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章 暴怒的陰後


  已是九月中,金烏早墜

  酉時過半,天色已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襄陽城中已點起了星星燈火,漢水樓更是輝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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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和往日的喧鬧不同,今日的漢水樓里不說如同死寂,卻也是悄然得很。

  若不是那在櫃檯中不時向門外張望的掌柜,以及上下進出的小二,搞不好還真有人以為漢水樓出了什麼事。

  不多時,從北大街行來兩騎,徑直在樓前下馬。

  正是黃麟和鄭石如二人,進去前,黃麟還回頭朝西邊某處看了一眼,向是那邊有什麼熟人一般。

  鄭石如見狀不由順著他的視線回過頭,卻只見到那邊有道身影一閃而逝。

  樓中的掌柜見到二人後眼睛一亮,連忙小跑而出,哈著腰恭聲道:「黃大人,鄭大人,樓上雅間已備妥,請移尊步。」

  黃麟點了點頭,「嗯,帶路吧。」

  待掌柜將二人引至五樓,再次回到門口時,便見兩道秀美的身影從西大街方向走來,其中一人臉帶面紗、髮髻高挽。

  另一人白衣赤足,不是嬌笑著和身前的女子說著什麼,宛若山間精靈。

  當即便知,這是黃大剛才所說,今日要宴請的貴客。

  「兩位尊客,黃大人已在五樓繡雲閣等候多時。」

  祝玉妍似未聽見一般,徑直行向樓梯,其身後的婠婠倒是朝掌柜點了點頭。

  才到五樓,黃麟的聲音便從不遠處的繡雲閣傳來,「勞祝宗主特意跑趟襄陽,是黃某不是,先行謝過。」

  話音剛落,其身影便出現在雅間外。

  「這是在向本座示威?」祝玉妍腳下沒有一絲停頓。

  黃麟笑了笑,拱手道:「言重了,黃麟有個合作想跟祝宗主當面談談罷了。」

  說完,黃麟伸手一引,將祝玉妍和婠婠帶進繡雲閣。

  房中布了四張食案,左右兩兩相對,鄭石如此時位於左側二席,見到兩人進來後起身抱拳打了個招呼。

  祝玉妍輕描淡寫的撇了他一眼,心中已然確定,白清兒所說的鄭漢堂,和她所知的那人並非同名。

  徑直走向右首食案,揮袖落座後,才看向對面的黃麟,寒聲說道:「合作?拿了我陰葵派的襄陽城,然後和本座談合作?你劍仙是當我陰葵派無人?」

  黃麟回到左側上首,轉身看了祝玉研幾眼後,才一撩衣擺,大馬金刀的坐下,「以貴派的底蘊,應該對我逍遙派知之頗深吧?陰後無需要故作姿態,貴派的目的從來不是爭霸天下,多一個襄陽、少一個襄陽對你們來說,算不得什麼。」

  他這話讓對面次席的婠婠有些疑惑,不由側頭看了自家師尊一眼。

  逍遙派什麼的,她不是第一次聽說,但只知道眼前這來歷神秘的劍仙黃麟是出自逍遙派,沒想到門中竟還有這個門派的記載。

  祝玉妍盯著黃麟的臉看了好幾息,而後眼帘微垂,眸光不經易的在七寶指環上掠過,身子向後一靠,一改剛才冷冽的語氣,慵懶的說道:「哦?你逍遙派躲了幾百年,這次重出江湖,是要爭霸天下了?」

  本是調笑之語,沒想到對方竟神情肅然的說了句「沒錯」。

  這下讓她不由抬幾目光,認真的打量起黃麟,便聽對方神情淡然的接著說道:「如今天下大亂,楊廣已是眾叛親離,正是逐鹿之時。」

  「祝宗主可有興趣合作一番?」

  聯言,祝玉妍陷入沉思。

  對方不到十日便全據襄陽,還有張須陀這等天下有數的名將,自身又是位居前列的宗師級高手,也算得上是一方諸侯了,合作之事也不是不行。

  就是這襄陽城原本還是自家的,有些不得勁。

  心念疾轉之下,祝玉妍將心中彆扭壓下,開口說道:「如何合作?我陰葵派能得到什麼?」

  黃麟擺了擺手,「暫且不急,在合作之前,黃某有一事相詢,還望祝宗主不吝告知。」

  說完,便轉頭朝右手邊的鄭石如看了一眼。

  鄭石如當即起身,抓起桌邊的酒罈拍開封泥,給三人案上的酒壺添滿酒水後,才拎著酒罈回到席上。

  黃麟給自己斟了杯酒,小酌一口後,才再次開口,「此乃河南狂士鄭石如,有大才,眼下襄陽一郡政事皆由鄭兄操辦,其父鄭漢堂於20年前被邊不負所害,祝宗主可知曉此事?」

  「邊不負?閣下這是興師問罪?」祝玉妍瞟了對面二人一眼,目光平靜,看不出其心中所思。

  黃麟笑著搖了搖頭,「哪裡的話,就是想知道具體緣由罷了,據我所知,鄭兄少時和東溟夫人單美仙也算舊識,而鄭漢堂死後沒多久,單美仙便...」

  「放肆!」

  一聲嬌喝打斷了黃麟的話,隨即便見一隻滿是酒水的酒杯,帶著沉重的呼嘯聲向黃麟飛射而來。

  又是飛酒杯?!

  黃麟心下吐槽,側頭便見婠婠正一臉怒氣的瞪著他,酒杯已至眼前,不及多想,抬手在杯底一引,心中頓時有數,真氣一動,便將杯上兩股反向拉扯的力道化去。

  這小妖女好歹毒的心思,換了旁人,肯定會在接杯時,酒杯受外力影響轟然裂開,然後被潑一臉酒水。

  心念疾轉,手指附在杯底一撥,那酒杯帶著酒水以不合常理的姿態,繞著黃麟的右手懸空轉了個圈,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黃麟倒是沒使別的手段,只是將酒杯送回去而已,以婠婠的實力可以輕易將其接下。

  但祝玉妍對此並不知曉,立即運起真氣,一道無形的場域以她為中心展開。

  天魔氣場?

  黃麟只覺身體有前傾之勢,稍一掙扎便脫離開來。

  「砰~」

  身側傳來動響,卻是鄭石如以手撐桌,抵住了那道吸力。

  而黃麟彈射回去的酒杯在空中劃了道弧線,拐向了祝玉妍,然後被她晶瑩如少女般的素手接住。

  杯中酒水從始至終,一滴未灑。

  散去天魔氣場,祝玉妍隨手將酒杯遞給婠婠,朝黃麟點了點頭,說道:「小徒頑劣,多謝劍仙手下留情。」

  自己的徒弟自己清楚,剛才婠婠的那一暗手她也知曉,就算她要接下來,也非得鬧出些動靜不可。

  沒想到這黃麟竟輕描淡寫,以一種神奇的手段將其化解,也沒有報復的意思。

  到此時,祝玉妍才有些相信,黃麟對她們沒什麼敵意。

  「哪裡,是黃某言語唐突了。」黃麟歉意的朝祝玉妍端杯示意了下,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而後又朝婠婠點了點頭。

  他剛才想明白婠婠會何會突然發難。

  大概是因為他提起了「單美仙」的原因。

  作為陰後祝玉妍的女兒,怎麼說都是魔門公主級別的人物,卻沒接受陰葵派的傳承,反而被邊不負摘了紅丸遠走他鄉,隻身在琉球自己弄了個東溟派,中間肯定有什麼不足為外人道的隱情。

  「無妨,事情都已過去多年,本座已沒將其放在心上。」

  說完,祝玉妍掀起面紗,露出尖尖的下巴,朱唇在酒懷上輕啄,而後美目一亮。

  這酒和她以往所喝的完全不同,要醇厚得多,也沒有那股辛辣感。

  是這劍仙所釀?

  想了想,此時不是談這些的時候,便轉頭看向鄭漢堂說道:「你父親鄭漢堂和本座乃舊識,當初他身死這事本座不知。」

  「但以劍仙剛才所言,你父親身死沒多久,美仙便回了宗門要殺邊不負,而後被門內長老擋下,又和我大吵了一頓,便離宗而去,之後再也沒回過中原,中間是否發生了什麼事?」

  她話音才落,黃麟便和鄭石如面面相覷。

  黃麟:她好像不知道單婉晶是她外孫女?

  鄭石如:不可能不知道吧?

  而在祝玉妍身側的婠婠唇角微張,欲言又止,最終笑了笑,端起酒杯一口將裡面的酒水飲盡,沒有出聲。

  「陰後可知,令媛有一女兒?」黃麟略帶疑惑的問道。

  祝玉妍眉眼彎了下,似乎在笑,「知道,聽說那丫頭生的挺俊。」

  「那,陰後可知,婉晶生父何人?」

  「那並不重要,本座這些年知道東溟夫人,還未聽說過東溟老爺的,想來是個無足輕重之輩。」祝玉祝說的輕描淡寫,在她想來,單美仙的情況大概和她當年找岳山一般,借個種而已。

  黃麟終於明白,邊不負為何能活到現在了。

  單美仙肯定隱瞞了當年為何要殺邊不負的原因!

  念及此,他不禁搖了搖頭,「黃某大概知道邊不負當初為何要殺鄭漢堂,而東溟夫人又為何要殺邊不負了。」

  說到這,黃麟嘆了口氣,然後抬頭看向祝玉妍,「20年前,邊不負應該是垂涎單美仙美色,鄭漢堂大概是在附近,出手阻攔無果,而後被殺。」

  「邊不負強摘單美仙紅丸,而後單美仙回宗報仇無果,生母可能還出言教訓,心中怨憤之下遠走海外,而後發現有了身孕,於次年生下單婉晶。」

  黃麟說話時,祝玉妍臉色就變了,待到話落,其眸中怒火熾烈,房內殺意沸騰。

  「邊、不、負!」

  一字一頓,聲音似從九幽之下傳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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