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不該罵的亂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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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占祥，李亦寒溫小可吃完飯，說話間，楊烈梅高滿紅來上班了。
李占詳便坐在院子裡，一邊幫忙照看小麥寶，一邊跟大家說話。
剛開始覺因為臉上的傷疤有點不好意思，後來慢慢適應了，也就放開了。
他讓李亦寒進去睡一會兒。
他一邊看孩子，一邊還幫忙跑跑腿。
比如從揚烈梅那裡將做好的衣裳拿出來交給高滿紅，將溫小可裁好的衣服拿過去交給楊烈梅。
高滿紅取笑他：「叔，我看你以後退休了給我們跑腿得了。」
揚烈梅也笑說：「爸，沒想到你還挺會看孩子的，瞧瞧小麥寶看見你笑得那個歡。」
溫小可說：「都說小孩看見就笑的人長壽，爸，你以後一定長壽。」
李占詳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看著小孫子，越看越愛。
話也多了起來：「我也就剩下不到兩年退休，等我退了休，我就背著雙手，領著小孫子滿山的轉悠……」
憧憬的的正高興，突然聽見隔壁林巧兒，很大聲的「吥」了口，罵道：「老不正經的，小不正經……」
後面的話就聽不得了。
罵的如此齷齪。
大家突然都不說話了，李占詳耳根子都紅了，他悻悻地站起來，低著頭快步的出了院門。
在大門口站了好半天，才鬆開握緊的手，沿著小路走向山崗頭。
「哈……」溫小可忽然笑了起來。
老妖婆真是神經病，該防的不防，自己家裡人這麼亂罵。
不等於罵自己麼。
楊烈梅高滿紅回味過來，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驚飛了樹上的鳥兒。
隔壁林巧兒又是在地上，狠狠的呸了口，罵：「笑，笑不要臉……」
就是笑不要臉的。
溫小可笑的更厲害了。
笑聲很快淹沒了林巧兒的罵聲。
李亦寒躺在臥室的床上，聽著外面突然傳來的笑聲。
他其實剛才都已經醒了，雖然外面的人擔心影響他，說話的聲音很小，卻屋子的通風效果特別好，外面的聲音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除了高滿紅，外面坐著的都是自家人。
本來是非常和諧，卻變成了這樣，他心裡非常的難受。
而且林巧兒這樣不管不顧，口無遮攔的胡說八道，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一點不計後果把自家男人往外推，卻這樣防著家裡人，還是小輩，實在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這一瞬間，他好像忽然理解了李占祥。
他最起碼沒聽過楊奶奶罵人。
他看了看手錶，三點鐘，翻身坐了起來。
去院子裡看了一會兒小麥寶，上班了。
出了大門，想了想，進了隔壁院子。
林巧兒正滿頭大汗的抱著小離，在院子裡轉來轉去，邊轉邊搖邊晃，嘴裡邊罵：「小討債鬼，你媽都不管你了，把你扔給我。你怎麼這麼不爭氣，吃飽了不能睡一會兒嘛……你媽那個害人精……」
抬頭看到李亦寒，昏花的泡泡眼裡閃過一道亮光：「老二，你來的正好，快抱抱小離，媽累得胳膊都快斷了。你說這個小討債鬼，瘦的像個螞蟻似的，吃飽了不知道好好睡覺，放下就嚎的跟要斷氣似的……」
「我要去上班，哪有時間抱他。」李亦寒看了眼，睜著一雙眼睛卻雙目無神的小離。又看向滿臉是汗，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一雙渾濁的老眼淚汪汪的林巧兒。
到了嘴邊的話說不出來了。
不管怎麼說，到底是自己的親媽。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小聲說：「媽，你以後說話注意點。你是長輩，說出去的話要負責任的。」
說完大踏步的走了。
「我說你是個老二、我說什麼了……」
她嗓門很尖，聲音拖得很長。
突然她想起了自己剛才說的話，和著老二在家呀，她以為不在呢。
原來一家人都在那邊說說笑笑，就孤立了她一個老婆子。
她氣的咬牙切齒，臉部扭曲了，嘴唇都咬出了血跡。
隔壁院子裡歡聲笑語還在繼續，她快步走進窯洞，將懷中的小離重重地放在炕上，指著他罵：「討債鬼，你一天不是拉就是哭，還讓不讓人活了……你哭吧，哭死我都不會管你了……小短命鬼……」
罵著罵著坐在門檻上，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更年期延期了，真是沒事自己給自己找事兒。活該。」
隔壁院子三個女人，用眼神交流之後，溫小可得出了結論。
李占詳沿著小路，慢悠悠的轉過山崗，在山後轉來轉去。
他找了幾塊樹根，用隨身帶的小砍刀，將需要的部分砍下來。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便坐在一段橫下來的樹幹上，聽著倦鳥歸巢，晚風拂來。
就是不想回家。
一直等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晚，這才慢悠悠的出了山林，拐上山崗，沿著小路慢慢往回溜達。
不想回家，可是沒地方可去。
才走到小路的一半，忽然頭頂上傳來楊奶奶的聲音：「占詳，占詳……。」
又期待又抗拒的聲音，他放慢了腳步。
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好半天才抬起頭很艱難的說：「我，我去山後邊轉了轉，幫老二找了幾塊木頭。」
「占祥，中午的胃藥起作用了嗎？我找老王大夫給你配了點治胃病的藥，都煎好了，你上來拿。」
「老王大夫說，胃要養，先吃一個療程看情況。」
「這些藥還有讓你的傷疤不留痕跡的效果。」
楊奶奶站在坡頭的酸棗叢旁，手裡搖晃著黑罐子。
低層蒼老溫柔的聲音，就好像一雙粗糙的手輕輕拂過李占祥的心。
他累了一天，吊了一天的心，回到了原處。
他覺得昏花的老眼似乎流出了清流，眼睛忽然亮清了。
他轉身就要上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坡崖上的一個台階，攀上一階，仰著頭對頭頂上面的楊奶奶說：「金花，我們真的不能再繼續了。我們的事老二知道，老二媳婦也知道。你家吉安也知道。他們都那麼大了。」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們是不會有結果的，如果年輕二十歲，我一定不顧一切……。」
這是李占祥今天醞釀了一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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