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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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半日,郁棠被人栽贓污衊,後又被晉王趙澈所救的消息,像是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各個角落,以及各處府邸。

  除此之外,那鰥夫的屍首一直掛在西街四牌樓,被凍成了冰棍子也無人敢上前放下來。

  晉王府殺的人,只有晉王府才能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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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官衙也不敢輕舉妄動。

  再加上那鰥夫劣跡斑斑,之前害死過髮妻,礙於沒有證據,官府拿他毫無法子。

  他這次拿人錢財,故意污衊詆毀官宦之妻,本就是活罪難饒死罪難逃。

  但即便如此,西街西牌樓的消息一傳出,朝中各路官員都非常默契的彈劾趙澈。

  不管是站在哪一隊的官員,這一次行徑極為一致,尤其是御史和內閣,彈劾的摺子不要命的往炎帝跟前送。

  不過,新起之秀中的冒進官員---陸一鳴,這次卻是沒有任何動靜。

  炎帝看著堆積如小山一樣的彈劾摺子,又想了想比自己年輕了十來歲的三皇叔,腦殼一陣抽痛。

  還有完沒完了?!

  ……

  暮色四合,白府外的巷子口,幾匹駿馬疾馳而來。

  白府大門外一片蕭索,兩排落了葉的槐樹在寒風中左右搖晃,麒麟衛指揮使白大人的府邸,一慣是門庭冷靜,無人敢叨擾。

  此時,從馬背上跳下的其中一人是白征,乃麒麟衛指揮使的義子之一。

  麒麟衛指揮使白墨池,早就過了而立之年,卻是至今未娶,是個陰狠手辣,手段了得的人,也是鉗制趙澈的主力之一。

  白征著一身蟒紋袍服,大步邁入府內,見到白墨池時,他正與心腹商榷要事。

  白墨池三十來歲的光景,幽目劍眉,五官極為立挺英偉,眉目之間常年被戾氣所擾,讓人一看,便知此人是個狠角色,不好惹。

  「義父!」白征喚了一聲。

  白墨池頷首,屏退左右心腹,他捧著茶盞輕抿了一口,嗓音帶著久經世事的蒼涼,「查的如何了?聖上對今日之事頗為關注,晉王當真為了那個叫郁棠的女子殺了人?」

  白征似有些為難,但思量稍許,還是如實道:「義父,事實確實如此,不過那晉王所殺的鰥夫實在該死。」

  聞言,白墨池微怔,他這個養子雖身為麒麟衛,但骨子裡的俠肝義膽卻尤在。

  縱使世人如何鄙夷,又或是畏懼麒麟衛,他做事一慣光明磊落。

  這也是為何,白墨池有很多任務不會交給他去做的緣故。

  「是麼?白征啊,你跟著我多少年了?」白墨池突然問道。

  白征不用想,便直接答話,「回義父,兒子自被義父領養,已近八載。」

  白征明年就要弱冠,加之被白墨池領養之後,一直勤於武學,身形已是高大魁健。

  看著自己一手養大的青年,白墨池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這都八年過去了,白征你要做記住,做咱們這一行的,「狹義」二字不能總放在嘴邊,哪些人該死,哪些人又不該死,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你可聽清楚了?」

  麒麟衛是帝王的爪牙,是服從帝王一人,縱使麒麟衛權勢滔天,有先斬後奏之能,但同時也是行走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即刻粉身碎骨。

  白征默了默,點頭道:「是!義父,兒子知道了。」

  白墨池悶咳了幾聲,又說,「繼續盯著郁棠,這個女子將來或許會是一個關鍵。」

  郁棠在京城並不揚名,但自從她嫁給了陸一鳴,加上郁家真正的千金歸來之後,這幾日總有她的消息傳出。

  她倒是個離經叛道的。

  白征今日路經粥鋪,淡淡掃了一眼,他總覺得在郁棠有些眼熟,到底是哪裡見過,他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白征退下之後,白墨池獨自一人去了書房。

  男人合上門,從暗格取了一副美人圖出來,指尖輕撫在那眉眼的小紅痣上,神色一片荒涼,「你幾時才能跟我走?」

  他擔心一切會太遲了。

  ……

  歸德侯府,明遠博今日的情緒算是經歷了大起大落。

  他的人一直在持續不斷地遞送棠記粥鋪的消息過來,最後得知是趙澈救了郁棠,明遠博更是坐立不安。

  就連小衣、胎記這種女兒家的私/密之事,趙澈都了如指掌,莫非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趙澈對郁棠已經……

  明遠博一出生就被冊封為歸德侯府的世子之位。

  明家情況特殊,因著其父不務正業,一心撲在修仙問道的大業上,生下一兒一女之後,就披著道袍上了九重山。

  明家如今的侯爵頭銜,也依舊是老侯爺頂著,世子之位就略過了明遠博的父親,直接落在了他頭上。

  他出生尊貴,自幼就能得到旁人難以企及的一切。

  即便郁棠美艷過人,瑰麗無雙,但京城不缺美人,明遠博當真不信趙澈僅僅是/迷/戀/上了郁棠的容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那日壽宴一別,腦中總會時不時浮現郁棠那雙純澈的眸子,她盯著自己打量時,像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麼的,但明遠博並不能肯定。

  她理應不會知曉吧?

  明遠博坐立不安,明知不該去管她的事,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陸一鳴不堪為良配,但趙澈並非是郁棠能招惹的起的人!

  郁棠在京城孤立無援,他又能以什麼身份去關照她?

  明遠博正來回踱步,下人過來通報,「公子,侯爺讓你過去一趟。」

  明遠博心中一凜。

  見到老侯爺時,他朝著明遠博招了招手,「過來,陪我對弈一局。」

  明遠博照做,他知道祖父心思縝密,這些年為了明家,費了不少心血,父親早就做了閒雲野鶴,明家看似輝煌煊赫,但其實只有明家自己人才知道,這些年走的有多艱辛。

  「你派人去看那丫頭了?」老侯爺突然開口。

  明遠博不敢反駁,他手上雖有侯府府軍,但如今的明家還是老侯爺一人說了算,「祖父,孫兒實在放心不下。」

  話音剛落,老侯爺長袖一揮,將整個棋盤打落在地,一瞬間黑白棋子掉的滿地皆是,雜亂無章。

  「簡直胡鬧!你知不知道若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會給明家帶來什麼的災難?!當初就不該送走了她,索性殺了了事!」

  老侯爺暴怒了一聲,眸色泛紅。

  明遠博此刻看著自己從小到大敬重的祖父,只覺無比的陌生。

  但他將震驚和失望都藏的很深,並沒有表露出來,只說,「祖父,再怎麼說她身上也流著明家的血。」

  老侯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良久都沒有說話,離開之時警告了一句,「離那丫頭遠些!」

  明遠博心情複雜,沒有照做,放在陸家和棠記粥鋪外面的探子並沒有撤回。

  ……

  棠記粥鋪晚上並沒有開門做生意,郁棠回到陸府時,總有目光時不時的看著她。

  她無視陸府下人的打量,徑直去了自己的院落。

  侍月備好洗澡水,還沉浸在憂憤之中,「幸而今日有晉王殿下出面,也幸而給姑娘驗身的嬤嬤身份尊貴,乃先皇后的人,否則姑娘的名聲可就毀了!那鰥夫死有餘辜!」

  趙澈今日來到很是及時。

  那只有一個可能。

  他在自己身邊安插了探子。

  以至於隨時掌控了她的一切動向。

  郁棠越想,越是細思極恐,不由得吐了口濁氣。

  侍月想不到更深層的東西,以為郁棠還在驚魂未定,寬慰道:「姑娘,一切都過去了,有了晉王殿下今日此舉,以後再無人敢詆毀污衊你了。」

  那鰥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幕後之人。

  而與此同時,趙澈的存在也令得郁棠很是不適。

  一日沒有搞清楚他的目的,她便一日不安。

  「沐浴吧,今日灑些花露。」郁棠喃喃了一句,也不知在想什麼,一直游神在外。

  侍月伺候郁棠褪下衣裳,即便她時常見到這等光景,還是會偶爾失神,「姑娘這般容色,陸大人竟然不好好珍之、惜之,真真是個眼瞎的!」

  郁棠一記眼神掃了過來,她很少對侍月嚴厲,今日算是神色肅重了,「月兒,你要記住,人活在世上,無需為了討好任何人,我是我,陸一鳴是陸一鳴,我也不需要討他喜歡。」

  女子出嫁從夫,難道不應該討好自己的夫君?

  侍月很不明白郁棠的話,但也沒有頂嘴。

  門外響起了小丫鬟的聲音,「大人!大人不能進去!三少夫人還在沐浴!」

  「滾開!」陸一鳴的聲音帶著幾絲疲倦,他飲酒了。

  門扇被人「吱呀」一聲從外推開,這時,郁棠已經邁出浴桶,侍月忙給她裹上衣裳。

  郁棠收拾好自己出來時,見陸一鳴站在屏風外面發呆,這人一改往日風清朗月的灼灼之姿,醉酒時顯得有些落寞。

  他抬眼看她,神色不明。

  郁棠的墨發盡濕,方才在淨房被熱氣熏的面頰粉紅潤澤,就連她露在外面的脖頸透著粉色。

  也不知從幾時開始,那個面黃肌瘦的小乞兒,出落得這般楚楚風情。

  陸一鳴就那麼直直的看著她,眉心緊鎖。

  大晚上的,郁棠並不想與陸一鳴共處一室,「陸大人找我有事?」

  少女嗓音沁甜,卻是有些冷。

  她一慣端著,陸一鳴險些忽視了她還是個小姑娘的事實。

  「這裡是陸府,你是我陸一鳴的妻子,我找你還需要理由?」男人走上前,也不知道是誰惹怒了他,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

  郁棠見他走來,下意識的後退。

  路一鳴一把握住了她的雙肩,掌下用力,撇開了她本就隨意裹上的外裳,露出了裡面荷花粉的小衣帶子。

  瓷白的肌膚、膚色系帶,似乎一切都是渾然天成。

  陸一鳴眸色微暗,「我問你,你和晉王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質問時,掌下用力,捏的郁棠肩頭生疼,「陸一鳴!你發什麼瘋?放開我!」

  抵抗反而會激發男人內心的征服/欲,他的確放開了郁棠,但並沒有離開屋子,而是走到了箱籠邊,將郁棠所有的衣裳都翻了一個底朝天。

  郁棠無奈的哼笑,「陸一鳴,你又想做什麼?」

  陸一鳴翻遍了箱籠,沒有發現一件玫紅色小衣,晉王今日所言竟然毫無偏差,他轉過身,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郁棠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陸一鳴。

  她永遠記得,年少時候,那個白衣少年對她翩然一笑,柔聲的寬慰她,「你不必著急,學問的事急不來,再者,我相信你。」

  她一直以為陸一鳴是一道溫暖的光,卻從未想過他會是一陣帶著刺的疾風。

  陸一鳴唇角溢出一抹冷笑,「我做什麼?我是你夫君,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言罷,他對侍月爆喝了一句,「滾出去!」

  侍月早就被陸一鳴今日的樣子嚇的瑟瑟發抖,他就好像是一頭髮了瘋的雄獅,自家姑娘便是草原上迷路的麋鹿,隨時會成為他口中的獵物。

  侍月哭著抱緊了郁棠的胳膊。

  郁棠將自己身上的衣裳整理好,她想起了上輩子醉酒後,被人/侵/犯/過的事,她醒來後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但那種羞辱和憤恨卻是絲毫不減。

  陸一鳴心裡明明只有郁卿蘭,他那樣對待她,又將她當做是什麼了?!

  「要出去的人是你!」郁棠不再鎮定,情緒開始起伏。

  陸一鳴把她當做郁卿蘭,他自己無恥就算了,可是她呢?她就活該一輩子只能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

  郁棠的話刺激了陸一鳴,男人不過是外表儒雅清雋,本質上就是一個狠角色,「來人!將侍月給我帶下去!」

  房門被打開,進來的下人不敢多看,拉著侍月,就將她往外面拽。

  侍月哭喊,「姑娘!姑娘你該怎麼辦吶?!」

  隨著房門被合上,侍月的哭聲越來越遠,陸一鳴臉上的怒氣似乎稍減,「郁棠,到此為止吧,你莫要再與我鬧了,我說過我會待你好,你為什麼總是不信?」

  郁棠想笑。

  她要怎麼信啊?

  上輩子她也曾痴痴的盼著他回心轉意,她也曾傻傻的信過。

  可是結果呢?

  他陸一鳴一次次的許諾,又一次次的將她推入深淵。

  他冷落了她十五年啊,娶了她又不喜歡她,名義上捧她坐上首輔夫人的位置,實際上不過是將她當做權臣和年輕皇太后之間醜事的遮羞布!

  郁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笑聲有些蒼涼,讓陸一鳴怔住,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眼中那個體貼入微,對他愛慕已久的溫柔姑娘,會眨眼之間變成這副光景。

  疏離、陌生的讓他有些害怕。

  陸一鳴怔住,「你笑什麼?」

  郁棠一開始只是嗤笑,後來她實在忍不住,插著細腰,笑的前仰後合,眼睛裡笑出了淚花,才緩緩停息,「我在笑你傻啊,陸一鳴,其實你有無數辦法可以讓郁卿蘭重新回到你身邊,可你偏生選擇傷害別人,卻又是傷害自己的法子。你休了我,再娶她不就行了,否則日後她嫁給了旁人,你照樣接受不了。你如今困著我又算什麼事呢?」

  少女笑的媚眼流波,她似乎在好心替自己出主意。

  陸一鳴無疑受到了刺激,「郁棠,你胡說什麼?我和卿蘭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也將你當做姐姐,你為什麼總是執念?究竟是誰告訴你這些的?是晉王麼?」

  郁棠漸漸平復情緒,在她看來,如今和陸一鳴的每一次爭執都是那麼的徒勞。

  「陸一鳴,和離吧。」

  「和離」二字撞入了陸一鳴的耳朵里,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郁棠要和離。

  「然後呢?與我和離之後,你是不是要去找晉王?他能護你,給你血靈芝,就連你的小衣顏色都知道!」陸一鳴往前走一步,他身上的酒意微醺。

  郁棠後退,卻被陸一鳴捏住了手腕,只聞醉了酒的男人又說,「還有什麼是晉王知道,而我卻不知道的?!嗯?你我成婚已有數日,早就該圓/房了!」

  一言至此,陸一鳴突然彎下腰,將郁棠打橫抱起。

  郁棠沒想到他真會發酒瘋,「陸一鳴你放開!你睜大眼睛看看,我不是你的郁卿蘭!你放我下來!」

  陸一鳴不聽,他一股腦得郁棠拋在錦被上,之後就覆了上去。

  郁棠身上的衣裳根本沒有穿好,陸一鳴稍一扯,就讓少女本有的/殊/色/露/了出來。

  「啪!」

  郁棠掙扎不了,只能揚手給了陸一鳴一巴掌,「陸一鳴,你自己想想清楚,你究竟想要什麼?!」

  陸一鳴不是那種輕易被/欲/望/支配的人,方才是情緒太過激動,郁棠的這一巴掌讓他酒醒了三分。

  目光落在了少女白膩肩頭上的/紅/痕,他怔住。

  兩人目光對視,陸一鳴在郁棠的眼中看見了厭惡和憤然,再也沒有曾經的柔情和歡喜。

  之前,她看見他時,眼睛是會笑的。

  「對不起……」陸一鳴啞聲道了一句,起身狼狽的離開。

  過了好半天,直至侍月重新回到郁棠身邊,她才爬了起來。

  侍月又哭,「陸大人怎麼能這樣對待姑娘?姑娘又不是秦/樓/楚/館的角兒,哪能受這等屈/辱?!」

  ……

  屋內侍月的哭聲徐徐不斷。

  而此時,屋外某個隱蔽的地方,一紅衣少年也抹了淚,簡直對陸一鳴恨的咬牙切齒。

  紅九一想到棠姑娘今日受了太大委屈,但自家王爺晚上依舊想將她擄走,不由得對自家王爺也另有「看法」。

  但帶著任務在身,他也只能照做。

  紅九今晚是有備而來,他將指尖銀針準備好,透過窗欞,朝著小黑直接射了出去。

  誰知……

  「汪汪汪!」

  狗吠聲突然響起,這畜生似乎極有靈性,一下就知道他是來擄人的,朝著窗欞不停的厲吠。

  紅九瞬間炸了毛,「……!!」

  他想起一事來。

  糟了!

  他怎麼就忘記了是畜生的昏/穴,和人的昏/穴/位置是不一樣的呢?!

  真是嗶了狗了!

  這時的郁棠已經收拾好了情緒,沒想到晉王府的人今晚又來了……

  等到小黑重新伏地,恢復了安靜,郁棠這才斷定紅九已經離開。

  晉王,你到底想做什麼?

  郁棠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這件事不是晉王授意?

  是那少年看上了她?!

  郁棠打了一個哆嗦,立刻拋開了這個荒唐的想法。

  ……

  一個紅色身影嗖的一聲潛入了晉王府。

  南炎和趙小七又看著紅九如一陣疾風一般奔來,幾人面面相覷。

  趙小七僅是個幾歲的孩子,卻有著過人的老成:「看來父王交代給小九的任務,一定異常艱巨,他似乎接連兩日都沒有完成。」

  南炎若有所思,「王爺為何不重用我?」

  要知道,整個晉王府,任何人都比紅九靠譜啊,他除了武功高強之外,簡直就是一無是處,還有那一身大紅色衣裳,實在是刺眼……

  晚上出去辦事,卻穿著一身大紅,這不是招人注意麼?!

  趙小七也不得其解,「可能父王在考驗他。」

  北焱雙臂抱胸,懷中還揣著一把寶劍,這時道:「小九今晚又是從陸府的方向回來,王爺從不關心陸府的事,除了棠姑娘。」

  幾人似乎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

  這時,紅九已經恭敬的站在了趙澈跟前,他一慣藏不住任何秘密,又親眼看見陸一鳴欲要對棠姑娘/強/迫,自然是看不下去,於是就添油加醋,多番點綴的說了出來。

  「王爺,那陸大人真真是風/流無恥、下流無度、卑鄙齷齪!王爺能忍,我不能忍!」郁棠今晚的遭遇,徹底激發了紅九的父性。

  趙澈頭疼欲裂,常年緊鎖的眉心,此刻蹙的更厲害,指腹摁著玉扳指,坐在那裡紋絲未動。

  只聞紅九又言,「幸而棠姑娘百般反抗,才將那禽/獸趕走!否則今晚我定然會出手!」

  趙澈懸著心,一下又放鬆了下來,「……」→_→

  陸一鳴和他的妻子圓/房,他跟著瞎操心什麼?

  趙澈深吸了一口氣,胸口不太舒坦。

  ……

  次日天還未亮,郁棠已經來到了粥鋪。

  昨天發生的事給她敲響了警鐘,她不能安於現狀,否則只怕又會像上輩子一樣,被陸一鳴囚禁,荒廢半生。

  在找不到親人家族之前,她如何能離開陸家?

  陸一鳴不同意和離,而她自己又沒有戶籍,郁將軍府斷然是回不去了……

  郁棠把目光放在了趙澈身上。

  很明顯,她對趙澈一定有什麼利用價值,或許她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和趙澈達成某種交易。

  這樣想著,郁棠打算主動送羊入虎口,前提是她必須要在醒著的狀態下,否則還是搞不清趙澈目的。

  天色灰濛濛,粥鋪點燃了油燈,已有早起的商販前來吃粥。

  不多時,一陣馬蹄聲傳來,馬蹄鐵在百年的青石長街上踏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眾人聞聲望去,這一望,早困被嚇的徹底清醒了。

  只見七八個麒麟衛紛紛跳下馬背,為首之人,是個俊朗高大的青年,正是麒麟衛指揮使白墨池的養子。

  棠姑娘自從開粥鋪以來,一直事情不斷。

  難道這次又招惹上了麒麟衛?

  這可就大事不妙了。

  要知道,一旦被麒麟衛盯上,甭管是達官貴人,又或是皇親國戚,都沒有一個能逃得了的。

  ……

  粥鋪這邊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各方勢力的耳朵里。

  原來還尚且能夠鎮定的幾方人馬,不消片刻皆聚集在了棠記粥鋪的大門外。

  明遠博和郁瑾年是騎馬前來,二人一下馬背,就直直邁入粥鋪,本就不大的粥鋪,瞬間就變得擁擠起來。

  隨即,趙澈的馬車穩穩定定的停放了下來。

  侍月忙去內間通知了郁棠,方才麒麟衛的人露面,郁棠只好避讓了一下,所以並不在前廳。

  「姑娘,都來了!他們都來了!」

  郁棠不解,「誰來了?」

  侍月又道:「晉王殿下,還有明公子和郁公子。他們都是來吃粥的。」

  郁棠:「……」

  方才麒麟衛過來吃粥,她已經很不解,怎麼這幾人也來了?

  趙澈和郁瑾年尚且可以忽略,那明遠博呢?

  郁棠驀然間從錦杌上站起身。

  不對!

  從一開始明遠博看著她的眼神就不對勁,今日就來吃粥八成也是幌子。

  她在關註明家的同時,明遠博也在關注她!

  為什麼?

  如果她和明家沒有關係,明遠博不會這般!

  有了這個認知,郁棠心中一陣歡喜,「我這就出去看看。」

  而同一時間,陸一鳴今日一改常態,竟然改成了騎馬,他路過棠記粥鋪時,呼吸有些急促,發現麒麟衛的人已經不見了蹤跡,倒也沒有下馬。

  陸一鳴目光快速掃了一眼,看見了趙澈、明遠博幾人,不禁神色凝肅。

  這時,一男子叫住了他,「陸大人,下官還未用早膳,不如一道去光顧一下陸夫人的粥鋪?」

  陸一鳴腮幫子鼓動,面色無溫,像是籠上了一層臘月寒霜,「薛大人剛調入工部不久,難道是不知辰時三刻就該上衙?」

  薛開一怔。

  他不過是恰好路過,所以就想和上峰熟絡熟絡,搞好關係,誰知會吃了一鼻子灰。

  薛開又看了看粥鋪,似乎明白了什麼。

  如此一來,薛開倒是有些相信傳言了。

  陸夫人與晉王之間關係匪淺吶?!

  薛開反覆往粥鋪瞄了幾眼,真的很想進去坐坐,哪怕聽幾條小道消息也是好的啊。

  何況,今日小小的粥鋪,聚集了京城最負盛名的幾位男子。

  晉王趙澈、歸德侯府的世子爺明遠博,另外將軍府的郁公子也來了……

  薛開神色微霽,眸中異色一閃而逝。

  他騎著小毛驢,跟在陸一鳴身後不近不遠的地方,竟然隱隱覺得上峰的頭頂冒出了其他顏色。

  ……

  侍月從後廚端了幾隻滷雞蛋出來,一碟子給了郁瑾年,另一碟子遞到了明遠博跟前,笑道:「我家姑娘說了,你二位是今日的貴客,特贈滷雞蛋兩枚。」

  郁瑾年咧嘴一笑,「還是阿姐寵我啊。」

  明遠博神色微動,夾了一隻滷雞蛋咬了一口,入口醇香,似乎是秘制的醬料鹵出來的,還有淡淡茶香,半點不輸侯府的口味。

  趙澈吃粥的動作滯住。

  怎麼只有他沒有滷雞蛋?

  他不是貴客?

  晉王殿下似乎並不滿意,無法靠近郁棠,頭疾半點不得好轉。

  明遠博留意了一下趙澈,抱拳道:「王爺每日都來吃粥麼?」

  趙澈頷首,「本王交了押金。」

  明遠博:「……」

  那就更奇怪了,堂堂晉王殿下,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沒吃過,卻迷戀一間粥鋪,只怕他迷的不是粥,而是人吧!

  「怎麼?明世子也喜歡喝粥?」趙澈反問了一句。

  明遠博今晨是太過焦慮,他以為麒麟衛盯上了郁棠,不得已才過來了一趟,他也沒想到趙澈也會趕來,看來他低估了趙澈對郁棠的心思了。

  明遠博編了一個藉口,「近日食欲不振,恰好路過,這便過來吃上一回。」

  郁瑾年見這二人似乎話中有話,他未露神色,反正他不需要任何藉口,畢竟郁棠曾是他的姐姐。

  「是麼?明世子該不會天天食欲不振吧?」趙澈又問。

  明遠博噎住。

  他早就知道趙澈難以應對,這人亦正亦邪,一慣不按著常理辦事。

  若是當初沒有送去北燕當質子,大梁的江山早就是他的了。

  因著趙澈的身份實在特殊,致使他做每一件事,總會被人無限放大。

  就比如,趙澈對郁棠所表現出來的超乎尋常的關注,就讓明遠博想入非非。

  他當然不相信趙澈是被/美/色/所/迷,他甚至懷疑趙澈是不是知道了郁棠的身份,想利用郁棠來要挾歸德侯府。

  明遠博尷尬一笑,「王爺說笑了,今日當真只是巧合。」

  他怎麼覺得趙澈是在興師問罪?

  他來見郁棠一次,難道就有錯了?又與趙澈有什麼關係?!

  難道他來吃粥,還要提前知會一聲趙澈?

  「那就好,想必明世子以後不過來了吧。」趙澈淡淡道,又瞥了幾眼別人盤中的滷雞蛋,眼神幽幽。

  明遠博:「……」

  作者有話要說:墨九言:溫暖的男配們出現啦!

  趙澈:我不同意!

  墨九言:乖兒砸,男配們都是你好兄弟。

  趙澈:我不要兄弟,我是獨生子!

  讀者:澈澈太驕縱^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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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們,V後日萬哈~更新時間固定:早晚各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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