案?既然吳小姐已經嫁過來好幾年,她私通的人為何這麼著急,非要現在才殺死何小姐?

  按察使罵完縣令後,直接把他撤職了,換了個人繼續調查,還說將來破案了讓這個愚蠢的縣令在旁邊聽審。

  新任縣令得到了按察使的指導,鎖定了目標,要抓于姓之人。一直花了兩年時間,這才抓到這個兇手。

  原來,兇手叫於有成,是何二公子以前的老師,就是那個學究。

  以前,何二公子念書不行,常常逃學,他就常去何家看看怎麼回事,看何二公子不在家,他就托高女傭問問。後來,這學究慢慢對高女傭有了想法,只是沒說破。

  於有成被抓之後,看到那封信,很快就認罪了。

  何二公子來公堂後,一看於有成,立馬認出來了,他指著於有成大罵:以前我只覺得你對我家女傭有想法,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殺我妹妹,陷害我老婆,都是你幹的事!

  於有成一聽,大叫:人是我殺的,我已經認罪,但是那封信是你讓我放到高女傭房間裡的,你怎麼忘了呢?

  新縣令覺得這是於有成反咬一口,於是讓衙役打他一千大板和三百鞭。於有成扛不住,最後只好勉強承認,他是受吳小姐囑咐,殺了何小姐。又因為何小姐快出嫁了,家裡人多,不能著急動手,所以寫信告訴吳小姐,高女傭確實不知情,因為他看吳小姐不在,就塞在了高女傭的被褥里。

  這下,高女傭沒了罪,而吳小姐和於有成則都定了死罪。

  案子到這裡,真的結束了嗎?沒有。

  當新任縣令把結案卷宗遞交上去時,而之前的按察使已經調去他處。新來的按察使看了之後,覺得那封信既然在高女傭的被褥里,還是有問題。

  因為被褥是很私人的東西,把信藏這裡,說明能肯定兩點:一,被褥的主人即使發現也沒問題;二,被褥的主人是知情者。於是,新任按察使把案件駁回,讓新縣令重審。

  此時,又發生了意外,新縣令母親去世了,得回家守喪,於是安排了人替他。結果,這個暫替縣令不到二十天就因病死了。沒辦法,朝廷讓一個大縣的縣令,暫時負責縣中事宜。大縣令慮囚時,看到了這個案子。

  所謂慮囚,就是古代皇帝怕以保證案件審核無誤。

  大縣令看了卷宗後,覺得於有成不像殺人犯。於是,大縣令把於有成從獄中提出來,讓他把信上的內容寫一遍。於有成寫完後,大縣令發現了問題,他的筆跡,和那封信的筆跡,完全不一樣!

  大縣令想起來了,卷宗上提到過,於有成曾對何二公子說,那封信是何二公子讓他放在高女傭的房間裡。於是,大縣令讓何二公子來縣衙,讓他把信上的內容寫一下。不料,何二公子一聽就臉色大變,說:這信明明是姓於的縮寫,為什麼還叫我再寫一遍?我這麼做,不是侮辱自己的妻子嗎?

  大縣令說:於有成曾招供,說這封信是你寫的,再由他放在高女傭房間裡,我不相信他的話,你再寫一遍,讓他心服口服,我也能為你做主。何二公子不說話,只好寫字。他故意扭曲筆跡,但每個人的筆鋒都不一樣,所以他還是暴露了。

  大縣令笑著說:這封信就是你的筆跡,你還有什麼話說?

  說到這裡,李夔故意賣個關子,沒有再往下說。

  蘇錦奴急了,急急催促:「後來呢?你倒是快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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