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捨不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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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兒又站在院子裡嘮嘮叨叨個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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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媳婦今天回來，你可得好好說道說道，常言說的好，跟上學人學好，跟上神婆子跳大神兒！老大媳婦在家剛剛學得懂了點兒規矩，日子也慢慢好起來，千萬不能讓她在娘家學那些壞毛病……」
李占詳在院子裡轉轉進走了好幾圈，終於忍不住吼了句：「死婆娘，還有完沒完了？你的意思是人家姑娘嫁到咱們家，就不認娘家了？趕緊看看鍋里的肉好了沒，我都添了四回柴禾了。」
「老……」林巧兒扯長嗓子，後面的老不死的，在對上李占祥警告的眼神之後，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自我解嘲地說了句：
「對對，肉熟了吃了飯，我還要趕緊進山呢。」
便點著碎步跑進窯洞，不一會兒，肉煮熟了。
她給兩個兒子的院子裡各自送了一盤兒，溫小可遞給她幾個餅子：「媽，帶著山里吃。」
趕緊轉身進了屋子！她不敢看林巧兒那張故意把苦難掩藏起來的，苦巴巴的假臉。
感覺比看她平常強勢跋扈的臉還可怕。
林巧兒看著手裡的饅頭，慢慢回了窯洞。
她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親手燉了肉，端給兒媳婦吃。以往但凡家裡有點兒肉，她可都是藏著掖著，就害怕兩個兒媳婦看見，多吃一塊肉多喝一口湯呢。
大兒媳婦不在，二兒媳婦剛才那個臉色，那種誠惶誠恐的樣子，讓她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她有點責怪的看向挑著一擔水，剛剛澆完外面菜地的李占祥。
李占祥放下水擔：「以後就這樣，要不然等我們老了，沒人給我們養老！」
他說完，轉身進了窯洞，拿起那頂破草帽扣在頭上，說：
「我今兒去河灘割點柳條，回來編兩個籮筐，老二媳婦醃鹹菜，用的蘿蔔茄子黃瓜多，的有個框子裝。老大媳婦院子裡的祡禾也得有個框子放。」
他拿起一把鐮刀，將幾根繩子纏在腰間，大踏步的走了。
他是剛才挑水澆菜的時候才想到要去割柳條的。因為他不知道今天要幹什麼，留在家裡不想面對女兒那張臭臉，去單位上又害怕碰上楊奶奶，當然他絕對不跟林巧兒進山。
這是最近幾年來，他第一次星期天沒有去飼養場，並且堅定的想儘量躲開楊奶奶。
林巧兒看著男人有點駝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平時那顆時刻緊繃著，隨時想跟人爭強好勝的心，安靜的泛不起一絲漣漪。
她解下腰間系的圍裙，進屋將幾個饅頭幾塊肉，還有幾個咸蘿蔔條用屜布包起來，塞進一個大大的小包，斜背起來。
又將鍋里燒開亮亮的開水灌進一個軍用水壺，舊水壺也塞進布包。
換了一雙黑色的布鞋，正準備出門。
李亦寒手裡拿著一個紙包走了進來，說了句：「媽你還沒走呢，我還擔心趕不上了呢」
她將紙包交給林巧兒：「我去供銷社給你買的褲子，我讓蔣主任試過，她跟你個子差不多，還能穿。」
便轉身走了。
林巧兒打開紙包，提起黑色的褲子看了看。
小心地用粗糙的手撫摸，然後重新包起來，壓在炕席底下。
跳下炕正要走，忽然想起兒子一直看她的屁股後面，又坐回炕上，脫下褲子一看，原來後面掀起了簾兒，剛好是個倒三角的簾兒。
趕緊拿針線縫了幾針，拿起來看了看，雖然這個倒三角在屁股後面，這麼縫起來很難看。
她還是穿上了。
她可捨不得進山捏杏胡兒那樣的粗活穿新褲子。
他認得兒子拿的這個偏縫褲子，就是供銷社小賣部賣的那條陳列的褲子，差不多得五塊錢呢，是那種不會打折不會皺巴巴的滌綸褲子。
她曾經注意的觀察過，只有農場的那些家庭條件好，長得好看，愛出風頭的女人才穿。
她把布包的帶子放長了點兒，剛好讓包堵住了屁股那一塊。
出了門那張苦大仇深的臉已經好像解放區的天了。
李亦秋一直站在窗戶前看著林巧出了大門，這才出來進了窯洞。
站在鍋台前看著鍋里剩下的幾塊肉和一點點的湯，氣得眉毛皺成了一塊，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最後咬著牙將那點剩殘湯剩飯舀進碗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將碗放進鍋里，回到自己的屋子，看著躺在床上睜著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睛，哼哼唧唧的小離。
打起小桌上的羊奶，兌了點開水，灌進髒兮兮的奶瓶里，拿在手裡，塞進小離的嘴裡。
孩子用手抱著奶壺，兩隻腳還抬來並在一起，狠狠的吃了起來。
那雙眼睛，滿無目的的飄散著。
李亦秋覺得心裡堵得慌，索性不看，出門站在院子裡。剛好看見隔壁溫小可抱著小麥寶，李亦寒推著自行車好像要去哪裡。
小麥寶白白胖胖，穿著淡黃色的可愛的連體衣，小胳膊小腿就像藕段一樣。
那雙眼睛像成熟的葡萄又像黑夜的星星，看起來那麼可愛。
她覺得心裡更憋氣了，狠狠的瞪了溫小可一眼，轉身進了屋子，啪關上門。
忽然聞到一股奇臭，抬起小離的腿，孩子又拉臭臭了。
她氣呼呼的拽下尿片，隨手扔在地上的一個盆里，一腳將盆踢出屋子，順手拿了一塊洗乾淨的尿片，墊在了孩子的屁股下面。
才過了沒5分鐘，孩子又拉了。
「直腸子麼。」
她氣的咬著牙，將剛剛換上的尿片拽出來，隨手又拿了一塊乾淨的，狠狠的塞到孩子屁股下面：
「拉，拉，你就知道拉，你是直腸子嗎？我怎麼這麼倒霉，生了你這麼個直腸子，眼睛不好肚子也不好。早知道我就不該把你生出來！」
心裡氣到手上的力氣就大一點，孩子被弄疼了，綿羊似的咩嗚的哭。
李亦秋看著剛剛換上的，僅剩的乾淨尿片上，又塗上了一層黃色。
氣的走出去站在了院子裡。
吃完飯送盤完過來的李亦春默默的看了一會，將盤子拿進窯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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