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一)
秦子規開始工作那年是大四那年。
當時江平在北京開設的子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 燒光了第一輪融資後,項目開發進度停滯不前,第二輪融資異常困難, 眼看再這樣下去甚至會直接導致母公司的資金困難, 秦子規直接提出了以實習生的身份進入了項目組。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拿到北大軟體工程和管理學的雙學位的同時,還幫助項目起死回生的。
只知道畢業的時候, 當所有人都還在忙著找工作的時候, 秦子規已經坐進了子公司的總經理辦公室里被稱作了小秦總。
從實習生直接變成總經理,沒人因為他太年輕而不服氣。
一是因為大家都隱隱聽說了他好像和總公司某位大高層有親戚關係。
二是本來這個子公司的目標群體就是年輕人, 研發團隊也全是年輕人,大家都誰厲害聽誰的,而秦子規雖然比他們還年輕, 但是行事冷靜沉穩能吃苦, 還是個天才, 沒有他這幾個月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工作,這個公司早完了。
所以大家都很服他。
而且子公司說是一個公司, 但因為前期的不順,現在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又離了總公司十萬八千里遠, 早就成了燙手山芋,管理層誰都不想管。
這時候大老闆的侄子出來接手,再怎麼虧都是他們自家人的事, 管理層也樂見其成, 批了這項任命。
但秦茹和江平都是反對的, 因為他們知道子公司是一個怎麼樣的爛攤子,怕秦子規受委屈吃苦, 也想讓秦子規多讀幾年書。
卻抵不過秦子規自己的堅持。
他覺得秦茹和江平為自己付出的已經太多了,他如果再繼續索取,就顯得太貪心,而且隨著小子衿一天天長大,江平放在妻女身上的心思越來越多,公司的事就時常力不從心,總需要有人出來護著這個家。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和盛衍結婚,想要能夠照顧盛衍一輩子,他就必須要更早地跨出這一步。
他喜歡的那個小少爺是千嬌萬寵長大的,他想讓他餘生也依舊是千嬌萬寵。
盛衍從前有的,以後也要有,而且要是他給盛衍的,不是靠著別人給的,那就需要比同齡人努力更多才行。
而在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同時,他也幫盛衍填寫了保研申請。
因為有了中公大的碩士學歷,直接留在市局的概率會高很多,以後的前途也會順遂很多,他的盛小衍也就還可以在象牙塔里再多兩年無憂無慮的時光。
他總想自己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來保護一切他能保護的人。
於是在大四畢業那年暑假,某天早上盛衍醒來,趴在床上,看著臥室里穿著襯衣西褲的秦子規,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打著領帶的時候,突然發現秦子規好像已經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而且是一個很帥的男人。
剪裁得體的西裝襯衣,一絲不苟
的袖扣,沉穩冷淡又強勢的氣質,每一樣都剛剛好和秦子規貼合。
又帥又禁慾又性感又迷人。
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公司里的小姑娘。
而且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萬一應酬的時候被灌多了酒,酒後亂性怎麼辦。
想到這兒,盛衍縮進被窩裡,懶洋洋地叫了聲:「秦子規。」
秦子規聞眼回頭看了他,等看到他可憐兮兮的樣子,低聲對著手機那頭說了句:「我有點事,待會兒再說。」
就掛了電話,走到床邊坐下,低聲問道:「怎麼醒了,還早呢,再睡會兒吧。」
盛衍往秦子規那邊蹭了蹭,很可憐地說:「肚子痛。」
秦子規聞言立馬把手探進被子,捂上了盛衍肚子。
而盛衍就趁著這個時候,一把按住了秦子規的手,然後一個翻身就把秦子規壓到身下,低頭咬住了他的脖子,舌尖輕輕一勾。
幾年磨合,兩個對於彼此的身體都太熟悉,秦子規一下就被撩/撥起感覺,握住他的腰,嗓音微啞:「阿衍,別鬧,我還要上班。」
而盛衍這幾年已經被秦子規慣壞了,什麼都敢做了,聽到這話不僅沒有停下來,還用手解開秦子規的襯衣扣子,摸了進去,甚至故意不講理地凶道:「我就要。」 因為秦子規最近一直加班,經常晚上他回家的時候盛衍已經睡著了,早上走的時候盛衍還沒醒,所以兩個人已經快半個月沒做過了。
所以本來盛衍一咬,他就起了些反應,而盛衍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覺得身下硬得厲害。
偏偏不知道為什麼,盛衍今天主動異常,像是體諒他上班辛苦一樣,低聲說道:「我知道你要上班,那我們不鬧大的好不好,我就幫幫你。」
但凡秦子規沒有被美色迷惑心智,還有一點點理智殘留,就應該察覺到盛衍今天的反常。
然而大少爺難得地提出的主動服務實在太具有迷惑性,他溫柔地輕吻了一下盛衍的額頭,低聲道:「好。」
於是盛衍的手就一路向下,探進了被子。
秦子規抱緊了盛衍。
然後就在以為自己即將體驗到美好服務的前一秒,突然感覺身下一痛,脖子也傳來一陣刺疼。
盛衍手上微加重力道一捏,同時狠狠咬了一口秦子規的脖子:「老色批!今天晚上你再不早點回來!你這一年就別想上床了!」
說完就從床上一躍而起。
秦子規倒吸一口冷氣,當場就想把這個小壞蛋抓回來就地正法。
然而盛衍經過幾年訓練,敏捷屬性已經點滿,一個閃身,就光著腳以逃命般地速度噔噔噔地跑到了一樓江子衿的房間:「小元宵,起來背唐詩啦!」
然後下一秒就傳來了小元宵「哇」的一聲絕望大哭,Cuckoo護娃娃朝盛衍哈氣,以及一娃娃一貓咪一起被盛衍擼得吱哇亂叫的聲音。
因為暑假江平要陪秦茹旅遊過二人世界,就用兄妹聯絡感情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把四歲半的小子衿送到北京來讓盛衍當玩具玩了,順便再附贈了一個保姆阿姨。
聽著樓下的雞飛狗跳,秦子規知道自己是沒辦法當著小娃娃和小貓咪的面把某人抓回來就地陣法了,無奈地捏了捏眉心,等到冷靜下來後,才嘆了口氣,重新換了套西裝,下了樓。
保姆阿姨看見他下來,連忙把早餐遞上,笑道:「小盛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小元宵臉都要被他揉紅了。」
秦子規抿了口咖啡,笑道:「可能是傳承吧,畢竟小時候盛衍的臉也是天天被我揉來揉去的。」
保姆阿姨又笑了一下:「那秦先生,晚上做你的晚飯嗎?」
秦子規回頭看了眼正一手rua漂亮娃娃,一手rua大橘的盛衍,眸底帶了些笑意:「做。」
再不做,某人可能要把家都掀了。
而他出門後,一直偷偷打量著客廳的一大一小才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小子衿眼巴巴地看著門外,有點可憐兮兮道:「大哥哥又出門了,他都好久沒有陪小元宵玩了,小元宵都不要喜歡他了。」
盛衍雖然自己跟秦子規鬧,但那只是小情侶間的撒嬌,聽到小元宵這麼說,立馬心疼起來秦子規,輕輕捏了一下她奶呼呼軟嘟嘟的小臉蛋:「子衿不許這麼說,大哥哥沒時間陪子衿玩是因為大哥哥要掙錢給子衿買洋娃娃,讓爸爸有時間和媽媽玩,大哥哥是在辛苦自己,讓我們每天可以高高興興玩,所以長兄如父,大哥哥很厲害,很偉大,你要喜歡大哥哥才行,晚上大哥哥回來了,你給他一個香香好不好。」
「嗯,好。」小子衿懵里懵懂,但是反正盛衍說什麼,她就信什麼,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問,「所以小哥哥每天給大哥哥好多香香也是因為大哥哥很厲害嗎?」
話音落下,廚房裡的保姆忍不住笑了一聲。
剛剛撩秦子規還撩得為所欲為的盛衍一下就紅了臉,低下頭道:「我什麼時候給他很多香香了。」
「什麼時候都有。」小子衿答得非常認真,「早上有,晚上有,打電話也有,臉蛋有香香,嘴巴有香香,額頭也有......唔!唔唔......」
不等子衿說完,盛衍就通紅著臉用小蛋糕堵住了小子衿的嘴:「小孩子不准亂說話。」
小子衿費力地咽下小蛋糕,據理力爭:「我沒有亂說話嘛,小哥哥就是有香香大哥哥,小哥哥就是喜歡大哥哥!」
「我才不喜歡你大哥哥呢!」
「喜歡!」
「不喜歡!」
「喜歡!」
「不喜歡」
「喜歡!」 「不喜歡!」
一大一小兩個幼稚鬼坐在房間的墊子上氣鼓鼓地吵著架。
另一頭秦子規站在電梯裡用手機看著兒童房的監控,唇角忍不住勾出些笑意。
以至於他走出電梯的時候,路過前台的時候,新來的兩個前台小姐姐遠遠地就驚得睜大了眼。
「臥槽,
我沒看錯吧,秦總笑了?!」
「還笑得這麼溫柔寵溺?!」
「完了完了,今天又是敗在秦總西裝褲下的一天。」
「等等!秦總脖子上的是什麼?!」
「是小草莓!」
「臥槽!秦總不乾淨了!」
「你們說誰不乾淨了?」
兩個小姐姐正悲痛欲絕地八卦著,突然聽到背後傳來幽幽的一聲:「你們說誰不乾淨了?」
兩個人當場嚇了一跳。
等回過頭發現是法務部新來的苟悠的時候,才鬆了口氣,然後鬼鬼祟祟道:「我們說的是秦總,他今天居然遲到了半小時,而且脖子上有小草莓,這說明什麼?!」
「說明早上又惹到他們家那位祖宗了唄。」苟悠端著咖啡,一副見慣不慣的樣子。
兩個小姐姐:「?」
苟悠喝了一口,慢悠悠道:「所以你倆也別每天在這兒犯花痴了,你們秦總早就名草有主了。」
兩個小姐姐:「???」
「有這麼驚訝嗎?」苟悠覺得秦子規渾身上下都是一股為人夫為人父的賢惠氣質,但凡是個長眼睛地都看得出來。
而兩個小姐姐也整整齊齊搖了搖頭:「問題不在於驚訝。」
「?」苟悠問,「那在於?」
兩個小姐姐一臉悲愴:「在於我們新接洽代言的女明星之所以同意考慮代言我們的新遊戲,就是看中了秦總的美色。」
苟悠:「?」
「今天下午還約了秦總單獨見面談。」
苟悠:「??」
「甚至特意強調不准有其他任何工作人員陪同。」
苟悠:「???
苟悠震驚了。
雖然他相信秦子規的人品,也相信公司的崛起並不靠這麼一個女明星,但是他不相信這麼多年了,他終於等來了一個踢翻臭情侶狗糧的機會!
因為過於信任秦子規的人品以及他對盛衍的感情,苟悠甚至沒有一瞬間的擔憂,只覺得幸災樂禍,看熱鬧的機會來了呀!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撥通了盛衍的電話,笑得喜氣洋洋:「喂!衍哥嗎!告訴你一個事情,秦子規下午要私會對他有意思的女明星啦!」
而手機那頭的盛衍短暫而充滿殺氣的沉默後,直接啪的一聲,掛了電話,鄭重地看向自己面前四歲零五個月大的奶娃娃,問:「子衿,小哥哥剛才教你的長兄如父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小子衿腦袋一歪,眨眨眼睛:「不知道呀。」
盛衍眼神凝聚著平靜的殺氣:「就是下午小哥哥把你帶到大哥哥的公司去,你看見他就撲上去抱住他叫爸爸的意思。」
還沒上大班的小子衿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超市門口的搖搖車,不是這麼教她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