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二章 牆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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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謝心忌也是剛到太史院,而後腳李烜的內侍就到了。
「那位是謝心忌謝大人?」
內侍領著幾個禁軍將士直接進了太史院的大門,隨後當著滿屋的太史院官員問道。
眾人聞言微微一愣,謝心忌立刻起身來到。
「下官便是謝心忌,敢問公公找下官可是有事?」
這內侍身穿五品內務太監官服,所以謝心忌稱個下官倒也沒錯。
內侍道:「陛下召謝大人殿前問話,請謝大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謝心忌聞言心中疑惑,不過既然是陛下相召,便也沒多想。
「是。」
待謝心忌來到門口,內侍道:「謝大人稍待。」
內侍進門,快步走到李烜面前道:「啟稟陛下,謝心忌謝大人待到,正在殿外等候召見。」
此刻殿內的氣氛已經十分緊張了,聽了謝心忌到了,眾人的目光不由得看了過來。
「宣。」
「是。」內侍微微躬身,隨後朗聲大喊道:「宣太史編修謝心忌上殿覲見。」
謝心忌邁步進入殿內,卻見一道赤紅身影跪在當中,眼角一跳,心中大驚。
赤影?她怎麼在這裡?她不應該被李修涯放了,現在正在逃命嗎?
難道是李修涯反悔了?
再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自己,謝心忌心中暗道不好。
看向李康和楊宣,兩人的目光也正直直的看著他。
「臣謝心忌,參見陛下。」
李烜鐵青這臉色,直接道:「謝心忌你且抬頭看看你旁邊的是誰?」
謝心忌瞥了一眼赤影,隨後道:「回陛下的話,臣並不認識此人。」
李烜看向赤影,「謝心忌說他不認識你,你作何解釋?」
赤影道:「陛下,小人確是為謝公子偷取的試題,小人也不知道謝公子為何不認。」
張維呵呵笑道:「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怎麼能輕易認罪呢?」
謝心忌拱手道:「張閣老說話下官怎麼聽不明白?下官剛剛來到,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呢。」
「沒事,老夫給謝大人說說。」張維道:「此女名為赤影,說曾經是受你的指使前往貢院偷取會試的試題,叫你來便是為了核實此事。」
謝心忌聞言,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隨後轉頭看向李烜道:「陛下,臣並不認識這個女子,更沒有指使她偷取過什麼試題,還請陛下明鑑。」
「是啊張卿,這空口無憑的,朕又該相信誰呢?」
赤影道:「陛下,小人有證據的。」
眾人聞言一驚,謝心忌更是眉眼一跳。
證據?什麼證據?
是有所遺留還是什麼嗎?
謝心忌腦中瘋狂的回溯,仔細的回想這與赤影的交集,卻仍然是沒有想起有什麼證據在。
「哦,你有何憑證?」
赤影道:「當時謝公子給了小人三百兩黃金做報酬,而後就發生了轟動一時的科舉舞弊案,小人雖是愚鈍,卻也知道此案不小,這三百兩黃金便是動也不敢動,全部都被小人藏了起來。
而這些黃金全是足斤足兩,下面還可有官印,小人不敢擅動,故而並未找溶了重鑄。」
官印的金錠?眾人的目光看向謝心忌,或有人眼中似有嘲諷之色。
這樣的低級錯誤你也能犯?
謝心忌心中一慌,當時的那三百兩黃金是從李康的內庫中出的,他也不知道赤影說的是不是真的。
「謝心忌,你可有話說?」李烜眼神銳利,看向謝心忌。
謝心忌鎮定道:「回陛下,這官印金錠並不會在市面上流通,往往是用作存銀放在國庫中的,別的不說,謝府雖為二品尚書府,卻是怎麼也沒有三百兩之巨的官印金錠的。」
張維笑道:「謝公子說得是啊,那這三百兩的官印金錠是從那兒來的呢?」
張維的目光不經意的看向李康,而眾人也隨之恍然大悟。
謝府沒有,但是李康肯定有啊。
李康臉色慘白,一時之間也並沒辯駁什麼。
楊宣道:「陛下,此女賊口口聲聲說是謝心忌以黃金三百兩指使她偷試題,但一來以謝心忌的才學根本無需偷題,二來謝心忌也不可能拿得出三百兩的官印金錠,這足以說明此女賊乃是說謊污衊,還是陛下明察。」
這算是一個小小的瓶頸吧,而張維自然也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他早就知道謝心忌肯定不可能承認的,定然是要當場推脫此事的。
只見張維暗中對著後面的宋開使了個眼色,宋開會意,冷淡的看了一眼李康和楊宣,隨後出班道:「陛下,臣可以證明此事。」
眾人循聲看去,見宋開面無表情,只是端身佇立,皆是驚訝無比。
「宋開?」楊宣和李康都愣住了,完全不知道宋開想幹什麼。
謝心忌也是愣在當場,心中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宋愛卿?」李烜也是疑惑,「你說你能證明此事,你要怎麼證明?」
宋開拱手道:「啟稟陛下,臣能證明,就是謝心忌讓赤影偷得試題,再由楊閣老親自做題交給朱嘆,朱嘆隨之將楊過的試卷替換,將坐實舞弊一案,將罪名栽贓給楊過。」
宋開沉聲說著,眾人聞言大驚,楊宣更是喝道:「宋開!!!」
宋開看了一眼楊宣,隨後偏過頭去,對著李烜道:「陛下,我兒宋郜更是受了謝心忌的指使,將那楊過灌醉,然後送到了聶大人的府上,至於楊過種種,全部都是楊閣老杜撰污衊的,還請陛下明鑑。」
楊宣連忙道:「陛下,宋侍郎他剛剛經歷喪子之痛,這是在胡言亂語,不可信啊陛下。」
張維喝道:「楊閣老,老夫看宋侍郎這清醒得很嘛。」
張維冷笑道:「謝心忌,你還有何話說?」
謝心忌此時臉色蒼白,呆在原地,哪裡還能說得出話來?
宋開的突然倒戈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一時慌亂,哪裡有什麼對策呢?
李烜寒聲道:「宋開,你說的可是真的?」
「臣不敢欺瞞陛下,臣拜在四皇子門下,而臣的兒子宋郜也在四皇子手下聽命行事,而那朱嘆也確實早就投靠了四皇子,四皇子與楊閣老謝公子三人合謀策劃了舞弊一案,其目的就是為了將栽贓給聶大人,但事情卻被李修涯發現了蹊蹺,拼死找回了證據,但楊閣老和四皇子殿下卻當著所有人的面詭辯,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楊過和朱嘆的身上,此欺君之罪,請陛下明察。」
宋開這話就有點打臉的意味了。
當日楊宣雖是詭辯,但最後拍板的還是李烜。
果然,李烜聽完,那如刀的眼神已經在宋開身上幾個來回了。
李康聞言連忙跪倒在地,「父皇,兒臣從未做過此事,請父皇相信兒臣。」
張維道:「陛下,當時臣就覺得非常蹊蹺,那楊過不過就是湯陰縣的一個舉人罷了,與朱嘆更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去,兩人之間豈能勾結?
就算是勾結,科舉舞弊這麼大的事情,又豈是他們兩個能做得這般天衣無縫的?別的不說,就聶大人定好的試題,那可是派了禁軍看護的,試問,若是沒有赤影這樣的江湖高手,誰又有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竊取呢?」
聶含山也適時幫腔道:「啟稟陛下,張閣老所言有理,試題一事不說,楊過其人也不是傻子,若真是他作弊,他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口承認試卷不是自己的嗎?」
「還有,當日陛下將十份試卷送到內閣令臣等評定次序,臣本來是更屬意謝心忌的文章的,不過楊閣老卻力排眾議將那楊過評為第一,現在想來,此已是疑點,因為他知道陛下會當庭考較,想著趁機發難。」
說著,張維嘆道:「這樣想來,還是李先生洞悉了真相,早就將事情查明白了,只是我等相信楊閣老以及四皇子殿下,認為他們不可能做下這等滔天的禍事,可悲,可嘆啊。」
李烜以及在極怒的邊緣,咬牙切齒道:「李康,這些都是真的?」
李康此時已經是六神無主,只得不停的叩首,口中念道:「父皇,不是,不是啊父皇!」
「還說不是?」李烜一把將手中的奏摺扔在地上。
「楊宣,你說,這些是真的嗎?」
楊宣倒是不像李康這般的不堪,只是微微苦笑,並不說話。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宋開,宋開為何會突然倒向張維的?
楊宣想不明白。
「謝心忌,你呢?」
謝心忌勉強勾起了勾嘴,「臣,臣無話可說。」
現在還能說什麼呢?還能怎麼狡辯呢?
赤影的話不可信,難道宋開的話也不可信嗎?
赤影指認謝心忌可以打死不認,但宋開的指認可就是要了親命了。
張維道:「陛下,四皇子勾結楊宣與謝心忌,親手炮製舞弊一案,如今真相大白,還請陛下發落。」
而李旦手下的大臣見狀也紛紛出來應和。
「請陛下治四皇子之罪,以正朝綱。」
「請陛下治罪。」
李康聞言身子一軟,只得趴在地上。
而楊宣也是跪了下來。
另一旁的聶含山和李閒等人則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眼見牆倒眾人推,兩人想得不是可憐可悲,而是想著上去踩上一腳。
「陛下,既然真相如此,那為平民怨,還請陛下給楊過平反,將四皇子及其一干黨羽治罪。」
「父皇,科舉一案關乎國本,四哥雖然是皇子,但也不能免罪,還請父皇發落懲處。」李旦此時出來收人頭。
李閒見李旦開口,也隨身附和,「兒臣附議。」
眾臣也同時道:「臣等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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