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177—178章 對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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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族府邸上空，風輕羽疾風之力全力釋放，狂暴的疾風之力將風族防禦陣法激活。
巨大的動靜驚擾了參加晚宴的所有人。
風景天、楊王侯府的六名武王，及風族的一眾族人皆以為是敵人來襲，紛紛騰飛而起，來到了風輕羽的對立面。
「風兒，這是怎麼回事？」
風輕羽心中怒氣仍然強烈，不加思索的就將剛才在後院中看見的畫面，以靈魂力量的方式投影出來。
當楊奇山及風輕羽的母親趕到現場時，投影剛好結束。
而風景天早已是憤怒得渾身顫抖，武王巔峰修為全部釋放，雙眼通紅、布滿血絲，死死的盯著剛剛趕到現場的楊奇山及聶雨嫣。
聶雨嫣被風景天的雙眼盯得心驚膽顫，羞愧難當的解釋道：「景天，此事皆我一人過錯與聶家和小侯爺無關，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還望你莫要遷怒我娘家，有什麼我願一己承擔。」
風景天怒不可竭，咆哮道：「事到如今，你竟還想著包庇他！我風景天待你不薄，上上下下有哪一點對不起你？可你為什麼…真就這麼寂寞嗎？還是我滿足不了你？」
事到如今，楊奇山也就不裝了，將在旁邊一臉羞愧的聶雨嫣一把拉到了懷中，強勢道：「不必求他，他能給你的，我楊奇山一樣能給，有我楊王侯府做靠山，自能保你聶家一路高升、安然無恙！」
隨後又看向了風景天，輕藐道：「風景天，我也不滿你，雨嫣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與我有染，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你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與我楊王侯府開戰吧？」
「恕我直言，不就是一個女人嘛，改日我讓屬下將我的小妾給你送兩個過來，此事就此罷了如何？你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能不能像個男人！別這麼斤斤計較！」
「我殺了你！！！」
風景天早已忍無可忍，楊奇山的無恥程度早已刷新了他對無恥的認知，不在與對方廢話，全身武氣化為風暴，向楊奇山衝去！
「攔住他！」
楊奇山一邊抱著聶雨嫣後退，一邊向幾名武王命令道。
風族與楊王侯府幾位武王的戰鬥瞬間打響。
風族僅僅只是中小型勢力，如今踏入武王境界的也就族長風景天及三名武王境初期的長老，至於風輕羽，雖然天資極高修為境界甚至都已超過了風景天，可因為沒有修習戰鬥武技，只能用於逃跑。
而楊奇山一方的武王則不同，僅巔峰武王就有兩名，其餘的還有四名高級武王，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兩方的戰鬥很快就呈現了一邊倒的趨勢，風景天在兩名巔峰武王的圍攻下不斷受創，而風族的其它族人則是死傷不斷。
「父親！」
風輕羽站在一旁，看著早已是傷痕累累的風景天，眼中不停流出淚水，可心中卻感到極其無力！
她恨啊，她恨自己為何沒有早些修煉武技，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輕羽，你快走！以你的速度沒人能攔下你！」風景天一邊吐血一邊大聲提醒道。
「父親，我不走，要走我帶你一起走！」
「胡鬧！你別管我，帶上我反而一個都走不了！」
風輕羽沒有走，她怎麼可能拋下族人自己逃走！
下一秒，風景天因為風輕羽的固執，分心之下腹背受敵，一名巔峰武王的刀將他的胸膛刺穿，另一名巔峰武王的劍一劍斬下了他的頭顱。
「父親！不！」
「啊啊！」
「為什麼！」
風輕羽失聲痛哭，眼淚如流水般落下，心中悲痛到極點。
她麻木的跌落到地上，抱著風景天的無頭屍體，看著眼前的族人一個個倒下，三名武王長老也一個接一個死在刀下，風輕羽內心一片死灰，仿佛整個世界再也沒了任何色彩。
「既然不能陪你們一起戰鬥，那輕羽就陪你們一起死吧！反正我這輩子都活在了悲哀之中！希望下輩子，能換我來保護你！父親！」
風景天死了！
在兩名巔峰武王的圍攻下壯烈犧牲。
風族的族人死的死逃的逃，風家算是完了。
風輕羽的心也跟著死了，她恨這個不公的世界。
為何活著的總是惡人，而好人都要慘死！
為什麼好人都要受到欺辱，而壞人則可以逍遙法外。
就在風輕羽將雙眼閉上，靜靜的等待死亡時，一道沉冷的聲音卻在她耳邊響起：「如此軟弱的死去，你死去的父親與族人又怎能瞑目？」
風輕羽抬起頭，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黑袍男子擋在了自己身前，全身的氣息如風中猛獸般洶湧。
雖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但他身上無形散發的氣息，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冰冷的聲音不含一絲感情，僅僅只是一個背影，僅僅只是一句話，就在風輕羽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此人正是一百年前的飛禽堡堡主姜懷。
只不過那個時候的風輕羽還不認識他。
姜懷是外出執行任務，偶然路過這裡。
從風族逃跑出去的族人口中得知了這裡的情況，才立即趕來。
只可惜晚到了一步。
而這也是風輕羽與姜懷的第一次見面。
在她的印象中，姜懷戴著一塊面具，氣質孤冷，全身都像是籠罩著一層霧，充滿了神秘色彩。
「翁！」
姜懷動了，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再次出現之時已出現到了兩名巔峰武王身後。
「錚～」
「噗咚～」
只聽一聲錚鳴，隨著姜懷的手起劍落，兩顆人頭應聲落地。
兩名巔峰之境的武王在他面前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頃刻之間盡皆隕落，乾淨而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百年前的姜懷就已是武王巔峰境界，以其逆天的妖孽天資，同境界的修士在其面前猶如土雞瓦狗，抬手之間就可滅之。
姜懷的身影又動了，準確的說，在場除了風輕羽勉強能看清外，其餘的人沒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一連串的殘影留在原地，四名高級武王的屍體躺滿一地！
沒有多餘的傷口，皆是一擊斃命。
姜懷停下身型，手中的劍沒有留下一滴鮮血，如一尊地獄死神一般，一步步向楊奇山與聶雨嫣走去。
而直到此時，直到楊王侯府的一眾武王幾乎同時倒地，楊奇山才反應過來。
看著眼前如死神走來的身影，楊奇山的內心第一次顫抖了！
顫抖的不僅僅只有內心，還有那雙抑制不住，在本能不斷哆嗦的雙腿。
「我！我乃楊王侯之子，我勸閣下最好莫要多管閒……呃～」
「呃～」
一句話尚未說完，楊奇山便雙手捂著脖子，雙手指縫間不斷噴湧出血液，他雙目瞪大，額頭布滿汗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影。
最終在死不瞑目中慢慢倒地！
身旁的聶雨嫣早已癱軟在地，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顫抖，嘴唇不斷哆嗦，她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魔頭。
她後悔了，她不該因為自己心中的一點私慾而犯下如此大錯。
若是她能介懷當初聶家為她聯姻的安排，若是她能放下心中的一點執念，或許她的未來本可以生活得很好！
這一刻，她深深的後悔了。
事實上，當楊奇山將目標指向風輕羽之時，她就已經後悔了。
聶雨嫣的婚姻，是被家族強行安排的，那個時候的她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嚮往，不願就此將自己的人生交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甚至都沒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
但是在家族的壓迫下她別無選擇，最終走完了聯姻這條路。
可至此也在她心中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
這也是為什麼，剛生下風輕羽之時，她對風輕羽不夠仁愛的原因。
即使在聯姻之後的幾十年歲月中，風景天對她一直很好，甚至做到了無微不至的關心，將她心中的仇恨淡化了不少。
可她終究是，走上了背叛這條錯誤的道路……
風輕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呆呆的看著這個男人的高大身影，她本已經放棄了心中的所有希望，可這個男人的出現，猶如黑暗中冉冉升起的一抹曙光。
將她從壓抑、痛苦、絕望、漆黑不見五指的黑暗地獄中，一把拉起！
「撿起你丟失的勇氣，殺了她！」
身旁傳來了男子那冰冷到極點的聲音。
風輕羽呆愣般的站起身，顫抖的雙手接過了男子遞過來的劍，走到了聶雨嫣的身前！
「輕羽！我的孩子！我，我是你母親啊！你！你不能殺我！你是那麼善良，你怎麼能對自己的母親動手！」
風輕羽沒有說話，可顫抖的雙手以及滴落到手上的眼淚，一切都在證明她的內心充滿了痛苦、糾結、與害怕。
是啊！眼前這個人，是她的母親啊！她又怎麼能對自己的母親動手呢！
「晃當～」
「不！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風輕羽臉頰布滿淚水，鬆開了冰冷的劍柄，一邊害怕的後退，一邊搖頭痛哭道。
「你要清楚，當她背叛你與你父親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不是母女關係了！」
「只有殺了她，你才能斬斷心中的枷鎖，重新拾起你丟失的勇氣與膽魄！」
「也唯有如此，你才能對得起你已經死去的父親！」
風輕羽被姜懷的一席話點醒，想起了與父親在一起時的辛福與快樂！
想起了父親那始終微笑寵弱的臉。
「如此軟弱的死去，怎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與族人？」
她又想起了姜懷來時說的那句話，對啊！正是因為自己的膽小與怯弱害死了父親，害死了這麼多的族人，自己又怎麼能繼續懦弱下去呢！
如果是這樣，父親在九泉之下該多麼失望與心痛啊！
都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她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是她奪走了最愛自己的父親，一切都是因為她！
想到這裡，風輕羽的眼神中再次出現了仇恨的光芒。
她走上前去，將地上的劍撿了起來，毅然決然的向聶雨嫣走去！
「輕羽！不！不要！娘親求求你！你不能殺我！我是愛你……唔……」
「嗤～」
這一次，風輕羽沒有停下腳步。
這一次，她手中的劍不再顫抖！
當劍光一閃而過，當聶雨嫣的求饒聲戛然而止，整個世界安靜了。
……
姜懷接過了風輕羽手中的劍，沒有言語、沒有交流，孤冷的轉身，就要離開。
而風輕羽也似乎變得冰冷，心中的膽小與怯弱似乎被隱藏。
她本該純潔與善良的內心，第一次被鮮血染紅了！
被這個她本該稱之為母親之人的鮮血所侵染！
她抱起了父親的屍體，默默的向那個陌生而又冰冷的背影走去！
向那個將她從黑暗中一把拉起，又給予了自己內心悸動與刻痕的男人走去。
姜懷並沒有阻攔，兩人皆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卻知道，兩人的命運已經連接到一起！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歲月中，都會被彼此所羈絆，至少此時的他們是這樣想。
本該平淡的空氣中迷漫著濃烈的血氣，留下了一片廢墟與屍體。
借著微弱的月光隱隱可見，在那遠處漆黑的夜空下，一前一後的兩道身影逐漸遠去……為這片激烈過後而又變得寂靜的夜空，畫下了句號……
ps：風輕羽的過去篇差不多就完了，寫這個人物前我其實想了很久。因為這種敘述方式或許有很多人會不喜歡！
但是我還是這樣寫了，因為我不想讓這本書看起來有血無肉、有肉無骨，我想通過風輕羽的故事，側面反應出每個人的身後，其實都有著獨屬於他們的故事！
而不是單單主角一個人有過去和未來。
在這充滿血腥的異世大陸，對與錯的評判不應該單單只看表面！
被風輕羽一箭射死的小女孩有錯嗎？並沒有！
那風輕羽有錯嗎？在這件事情上或許有。
但是，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嚴格來講，童年的風輕羽比大部分人都要善良，但在皇室學院的時候，她被貴族子弟所欺凌、所排斥！沒有任何一個人，幫她說過哪怕一句話！
不幸的童年，不幸的婚姻，這些其實都沒有壓垮她！是最後聶雨嫣的所作所為，成為了壓垮她心中善意的最後一根稻草。
至此才使她的性格驟然改變，在往後的歲月中，一切讓她痛苦過的，受過傷的，她都要將之毀滅。
射殺了賣紅薯的小女孩，從長遠來看，其實並不能怪她！
那書中的聶雨嫣有錯嗎？錯了，每一件都錯了！
但是錯的，其實是她不幸的出身。罪魁禍首，還是家族安排的這樁不幸婚姻。如果她出身於普通人家，或是不需要聯姻的家族，也許她仍然是那個，對世界充滿幻想的純真少女。
在現實生活中，我遇見過很多人！
他們「正義而又優雅」，或是道聽途說，或是親眼所見，站在道德的至高點對別人的行為進行批判，他們指指點點，他們嫉惡如仇，每個人都是正義的使者。
殊不知他們在批判別人時，往往自己也處於批判當中。
人都是自私的，世界上本沒有絕對的對錯，這取決於你當時所經歷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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