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凌雲袍
「夫君,此次前往真石城,將這件花袍帶上。」
看著夫人將摺疊整齊的袍子遞過來,杜澤搖頭道,「娟兒,鏡無雙、馬大浪雖強,為夫想走,他們還留不住。」
「夫君!」
杜澤是何種性情,身為枕邊人,女子當然清楚。謀略一道,杜澤是沒法與鏡無雙、馬大浪相提並論的。而這一去,馬大浪、鏡無雙肯定會恩威並用,是否會出現一發不可收拾的衝突,無法預料。
緊接著,女子又是不置可否道,「這些年來,娟兒的確因為這件凌雲袍耗費掉很多心血,但娟兒從未動搖過。而凌雲袍本是娟兒留給夫君的念想,倘若凌雲袍不能見血不能護主,倒不如當著夫君的面將其毀了。」
殺念只是從女子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摺疊整齊的袍子竟是不可思議的動了。花袍舒展在杜澤面前,只需杜澤一個轉身,花袍便會自主落在杜澤身上。
在轉身的剎那,杜澤是一邊拉起女子的左手一邊語氣溫和道,「娟兒,說什麼傻話呢?只要夫君在,夫君自會為你尋來更多延年益壽的丹藥。」
命運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出自水族的綾羅錦緞自帶毀天滅地的餘韻,水族的壽命卻很短。即便依靠丹藥,水族中最長壽之人也不過千歲。
就見女子撇嘴道,「夫君,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與娟兒在一起時,說話要隨心,凌雲袍馬上都要變成黑袍了。」
壽元一事,女子雖看得開,杜澤卻放不下。而在將凌雲袍穿在身上後,杜澤開心,凌雲袍便會明艷亮麗,杜澤難過,凌雲袍便會灰暗陰寒。
正當杜澤想要與夫人再甜言蜜語幾句時,一道慷鏘有力的聲音自天水城上空傳來,「黑白城城主馬大浪、鏡城城主鏡無雙有請天水城城主杜澤到真石城一敘,希望杜澤城主能夠應約相見。」
簡單一句話,使者連面都沒露,轉身就走。
「欺人太甚!」
自杜澤接手天水城後,黑白城、鏡城總是喜歡針對杜澤。
眼看著身上的凌雲袍徹底黑化,杜澤又是嘆氣道,「這些年來,在本城主的治理下,天水城能夠保持斗而不破,還要本城主怎樣?難道只因為本城主是庶出,他們便能夠這般歧視本城主。」
黑白城、鏡城的人皆認為杜澤殘暴,卻沒想過天水城內反骨仔太多。當然,杜澤的一些想法還是不錯的,在能夠保證天水城安定的情況下,只需等這些反骨仔渡過強盛期,然後先將相關的殘部邊緣化或解決掉,再進行秋後算帳也不遲。
立城之本不同,過激或保守皆會影響天水城的正常發展。畢竟,這些反骨仔連五大靈根王都不放在眼裡,又怎會對一城之主存在敬畏之心。
一把挽住杜澤的胳膊,女子柔聲道,「夫君,娟兒等你。」
說起來,今日的真石城也是好生的熱鬧,假靈根隨處可見,嘰嘰喳喳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
俯視著整個真石城,鏡無雙眉頭緊皺道,「真是自甘墮落,收留這麼多假靈根做什麼?難道這些假靈根能夠幫助真石城抵抗五大靈根王領地的進攻?」
馬大浪同樣不解道,「整座真石城,唯獨城主府附近安逸,這個堃國小子難道不知道這次的百年大戰隨時可能爆發?」
在非常隨意的伸了個腰後,一身灰袍的杜澤淡然道,「依照傳言,在引雷谷中枯石傀儡無處不在,堃國武書能夠讓這麼多枯石傀儡臣服,遠非很多同輩能夠相比。」
「走,到城主府看看。」
鏡無雙、馬大浪並不想一見面就與杜澤撕破臉皮,於是,鏡無雙選擇直接將杜澤忽視掉,直奔真石城城主府而去。而一進入城主府,那些備好沒多會的酒菜……真的很刺眼。
此時,武書正斜躺在城主寶座上小憩,在擺正坐姿後,武書方才一邊打哈欠一邊道,「三位城主大人同時蒞臨真石城,本少主甚是高興,未能遠迎,還望三位城主大人莫要怪罪。」
杜澤率先道,「武少主,杜澤應約而來,自當不會與你客氣。」
說話間,杜澤落座於武書左手邊,且仔細嗅了嗅面前案几上的酒菜。
鏡無雙有些不爽道,「小小年紀,行事倒是穩重,說吧?真石城放出消息,讓我等前來到底有何要事?」
這就很有意思,鏡無雙上來就想通過言語發難。
並沒有著急回答鏡無雙什麼,武書平靜道,「三位城主遠道而來,真石城招待不周,還望海涵。二位城主請入座,我們邊吃邊聊。」
眼下,武書是真石城的一城之主,來者是客,只要鏡無雙等不將事情做的太過分,武書肯定會笑臉相迎。
待鏡無雙、馬大浪坐定後,武書一邊倒酒一邊道,「我真石城初來乍到,卻恰逢此次的百年大戰,然而……流放之地很快會成為眾矢之的,即便真石城不放出消息,想必三位城主大人也會主動與真石城商議此事。」
此言一出,杜澤選擇仰頭將杯中酒干盡,然後漫不經心道,「好酒,要是旁邊能夠有個侍從斟酒就更好了。」
與黑白城、鏡城不同的是,此來,杜澤是孤身一人,自然是需要自己為自己添酒。
將酒杯放下,武書吩咐道,「武提,你去為杜澤城主斟酒。」
換做往日,即便杜澤讓武提為他斟酒,武提肯定也不敢。而如今不同,在真石城中,雷護法見到武提都要喜笑顏開。
「好的,大哥。」
就見武提三兩下跳到杜澤面前,然後武提一邊小心翼翼的為杜澤倒酒一邊觀察著杜澤的神色。而原本杜澤還想調侃武提兩句,可一想到武提這個名字,杜澤還是選擇安靜吃酒看戲。
假靈根一族能夠在真石城中這般活躍,武提又能夠在武書面前這麼隨意,定然是因為彼此對彼此的認可。而這其中,武提能夠起到什麼作用,肯定是值得深究的。
想要與利己之徒為伍,往往只需要利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