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直到你回來
許多問題，不答便是答了。
看著程之遠有些為難的模樣，程念的眼眶已經蓄滿淚水。
她一頭扎進程之遠的懷抱中，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程之遠拍著程念的背，安撫道：「乖，這只是一個意外，誰也沒想到會地震。」
程念拼命搖頭，哽咽道：「不是的，她是為了救我。哥，她是為了救我。」
程之遠心疼道：「現場勘探人員說了，原本她站的位置也不能活，她是順便救了你。念念，你不要因此而有負罪感，米樂她一定也不想看到你這樣。」
程念聽不進去，還是一直哭。
病房外，謝君宇聽到程念的哭聲後，準備敲門的手放了下去，悄然離開了醫院。
三天後，西郊的陵園裡。
程念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和楊展一起站在人群的最外層。
謝君宇出國了，走得非常突然，一下子沒了消息，程念也無暇顧及他。
天很熱，太陽很大，一絲風也沒有，空氣靜得如同一塊凝固的樹脂。
程念已經沒有眼淚了。
她安靜地站著，看著人們哭泣，哀悼，然後將一個白色的小盒子放進土裡。
楊展輕輕環上程念的肩膀，無聲地安撫著她。
葬禮結束後，程念找到米樂的母親，給了她一個小小的U盤，裡面裝著的是之前他們一起去大理時拍的有關米樂的照片。
米樂媽媽接到後又是一陣泣不成聲，米樂的爸爸走過來，「你就是程念吧。」
程念點點頭，哽咽道：「叔叔，我……」
米爸爸沖她寬慰地點了點頭，「傻孩子，不要說了。你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送完所有賓客後，米爸爸交給程念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這是米樂的日記，她寫了很多有關你的事。」
程念抱著這個小本子，直到回房間才敢打開它。
第一頁寫的是米樂和程念成為同桌的那一天。
【程念可真好看，怪不得那麼多男生喜歡她，那麼多女生討厭她。我也想成為她。】
米樂也不是每天都記錄，第二頁就跳到了元旦晚會。
【今天真的很開心，人生第一次有一束光為我而打，有一群人為我歡呼。米樂是世界的王，啊哈哈哈。真的好感謝程念，如果不是她，我這輩子都不會這麼開心。假如我是男生，我也喜歡她。可惜我是女生，但又有什麼不可以呢。哈哈哈。】
然後是程念和李書白在一起的那天。
【王子和公主終於走到了一起，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米樂，你的王子在哪裡呢，難道還在井裡嗎。】
中間斷斷續續記錄了些，都是有關學習的東西。時間一躍來到了何雲飛回來那天，這天米樂寫了很多。
她只和何雲飛吃了一頓飯，字裡行間卻像是愛了他十年。
程念有些慚愧，作為朋友，她竟然從來沒發現過這一點。
【我知道自己是一個極其膚淺的人，喜歡漂亮臉蛋兒，喜歡腹肌，喜歡大長腿。但是今天，我好像真正地愛上了一個人。他就坐在那，醉眼迷離地笑著，我的眼睛就一秒鐘也不能從他身上挪開。】
【他喊我的名字，他說『米樂謝謝你，謝謝你幫我照顧小橙子』。他朝我走過來，身上帶著好聞的酒香味。我瞬間就在人生的眾多情感中分辨出來，我愛他。】
【我羨慕程念，但今天多多少少有點嫉妒她。啊，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但仔細想想，程念不喜歡他才好，瞬間感覺自己又有希望了呢。】
之後都是一些減肥和變美的計劃，還認真地畫了人體構造圖和按摩穴位。
日記的最後一篇，是畢業典禮。
【啊啊啊，太激動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溫柔的男孩子。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收到花，還是我最愛的男生送的。我可真幸福，但他送花不是為我，還是有點想哭。】
【想到程念不喜歡他，又有點想哭。我愛他，我希望他能得到最好的東西，哪怕這個人不是我。他說讓我照顧程念，總算我對他還有點用處，這麼一想還是很開心。】
【何雲飛，我會好好照顧程念，直到你回來。】
合上米樂的筆記，程念痛苦地蜷縮了起來。
她難受，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她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想到之前的大理之旅，程念悲痛地閉上了眼。
傻姑娘，難道只因為何雲飛一句話，就願意保護她一輩子嗎？
程念拿出手機，想把這件事告訴何雲飛。
兩人通訊記錄還停留在之前她發去的高考成績上，已經過去好久了，何雲飛至今仍沒有回覆她。
想起上次走時他神秘兮兮的模樣，程念發去一條。
【收到回電】
然而直到開學，程念也沒有收到何雲飛的電話。
程念消沉了一個月，蘇慧玉和程之遠陪了她一個月。
謝君宇走後城東那片地就變得異常不順利，老程頭一直在忙著奔波處理。
這種時候程念不想再給家裡添亂，但她沒辦法讓自己好一點。
這次程念沒再不吃東西，但吃得很少。把蘇慧玉心疼壞了，不知道求哪方神佛才能保佑自己的寶貝女兒不要再遇上這些不幸的事。
程之遠安慰程念的方式十分粗暴。
他帶程念去百貨大樓，只要是程念看過一眼的東西就統統買回去。
把給她定好的保時捷開到家裡來，每天和她一起去練車，幫她分散注意力。
程之遠相信錢和時間能治癒一切，事實的確如此。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為了身邊愛她的家人，程念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眼看程念一點點好起來，程之遠總算放心些。等她拿到駕照之後就回去公司，幫老程頭處理公司事務。
程念不算完全好了，每當想起米樂時她還是會哭，但想念的次數明顯在逐日遞減。
夜裡，程念坐在窗前，用手支起下巴看著月亮。
她想這樣沒什麼不好，米樂不是死了，只是永遠地活在了自己心裡。
每當程念閉上眼，就能夠看到她。
如果月亮可以說話，它一定想告訴程念。
有一個人每到夜裡時就會出現在她家門口，站在無人知曉的地方遙遙看著她的窗子，天亮才離開。
靜默無聲的黑暗中，他在心裡祈求了許多話。
只可惜月亮全都忘記了。
【作者有話說】
關於謝寶，只能說他就是這麼一個複雜且意外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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