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群豪齊聚一觸即發


  四月初八

  宜:出行、集會、婚嫁喪葬

  忌:破土、栽種、起基補垣

  位於洛陽城南龍門峽西岸的淨念禪院,一大早便已聚滿了各式各樣的人。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往日裡清靜祥和的禪院,如今變得人聲鼎沸。

  

  甚至連城中商販都在禪院的山門外擺起了小攤。

  薛世雄去歲意外身亡,如今馳援洛陽的大軍總指揮便成了王世充。

  不論是原著還是上輩子的歷史中,此時的李密都已打下了興洛倉,開始圍攻洛陽城了。

  但因為黃麟在大海寺救下了張須陀,令李密上位的並沒有原著中的那樣完美,以至於瓦崗至今都未能拿下興洛倉。

  此時王世充這個洛陽戰事總指揮落得輕鬆無比,所以還能有閒情過來淨念禪院觀看這難得一見的大宗師手段。

  禪院外維持次序的,便是王世充長子王玄應。

  當然,具體事宜都是交由手下在做,王玄應和禪院四大護法中最年長的不嗔,帶著一眾知客僧在山門處迎客,也算是露臉了。

  靜念禪完的山門位於這座矮山的山腰處,是一方不算太大的平台,由兩條石階連通自山腳和山上的禪院。

  整條石階共808級,山門的牌樓正處在中間位子。其上還有一對佛聯,「暮鼓晨鐘驚醒世間名利客,經聲佛號喚回苦海夢迷人。有意晨鐘驚醒世間名利客,經聲佛號喚回苦海夢迷人。」

  「關中劍派掌門邱文盛到~~~」

  傳唱通名之人,乃王玄應安排。

  最早來到禪院的,都是些小幫小會和一些江湖散客,不嗔等知客僧也就「阿彌陀佛」的應付了兩句。

  日頭漸高。

  八幫十會已開始入場,像洛陽幫的上官龍,便是八幫十會裡最早上山的,畢竟洛陽幫乃本地幫派,擺譜太過容易得罪人。

  不過如今這八幫十會已有些名不符實了。

  鐵騎會前年被黃麟覆滅,南海派去歲也被宋閥踏平,這兩個幫派早已煙消雲散。

  而鄱陽派的林士宏,鷹揚派的梁師都、劉武周,如今都已是義軍頭領,這兩個幫派也不再是江湖性質的幫派。

  隨著黃山派、青霜派、呂梁派、南陽幫、水龍幫等幫派接連而至後,便是巨鯤幫、大江會、竹花幫、海沙幫等中游實力的幫派了。

  最後才巴陵幫和黃河幫!

  巴陵幫大當家陸抗手和黃河幫幫主陶光祖幾乎是連袂而至。

  山門兩側聚集了大量的江湖豪客和圍觀百姓,每次王玄應手下的人傳唱通名,那些稍稍知道點消息的人便得意的賣弄解釋一番,引得他人紛紛側目。

  正此時,一隊眉眼衣著明顯和中原有別的人從山下移步而至。

  那傳唱之人有些手足無措,這外族,他不認識!

  便見王玄應側頭低語了幾句後,那人才高聲喊道:「突厥王子突利到~~~」

  (突利是可汗名號,原名阿史那·什缽必,為方便閱讀,便以突利相稱)

  如今中原大亂,突厥勢大,又扶持了北地的梁師都、劉武周、郭子和三人,作為始畢可汗之子,突利的牌面不可謂不小。

  他此來中原,便是想找找外援,方便日後執掌突厥。

  簡單和見過禮後,突利便將隨從留在外面,帶了三四個親信上山而去。

  緊隨其後的,也是一群外族,打頭那人長像粗獷,滿臉虬髯。

  這人王玄應也識得,他如今在洛陽面子不小,很多想結識王世充的豪雄,都會先到他這邊拜門。

  那傳唱通名的之人乃王玄應親信,也是見過這粗獷大漢的,當即放聲喊道:「吐谷渾伏騫王子到~~~」

  「幾日不見,王兄風姿更甚往昔!」伏騫的中原話說的非常標準,和中原人幾無區別。

  吐谷渾早年被裴矩打的幾近滅國,只剩殘餘族人外逃,伏騫此來也是想借中原之亂而謀求復國,是以對王玄應非常客氣。

  「哈哈哈,王子過獎,還請王子先移尊步,王某稍後便來。」王玄應大笑著抱了抱拳。

  「哈哈,王兄先忙!」

  待伏騫上山,後面陸陸續續的又來了些魔門中人,如花間派的侯希白、道祖真傳的左遊仙等等。

  滅情道的席應更是和久未露面的邊不負連袂而至。

  而後魔相道的趙德言和陰葵派的祝玉妍、婠婠等人相繼上山。

  之後山門處便半響都無人再來,眼見日頭越來越高,王玄應不由皺了皺眉。

  靜念禪院方面很早之前便以回應過黃麟邀戰寧道奇之事,並將具體時間定在了午正(12點整),但如今已是午時三刻,四大門閥除了小輩已然上山,閥主竟一個都未至。

  「篤!篤!篤!」

  似是木杖觸地的聲音!

  第一下來響自極遠之處,第二下似乎便到了山腳,到第三下時,聲音清晰無比的在山門外的石階處響起。

  場中稍有見識者俱都臉上變色,隨即一道尖細陰柔的聲音響起,「哼!都拖著呢?老身一婦道人家,就先上去了,省得讓小輩看了笑話。」

  石階上行來兩道身影,其中那個年輕女子玲瓏嬌俏,一身紅色勁服,正摻扶著一位白髮斑斑的婦人。

  那婦人身穿黑袍,外被白綢罩衫,前額聳突,兩頰深陷,而奇怪地膚色卻在蒼白中透出一種不屬於她那年紀的粉紅色,一雙眼睛被眼皮半掩著,像是已經失明,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但卻貴族派頭十足。

  這怕足有一百歲的老婦人身量極高,即使句僂起來亦比嬌俏的獨孤鳳高上半個頭,如若腰背挺直的話,高度怕是會與王玄應相差無幾。

  「嘶~~是絕色榜上的獨孤鳳!」有識得那年輕女子者,頓時失聲驚呼。

  「那旁邊那位」有人問道。

  「高手榜十四位!」能在山門兩側看熱鬧的,莫不是機警之輩,怎敢當著尤楚紅的面直呼其名?但此言給的提示已足夠讓人知曉這老婦身份了。

  尤楚紅才至山門,山腳又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哈哈哈,紅姐教訓的是,小弟先行賠罪。」

  聲音才落,便見一行三人已到了山門前。

  打頭一男子身型雄壯、腰背直挺,濃密的眉毛下,眼眸深幽,魅力非凡。

  尤楚紅撇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冷聲道:「你這李閥主倒是和阿峰一般,實力差到連出門都還要讓人相伴,丟不丟人?!」

  其身邊的獨孤鳳扶著尤楚紅微微躬身,朱唇輕吐,「見過李世伯!」

  「紅姐教訓的是。」李淵並未見意尤楚紅的責問,朝她拱手見禮後,便笑著打量了一下獨孤鳳,「你便是獨孤家的鳳凰兒吧?果然不凡!」

  隨即又朝身邊隨行的年輕人說道:「建成,過來見禮。」

  李建成作為唐國公世子,親隨李淵左右份屬應當,像李世民和李元吉等人,卻是早已上了禪院。

  雙方沒寒暄幾句,又一道聲音響起,「老夫來晚了,恕罪恕罪。」

  「老夫」二字時,聲音還在極遠處,到了最後一個「罪」字,山門前便突然多了個身型高大的老者。

  「宇文傷你終於捨得離開你那茅舍了?」尤楚紅稍稍側了側頭。

  宇文傷隨意的撫須笑了下,「紅姐知道的,宇文不耐俗事,一心先天,若不是劍仙和散人今日交手,宇文還在閉關呢。」

  幾人隨意的聊了幾句後,尤楚紅便頗為不耐的說道:「行了,進去吧。」

  李淵在旁邊笑了笑,「看來天刀這是要硬壓我等一頭了。」

  他這話剛一出口,其身邊的李神通頓時緊張無比,生怕宋缺突現拿李淵開刀。

  宇文傷撇了他一眼,沒接這話。

  他豈能看不出李淵這是在給宋閥上眼藥?

  宇文、獨孤和李閥都是關隴一系,和宋閥本就尿不到一個壺裡,李淵這是看到宋閥如今聲勢正隆,想拉人打壓吧?

  尤楚紅也沒接這話,徑直帶著獨孤鳳向山門行去。

  李淵似乎一點都不覺得丟了臉面,抬步跟上。

  日冕上的針影越來越短,正午將至,山門處愈發嘈雜起來。

  「那劍仙不會臨戰脫逃了吧?」

  「不可能吧?今日來了這和以多江湖高人,劍仙若是不來,豈不是耍了天下人?」

  「嘿,人家如今乃襄陽等四郡的反王,說不定有別的計劃呢?」

  「」

  此時不僅王玄應皺眉,連不嗔都臉上有些發黑,見山門處亂的不太像樣,不嗔便提氣開口,「阿彌」

  佛號尚未唱完,一聲高吭的鷹唳便從遠處傳來。

  「唳~~~」

  眾人紛紛抬頭,便見一隻遮天蔽日的金凋以極快的速度從北邊掠來,那凋兒飛的極低,眨眼便到了山門處。

  一個俯衝後,凋背上兩道身影飄然而下,正巧落在山門前!

  「嘶~~」人群中的一些探子見此不由倒吸口冷氣。

  天刀和劍仙同至!

  兩人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卻見宋缺背縛一柄刀鞘古拙的厚背大刀,黃麟手持黑鞘長劍,兩人移步行向山門,和不嗔見禮後,便上山而去。

  「天刀宋閥主到~~~」

  「劍仙黃麟到~~~」

  待兩人走遠,山門處的通名之聲這才傳來。

  跨過禪院大門,宋缺朝黃麟點了點頭,便從岔道離去。

  黃麟獨自前行,每一步都有若尺量,不差分毫!

  沿石板鋪築的直路來到位於整個禪院正中間的白石廣場前,黃麟對遠處圍了一大圈的各路豪雄視而不見,揚聲道:「黃麟在此,請寧散人賜教!」

  這一刻,整間禪院靜得不合常理。

  黃麟和寧道奇這一戰可謂是令天下人矚目,不說山門和山腳處聚集的數千普通豪客,單單進到禪院中的豪雄便有千餘人,再加上寺內僧人,少說都有兩千開外。

  但此時卻針落可聞!

  日掛中天,在這陽光明媚時節也不會讓人覺得炎熱,外間群豪俱都屏氣斂息,唯恐驚擾到即將交手的二人。

  在這種氛圍中,寄道奇的聲音從銅屏的方向遙傳而來。

  「劍仙實乃當世奇材,手斷卻著實太過酷烈,若有得選,寧某實願遊逛山野,不理人間俗事。只恨天地不仁,以尤物為芻狗,今中原大禍迫於眉睫,累得寧某不得不落入紅塵,唉~」

  沒有提氣揚聲,卻字字清晰地在眾人耳邊響起,彷似被譽為中原第一人、三大宗師之一的蓋代高手寧道奇,正在耳邊輕聲呢喃細語一般。

  場間的年輕一輩臉上俱都浮起崇慕之情,不僅是慕其實力,但是對其言語中的氣魄所折!

  寧道奇這番話不僅表述了自己山野閒人、不代表任何勢力的身份,又借中原大亂之事來強調黃麟強奪和氏壁之舉。

  黃麟若是有任何錯失,甚至只要答錯一句話,都有可能落得下風。

  高手相爭,不容有失,即使只是微不可尋的毫釐之差!

  卻見黃麟左手持劍,右手負背,提步拾級跨上白石廣場,朝著銅殿方向悠然前行,撇了撇嘴後,輕笑道:「寧散人這話真有意識,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中原不靖可怨不到黃某頭上。話說,寧散人乃我道門高人,不知哪是一脈?」

  寧道奇並未覺得對方探自己的底有何問題,於銅殿前現身後拾級而下,負手緩步前行,「老道好莊周,更喜他入世而入出,順應自然之道。」

  莊周?

  黃麟仔細打量了一下越來越近的寧道奇。

  此人峨冠博帶,身披寬厚錦袍,顯得他本比常人高挺的身形更是偉岸如山,面容古雅樸實,頜下五縷長須隨風輕拂,眸中隱帶與世無爭的天真眼神。

  還真有點莊周一脈的架式。

  黃麟當即開口:「倒是巧了,我逍遙派也是莊周一脈。」

  不待對方答話,他便抬手收劍,作了個道揖,「逍遙派第三十七代逍遙子,玄元,見過寧散人!」

  七寶指環的儲物之效已有少許人知曉,但更多的卻是聽都不曾聽過這寶物之名的人,突見黃麟手中長劍消息,場間響起了「嗡嗡」議論之聲。

  見黃麟在文殊菩薩的銅像前止身停步自報家門,寧道奇眼眸微縮,但臉上卻不露聲色,步履之間也沒任何停頓,待行到黃麟身前三丈處,作個道揖,澹然道:「道門散人,見過玄元道友!」

  道門散人?!

  黃麟雙眼微眯,心中思索著他這話的意思。

  寧道奇這話即可以理解為道門中的一無門無派的散戶,又能理解為他的名號。

  手腕翻轉,赤凰再次落於手中。

  黃麟眉眼低垂,沉聲道:「黃某宗門與佛門有私怨,寧散人卻幾次三番替佛門問責於黃某,不知散人是道門的散人,還是佛門的散人?」

  他這話一出,魔門那邊的祝玉妍等人臉上皆露笑意。

  誅心之言啊這是!

  慈般靜齋覆滅,陰葵派也不必再尊守當年兩派的約定,如今她們的主要敵人便是佛門了!

  卻見寧道奇避重就輕的說道:「如今百曉生的財富榜已令佛門諸多廟宇破敗、僧人流離,劍仙何必再以舊怨相視?」

  「呵」黃麟嗤笑一聲,抬眉冷言,「散人可曾聽過一句話?」

  不待對方答話,他便接著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散人休再多言,手底下見真招吧!」

  話畢,黃麟不待對方接話,右手稍抬,赤凰便「鏘」得一聲脫鞘而出,氣勢轟然展開。

  寧道奇終於臉色大變!

  「先天?!」

  ------

  未分章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