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隨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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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狼藉深谷山道中，風清漪虛弱的躺在地上，少年正把手搭在少女額頭，面頰貼近，仿佛一對情侶正在親密耳語。
李路生聽著灰眸少女嘴裡說的話，先是微微一愣。
什麼情況？
認出他了？不太可能啊。
他很早就改變了自己身上的氣息，風清漪雙目失明，只按照某種特殊波動認人。
經過他的氣息偽裝，除非是肉眼看到他的模樣，否則灰眸少女是絕無可能認出他的。
可以說他現在除了這張臉，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位置和平時的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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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雙目先天失明的灰眸少女，絕對認不出自己。
李路生將手從少女額上收回，真氣蘊藏在喉嚨中，出口就是一股中年男子的渾厚聲，嘴裡還帶著古怪的山村口音。
「姑娘，我只是回家時看你無緣無故躺在山地上，過來看一下罷哩。」
「不過，如果姑娘你覺得是我救了你的話，叫我一聲恩公也行，哈哈哈。」
風清漪只感覺眼裡灰濛濛的一片，只能看清面前大概是一個男人的身影。
聽著耳邊的渾厚山村口音，有些迷糊的風清漪也是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的恩公怎麼會這麼巧出現在這裡呢？
雖然很期望這是真的，但是風清漪心裡清楚，這可能性為零。
風清漪無法從面前這個身影上察覺到一絲修為。
要知道雙目失明的她本就是感知極其敏感的存在。
既然她無法察覺到修為波動。
這就說明要麼這位山野村夫修為遠遠超過她，再要麼就是他只是一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
可是她已經是第九境的存在，這個世上哪裡還會有實力遠遠超過她的存在呢？
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風清漪皺起了眉頭。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視線之中還是灰濛濛的一片，只有些許亮斑會在眼中閃爍而過。
「雖然是如此，但還是多謝大叔了。」
「嗯，不謝，哈哈哈！」
聽著耳邊的渾厚笑聲，一位身材魁梧，性格豪爽淳樸的農家大叔的形象也逐漸出現在了風清漪的腦海中。
但是當腦中身影和眼中朦朧男子重合時，灰眸少女皺了皺眉頭。
這位聽起來就很豪爽魁梧的大叔，一點都不壯。
作為一位如此豪爽，聲音如此渾厚的大叔，甚至身體不壯怎麼行？
李路生的身材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如果從兩性角度來看，自然是完美至極。
可是現在，李路生在風清漪眼中是一位工作到深夜才能回家的山野村夫，體格自然就有些不夠看了。
一定是因為工作太勞苦，曾經魁梧的身材才變得如此瘦小了吧？
工作到現在才回家，大叔生活得多麼艱難啊。
「大叔你太瘦了，我這裡還有些銀子，你拿回家買點東西補補吧。」
風清漪神色嚴肅，將自己腰間的錢袋遞給了李路生。
和風清漪的穿衣風格一樣簡約，是一個無花紋的灰色布袋，看起來沉甸甸的。
雖然「大叔」只是路過，但是風清漪向來是有恩必報。
對於這次，她決定回報點錢財就行了。
黑旗在風清漪體內把所有過程對話都看的很清楚。
剛才其實它算是成功了。
風清漪的靈魂衰弱，它已經取得了她身體的部分控制權。
就像是眼睛，它現在就寄居在她的雙眸中。
這也是風清漪感覺自己眼睛能感受到光存在的原因。
但是它也越看越迷糊。
這姑娘很明顯是仙域的走狗，體內能量都是仙域的味道。
而這個男人呢？
也是純正的仙域味道，甚至比灰眸少女體內的味道更加純粹，更加高級。
而且臉上，也是純正的仙域風格。
那股淡然，高高在上，萬物皆為螻蟻的表情。
只是作風不太像。
看著李路生操著一股山村口音，用著不符合自己這張帥臉的中年男子聲音對風清漪表達著感謝。
黑旗心裡湧起一股濃郁的違和感。
雖然仙域那群傢伙也會偽裝但是他們只會讓自己偽裝的更高端，這種偽裝成山野村夫的行為，他們是絕對不會做的。
就如同偽裝成上界施捨下些許低端無比的修行法門，然後再裝作神明接受世人崇拜，成神做祖才是他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我先走了。」
黑旗眼前的景色開始變換，回過神一看，原來是風清漪已經在向「大叔」告辭了。
四周景色飛速後退，風清漪感覺自己的腦子還是有些暈暈乎乎的。
這是因為剛才靈魂和肉身分離太久的緣故。
但是風清漪不清楚，只覺得有股莫名的疲憊感。
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風清漪心中也有疑惑。
那些回憶為何停止，還有那個寂靜山莊…
稍加思索，她決定先在京光城中調整一晚，明日再去探查一番。
而且她的眼睛…
她可能要回道門一趟了。
另一邊，感受著李路生離開自己的感應範圍，黑旗送了一口氣。
回想起剛才李路生注入灰眸少女體內的白色能量，黑旗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湧起些許駭然。
太強了！
他的噩夢「世界」絕對是沒有問題的，縱橫陰間無數歲月，他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但是黑膜在那股白色力量下毫無反抗，就被輕易戳破。
這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面前這位男子實力此時遠遠超過了現在的它。
可是它現在是第九境啊，雖然實力和以前不能比，倒也足以是現在人間修為的天花板。
怎麼會有人比它強那麼多呢？
怎麼會呢…
黑旗越想越古怪，種種想法不斷閃爍心中，這個世界水太深了吧…
黑旗暫時放棄了奪舍風清漪的想法，決定先在少女身上苟一苟。
本命神通被人正面戳破，它也受了些許傷。
不過倒是不會擔心被人發現，因為它現在已經和風清漪眼睛一體了。
它可以自主脫離風清漪，但是在外人看來，它就是風清漪眼睛一部分。
所以就連那個做事極其古怪，而且實力遠遠超過它的仙域之人也沒有發現它的存在。
「哈哈哈，果然我才是最牛逼的！」
黑旗心裡大笑。
風清漪一巴掌拍在了臉上。
準確的說是拍在了眼眶上。
剛才她感覺自己的雙眼似乎正在顫抖，就像是害怕一樣。
也像是大戰十天十夜，身體疲憊不堪，不由自主產生的顫抖。
是因為能看見了嗎？
風清漪眉頭一皺，伸手又拍了幾下。
還是讓道門另外派人過來解決這個寂靜山莊吧，她先回門中，看看眼睛這變化是好是壞…
…
黑雲像是神秘的黑紗，在天邊不斷飄動，但是當流浪到某個地區上空時，卻仿佛被一層透明的屏障阻攔了去路。
這片天地在拒絕黑雲出現在天空中。
月光，清澈透亮。
被照得蒼白的山路上，李路生無喜無悲打量著手中的灰色錢袋。
這是剛才風清漪給他的。
抬頭望向遠處，他能看見風清漪正在往一處城池的方向趕路。
這是天地給他的信息。
當看到她入了城，進了房，脫…
李路生收回目光，看來她應該是沒事了。
心念一動，一步踏出，李路生就回到了島上。
這裡的月亮依然是那麼圓，圓潤透亮的月光下，雲夢澤依然是波光粼粼。
萬里無雲，島邊沙地，穿著睡衣的少年身旁還有一雙的腳印。
那是他離開前踩的。
無論何時，他的周圍都應該只有他一個人的痕跡。
顛了顛手中的錢袋，李路生將其往湖中一拋。
為了不和風清漪糾纏，這次少年輕易的接下了少女這次的「謝禮」。
錢情兩清。
沉甸甸的灰色錢袋掉入湖水濺起水花，最後砸在湖下的沙地上。
水面波瀾不驚，水下暗流涌動。
本無法微弱水流衝動的灰袋被帶隨著李路生的意願水流，涌往雲夢澤最深處。
風平浪靜，湖面波瀾不驚，李路生的眸中也波瀾不驚。
他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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