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四章 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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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烜想了想,看向金鑾殿外的白雲天,隨後道:「今日乃是眾人大喜之日,風光霽月,便做一首賀喜的詩來。」

  楊過微微鬆了一口氣,李烜並未為難,這個題目倒是不難。

  楊過雖然不善此道,但是偶爾也會研究一下,雖然臨時做出一首有些困難,不過之前卻是私下有過類似的詩作,正好拿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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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楊過沉吟片刻,念道:「水國寒消春日長,燕鶯催促花枝忙。風吹金榜落凡世, 三十三人名字香。遙望龍墀新得意,九天敕下多狂醉。驊騮一百三十蹄,踏破蓬萊五雲地。物經千載出塵埃, 從此便為天下瑞。」

  聶含山微微挑眉,看來這楊過也確實有些才學,這次得以高中也不是意外啊。

  這首詩做得不錯,李烜聽了也甚為滿意。

  「好,不愧是今科的狀元,文采非凡啊。」

  楊宣此時卻出班道:「依臣看來,狀元郎不僅是詩詞做得好,文章策論更是不差,臣看過狀元郎的策論,正有疑惑,想要請教。」

  楊過連忙道:「閣老言重了,學生不敢。」

  李烜笑道:「無妨,今日你最大,楊卿有問題,儘管問就是了,朕也很想聽聽。」

  「是。」

  楊宣微微躬身,隨後對著楊過問道:「狀元郎在策論中寫道: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人未有不顧其家者,內外臣工皆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磐石之者也。請問狀元郎,此句何解?」

  眾人聞言微微皺眉,這句話根本不難理解吧?

  天下是陛下的家,沒有人不顧及自己的家,內外臣工都是陛下迎來奠基這個家的磐石。

  這個很難嗎?

  以楊宣的學問,當不至於連這句都理解不了吧?

  李烜和聶含山同時皺眉不解,這楊宣究竟想幹什麼?

  張維則是有些恍然,楊宣這是要出招了嗎?

  眾人看向楊過,卻見楊過一臉茫然的呆立當場。

  楊宣又問道:「怎麼了狀元郎?老夫不過就是替陛下考較一下,若是狀元郎覺得問得太過淺白了,不若老夫再換一個問題?」

  楊過回神應道:「非也,只是閣老,學生的策論之中,好像並無這一句,許是閣老記錯了,將別人的策論當成了學生的了。」

  楊宣笑道:「狀元文章,老夫也參與了排列次序的,怎麼會弄錯?就是老夫弄錯了,也還有別人嘛。」

  楊宣轉頭問張維道:「張大人也應該記得吧?」

  張維笑道:「啟稟陛下,狀元郎的策論里的確有這一句,只是臣也不知道狀元郎為何說是沒有。」

  李烜微微皺眉,楊過卻是驚慌的對著李烜道:「陛下,臣的策論里,確實沒有這一句。」

  聶含山此時出班說道:「臣是親自批閱,猶記得應該是有的,不過既然大家心有疑問,不如將試卷取來便是。」

  一方說有,一方說沒有,聶含山竟然也有些恍惚,難道自己也記錯了?

  李烜微微點頭。

  「也好。」

  內侍領了命,便往內閣去了,試卷還在那兒呢。

  聶含山看著楊過,眉頭緊鎖,心中卻有不詳的預感。

  眾人也是低聲議論起來。

  這狀元郎難道連自己寫的文章都不知道了?

  還是說張維楊宣甚至聶含山都記錯了?

  不可能吧?

  楊過則是滿心的疑惑,有些驚慌失措。

  很快,試卷取來,李烜展開看了看,隨即眼神銳利的看向楊過。

  「狀元郎可還記得自己寫得策論?」

  楊過點頭道:「自然是記得。」

  「念。」

  楊過應道:「夫百姓者,陛下之子也...」

  一句還未念完,李烜突然發怒,用力的一拍龍案,在場眾人全數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這是你的策論?看看吧。」

  李烜將策論扔下,楊過連忙幾步將之撿起,看了兩眼,隨後臉色大變。

  「陛下,這...這不是臣的文章。」

  李烜怒喝道:「放肆,你當朕是傻子嗎?還是說你將這滿朝的文武當成了傻子?試卷之上明明寫著你的名字,如今你要告訴朕這不是你的試卷,那你的試卷呢?」

  楊過嚇得癱軟在地,連勝道:「陛下明鑑,這真的不是臣的文章。」

  李烜又將文章和詩賦一齊扔下。

  「這些也不是嗎?」

  楊過趴在地上看了看,隨後哭喪道:「不是,都不是啊。」

  楊宣喝道:「大膽,科舉乃是國之大事,你竟敢舞弊欺君。」

  「沒有,我沒有。」

  楊過連忙否認。

  「那眼前這幾張試卷作何解釋?」

  「學生不知道。」

  楊宣哼道:「不知道?上面寫著你的名字,你說不知道?當著陛下的面,還不從實招來?」

  楊過六神無主,哭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何我的試卷變成了這樣。」

  楊宣問道:「難道上面不是你的名字?還是說有人偷偷地將你的試卷換了,然後送你一個狀元郎噹噹?」

  楊過不知如何回答,李烜怒道:「來呀,將此人緝拿下獄,待到事情查明,再行處置。」

  「是。」

  楊過被帶下,李烜余怒未消,眾人自然噤若寒蟬。

  「真是奇恥大辱,科舉頭名,竟然舞弊...」

  張維悠悠說著,聶含山聞言,眉頭緊鎖在一起。

  李烜喝道:「聶含山,你是怎麼辦的差?此事你不給朕一個交代嗎?」

  聶含山應道:「陛下放心,臣這就徹查此事,必給陛下以及天下學子一個滿意的答覆。」

  「最好是這樣,哼。」

  李烜滿懷怒意的離去。

  聶含山看了楊宣一眼,也離開了。

  張維對著諸多進士道:「你們也先下去吧,之後若是聶大人查到你們身上,清者自清,配合好就是,明白嗎?」

  「是,學生謹記。」

  臨走,張維看了一眼楊宣,微微一笑。

  朝會未散,此事便傳遍了。

  今科的狀元居然舞弊,被陛下當場拆穿,拿了下獄。

  諸多學子還未見到紅榜,卻聽到這個消息,一時沸然。

  李修涯聽到這個消息,也是無比的驚訝。

  「楊過舞弊,被當場拆穿?這是怎麼回事?」

  聶含山哼道:「我又怎麼知道?楊過竟是不認識自己的文章,被楊宣當場呵斥,他無從辯解,陛下震怒,將他打落天牢。」

  李修涯身子一軟,眼神微變。

  「怎麼會這樣?」

  聶含山道:「這可不是小事,陛下已經命我徹查此事了。」

  「可是楊過他不可能會作弊的。」

  「那他的狀元怎麼解釋?今日金鑾殿上發生的事情怎麼解釋?陛下可不會聽這一面之詞。」

  李修涯愣道:「可是我已經讓赤影確認過了,請她偷試題的人根本不是楊過。」

  「現在是誰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楊過確實有問題,幕後真相如何,還要探查之後才知道。」

  李修涯道:「既然他現在被打落天牢,那就先去問問他再說。」

  「嗯,我正有此意。」

  兩人一路來到天牢,陰暗潮濕的天牢之內到處瀰漫著一股腐臭的霉味,李修涯聞之有些作嘔。

  皺著眉頭,在獄卒的帶領下來到楊過的牢房前。

  楊過見是李修涯和聶含山來到,連忙道:「先生,我沒有作弊,我沒有啊。」

  李修涯安撫道:「鎮定,鎮定。」

  楊過的情緒稍微平和,李修涯見狀便問道:「今日之事,聶大人已經跟我說了,我想問你,你真的沒有作弊?」

  楊過道:「學生出身寒門,深知求學不易,冬夏不曾懈怠,便是為了有一日金榜題名,何以作弊自毀前程?」

  這點李修涯倒是相信的,李修涯雖然與楊過相交不深,但是還算了解,也想不通楊過有作弊的理由,更不相信楊過會有作弊的手段。

  「那我再問你,那三張試卷真的不是你的?」

  楊過點頭道;「雖然字跡與學生的有七八成相似,但絕不是學生寫的。」

  字跡相似?

  李修涯與聶含山相互對視一眼。

  有貓膩啊,字跡相似,卻不是楊過字跡寫的,難道是栽贓陷害?

  可是不對啊,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試卷聶含山可是早就看過的啊,並未被偷換過。

  而且判卷結束,聶含山便立即進了宮,並未耽擱,誰有機會調換了楊過的試卷呢?

  兩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先生,學生真的沒有作弊啊,還請先生幫我,一定還學生一個清白。」

  李修涯安慰道:「你且放心,若是你真的沒做,我會想辦法的。」

  「多謝先生。」

  兩人離開天牢回到聶府,聶含山皺眉問道:「事情有些複雜了,楊過一口咬定自己沒作弊,也說試卷並非他的,那究竟是誰將他的試卷調換了?」

  李修涯也無奈搖頭。

  「根本沒有半點線索,這該怎麼查啊。」

  突然,李修涯輕呼道:「難道那個偷試題的賊並非是要自己作弊,而是要陷害楊過?」

  聶含山應道:「有可能,或者說此人根本就沒有參加會試,我們自然無從查起了,我只是不明白他是以何種手段調換的試卷。」

  「此人既然有死士聽命,想來勢力頗大,若是買通了貢院之中的人,總會有辦法的。」

  聶含山無奈點頭,貢院當值的人可太多了,這該怎麼查?

  「可是為什麼呢?陷害楊過,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是啊,楊過要啥沒啥,害了他,能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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