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不無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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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
懷景舒蹲在山洞外抱緊自己,他不能修煉,連禦寒的能力都沒有。
沒過多久,他就凍的嘴唇發紫,身體也在不自覺的顫抖。
要不還是進去吧?
畢竟大師兄也沒真的對他做什麼。況且……他也心悅大師兄,如果能真的幫大師兄度過心魔,他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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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後,懷景舒慢慢踱步到洞內。
很奇怪,明明沒有門阻擋,這裡卻溫暖入春。
大師兄側躺在石床上,背對著他。
懷景舒靠著石壁,輕聲解釋道:「大師兄,外面太冷了,我可以在這裡待著嗎?我很安靜,不會吵到你修煉的。」
無聲。半晌後,那人才從喉嚨里悶哼一聲,語氣不羈:「就這麼會功夫,你就想明白要怎麼勾引我了嗎?」
懷景舒:「???」
「大師兄你在說什麼啊?」他簡直羞憤欲死,明明他才是最討厭自己爐鼎體質的人,為什麼還要被喜歡的人這樣說。
這人剛剛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變成昨晚的狀態了。
「呵,男人。」
大師兄悠然起身,雙手撐在身後,單腿支在那裡,臉上掛著三分譏笑兩分不屑五分看穿一切的寵辱不驚。
他眯著漂亮的丹鳳眼,伸出右手在懷景舒的方向虛虛一指,故弄玄虛道:「我已經看穿了你背後的命運之線。誰在操縱你想要故意接近我?」
「沒想到昨日我那樣試探你,你都能接受。看來你根本不是一個普通的柔弱男人。」
「可惡啊!」大師兄仰天長嘯,一掌拍到石床上,然後因為太痛眼底迅速滲出淚水。
他說:「我恨鎖龍洞!」
懷景舒又想笑,又害怕。
昨天大師兄就是這個狀態,非說他背後有人操縱,還故意挑他衣服,掐他腰,要給他當馬,讓自己放過他……
心魔害人不淺。
懷景舒悠悠嘆氣,溫柔安撫他道:「大師兄,你看錯了。我就是景舒啊,你給過我一盒凍瘡膏藥,還記得嗎?」
「我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就算師父羽化飛升,我都不會有一絲波瀾。為什麼偏偏會給你凍瘡膏?」
「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大師兄依舊眯著眼睛,認真分析道。
「難道我修的不是無情道?可我確實,生下來就沒有人的情感,就算我青春期時,也絲毫沒有想要享受魚水之歡的欲/望。」
眼看他越說越離譜,懷景舒都快沒眼聽下去了,他連忙制止道:「大師兄,我知道了,我們慢慢想辦法一起解決這個問題吧。」
「不,男人。你不知道。但我遇到你之後,我就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我想做/愛。」
沒人能想到平日裡高高在上,一臉冷漠,比極寒的冰還要冷的人,一臉嚴肅的說出「我想做/愛」究竟是個多麼驚悚的畫面。
懷景舒要窒息了,他耳朵都快變成燒開的水,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著熱氣。
就連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你…你在說什麼啊?」
「這你都聽不明白?」大師兄十分不滿,再次強調一遍:「我想雙修,和你這個笨蛋。」
懷景舒:「QAQ。」
「咕嚕咕嚕……」大師兄腹部傳來飢鳴。
「我……出去找點東西吃!」懷景舒慌不擇路地逃走了。
只留下沉默的男人,有些驚奇地摸著腹部,「原來這就是飢餓啊。真是神奇。」
他出生於富貴家庭,一歲檢測出靈根,就被家主送到修仙門派,潛心修煉,很快就到了辟穀期,再也不用吃飯。
平日裡除了修煉就是練功,絕不會把心思和時間浪費到口腹之慾上。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體驗到飢餓。
「原來那條被關押在這裡的妖龍是被餓死的嗎?」他若有所思,又看向那一潭池水。
龍涎花。
他好像知道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了。
懷景舒捧著食物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大師兄盤腿捧著臉坐在潭邊,嘴裡還自言自語道:「這花能吃嗎?」
「大師兄,我回來了。」懷景舒連忙叫住他,送他上山之前,師父可是耳提面命過,龍涎花不可以吃。
他連忙把還散發著熱氣的飯菜擺出來,放在潭邊青石上,「餓的話吃這個吧。」
可大師兄只是看著他,薄唇輕啟,微微歪著頭,皺著眉道:「命運的絲線又在運作了麼?」
「啊?」懷景舒有些訝異。
「飯。大師兄手指輕敲碗檐,「這裡是禁地,為什麼你能變出來熱騰騰的飯。」
「大師兄。」懷景舒一臉黑線,他要有這本事,絕對給自己換個體質,讓自己也變成修煉天才。「這是四師姐親自送過來的,你是不是忘記,是師父親自把你鎖進來的?」
鎖龍洞沒有食物,他們肯定不捨得餓著大師兄啊,只好輪流來送飯。還特意派自己來以身伺候五穀不分的大師兄……
怎麼到他嘴裡,就變成命運的操縱了?
「哼,我不信。」大師兄又露出扇形圖般的表情,卻很老實地端起碗開始扒飯。
四菜一湯,還挺豐盛。懷景舒也舀了些飯,蹲在一旁慢慢吃著,今日廚房應該是李大娘任職。
大師兄風捲殘雲地吃完了飯,甚至不自覺地留下一些飯菜在旁邊。
是給懷景舒的。
就是這樣,每次明明他表現的很冷漠很無情,卻總是在一些不經意的地方很照顧別人。
就連大師兄自己都沒有發現。
懷景舒在心裡偷笑,把那些菜都吃完。
「這個菜味道很不錯,明日你再變些給我。」大師兄理直氣壯地命令道。
懷景舒悄咪咪地看一眼自己的菜,果然,大師兄說好吃的菜的份量,要比別的多一些。
他壓下笑意,眉眼卻更加溫柔,「好,我知道了。」
「嗯。」大師兄站起來,在山洞裡四處亂走,看在懷景舒還算聽話的份上,他暫時冷靜一下,看他背後那人到底想要做什麼吧。
懷景舒麻利地收拾好殘局,把碗筷裝到食盒中,放到禁地外。
進入禁地就會失去法力,四師姐他們都不願意進來。
放好東西,懷景舒搓著手,小跑著跑回山洞。
可他一進山洞,就看到大師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一看旁邊被揪下來的龍涎花,他大驚失色,連忙撲過去抱住鄆言:「大師兄,你沒事吧?」
他心急如焚,師父可沒告訴他,這玩意吃了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啊!
鄆言一醒來,就看到懷景舒太過靠近而放大的臉。
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他冷靜地和懷景舒拉開距離,可惡,還沒想好怎麼對付懷景舒,他居然就睡著了。
這算什麼修真者?不是應該可以不睡覺不吃飯的嗎?
嘴角還有涼意,鄆言淡定坐起來,用手指輕拈,一縷花瓣,被撕成條,掛在他嘴邊。
「龍涎花?」鄆言眸色加深,難道懷景舒知道這花吃了會放大人的欲/望,所以故意餵給他吃?
可惡啊,再晚點醒來就被人拆皮剝骨,吞吃腹中了。
他無比淡然一笑,如寒梅上點綴的冰雪,霎然綻放。
「你要對我做什麼?」
鄆言轉頭看了看石床,居然還把自己轉移到潭邊餵花,難道吃花還要有特殊條件?
懷景舒陷入呆滯……
這個大師兄明顯就正常了很多,身上充滿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淡漠氣息。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解釋,鄆言已經站起身,甚至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重新坐回石床上,冷冷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靠近我。」
懷景舒:「哦。」然後乖乖去了角落裡,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
鄆言有些抓狂,不應該會繼續糾纏他嗎?這算什麼?
「咳。」鄆言清清嗓子,又問道:「你是凡人,可用吃飯?」
懷景舒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鄆言有些坐不住了。
難道懷景舒現在已經偷師成功,可以不用吃飯了?
「用。」
既然用吃飯為什麼還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啊喂,而且為什麼回我的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出來!知不知道這樣我很難接話!
「那你吃了嗎?」
「吃了。」
「吃了什麼?」
「飯。」
「什麼飯?」
「米,肉,菜。」
剛才你還說肉好吃呢。懷景舒默默吐槽,他好像有點明白了大師兄現在的狀態。
心魔害人不淺,怪不得師父要把大師兄關在這裡。
如果不這樣做,外面的人看到驚才絕艷的大師兄變成了這般瘋瘋癲癲的模樣,還不知道該多麼幸災樂禍呢。
「為什麼,你說話,這麼短?」鄆言硬著頭皮問出這句可能會崩人設的話。
隨後又補了句:「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大師兄不說,懷景舒可能還沒有發現。
他總是在無意識地模仿大師兄的說話方式。
默默紅了臉,懷景舒小聲說道:「大師兄不喜歡的話,那我以後可以多說點。」
鄆言石化了。
他這是要劇情殺的節奏啊。
連忙把場面控制住,「不用,尚可接受。」
懷景舒笑了笑。
鄆言很自然地看向他身旁池子中的花,神情嚴肅地警告道:「這花很危險,餓了也不可以吃。」
也不要餵我吃。
他默默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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