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二）
後來當秦子規在結婚前被許多朋友好奇地問起他和盛衍到底是誰掰彎的誰時,秦子規想了想，發現竟然有些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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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他和盛衍最後在一起,是他用了些色/誘一類的不正當手段,讓盛衍這個熱血校霸直男對自己的美色/欲罷不能,才最終修成正果。
但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天然彎，還是後天被盛衍從三歲起就開始的親親抱抱睡覺覺給生生掰彎的。
畢竟盛衍的那張臉，打小就男女通吃，更何況人還這麼可愛。
而這個問題,一直等到他已經和盛衍成為老夫老夫，也沒能想明白。
因為他這一生既沒喜歡過其他女孩,也沒喜歡過其他男孩，從有記憶起，滿腦子滿心滿眼就全都是盛衍。
起初是因為最小的時候，盛衍黏人愛撒嬌,又是個奶里奶氣的小娃娃,所以秦子規每天牽著抱著盛衍,生怕他磕了摔了碰了或者走丟了。
等再大一點點,秦子規才知道盛衍原來是個早產加難產的多災體，所以身體特別不好,免疫力很低，一受涼就會感冒,腸胃也不好，偏偏還貪吃又挑食,所以又開始像一個老媽子一樣,天天伺候這伺候那,還得哄著管著。
用旁人開玩笑的話來說,他仿佛就是姥姥姥爺給盛衍準備的童養媳。
而等到再大一點，盛衍沒小時候那麼嬌氣了，出落成皎皎少年模樣，體育好，運動神經好，遊戲打得好，記憶力好，哪兒哪兒都招人喜歡。
但偏偏是個熱血傻白甜的性子，今天去這兒打抱不平，明天去那兒見義勇為，動不動身上就掛了彩，還玩什麼都厲害，卻就是不肯學習。
並且因為小時候好幾次險病都差點熬不過來，所以全家人包括秦子規對盛衍的期望都是希望他平安開心地過一輩子就好，所以又都縱著他。
因此秦子規在本該青春期春心萌動的年紀，把一顆春心全都用來想盛衍今天吃飯沒，盛衍今天打架沒，盛衍今天寫作業沒。
於是在同齡人都開始春心初動，紛紛有了心儀的女孩的時候，秦子規每天的執勤本上都只有三個字，盛小衍。
加上他向來少言寡語，對著除了盛衍以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因此在高一剛剛開學那個少男少女們都開始偷偷發育懷/春的年紀，他像是被整個隔離在外。
然而他被隔離在外，不代表盛衍也被隔離在外。
初三暑假的時候盛衍個子突然躥了一截，一下就逼近了一米八，雖然少年人身形單薄，但在同齡人之間已然有了高高瘦瘦鶴立雞群之勢。
加上眉眼張揚明媚，人又愛笑，打籃球也打得好，偶爾耍帥，卻一點都不油膩，到哪兒都是最耀眼的少年模樣，一下就成了大半個年級的女生的夢中情人。
經常盛衍上完一節體育課回來，座位上就全是零食和飲料，偶爾還夾雜著一兩封情書。
「誒，衍哥，這回這情書可是隔壁班班花送的，你真的不考慮一下？那班花學芭蕾的，可漂亮了，氣質可好了，絕對是女神級別。」和盛衍一起打球回來的男生看見桌上信封的書名，忍不住調笑道。
而盛衍只是漫不經心把情書往桌肚裡一塞，然後忽視滿桌子的冰凍飲料，轉過頭問秦子規：「有水沒？」
秦子規本來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有點不好，但是看見盛衍剛才的動作後，那點莫名其妙不好的心情就散去。
然後把裝滿涼白開的杯子遞給他，淡淡道：「兌了點葡萄糖，你慢點喝。」
盛衍抿了一口，果然是甜的，然後才捧著杯子，翹起椅子，看著前桌的男生，慢悠悠說：「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嘛，有我後面這位在，我考慮什麼考慮？」
話音落下，氣氛凝滯。
前排八卦的男生和後排正幫盛衍整理著筆記的秦子規都不約而同地頓住身形，抬頭看向了盛衍。
而盛衍只是眉梢一挑，滿不在意道：「不然他跟我媽告狀怎麼辦？剛上高中就早戀，是我不要命了，還是你不要命了？」
聽完這句話，秦子規垂下眼瞼，繼續幫盛衍整理著筆記，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似的。
前排的男生則鬆了口氣，半開玩笑半討打地說道：「嚇死我了，我剛還以為你要說你已經非秦子規莫屬了呢。」
「去你大爺的，我和秦子規這種純潔高尚的兄弟情是可以用愛情來玷污的嗎？」盛衍因為和秦子規關係太好，初中三年沒少聽過這些玩笑，也沒在意。
他不在意，開玩笑的人就更不在意了：「行行行，你說得都對，你們好兄弟天下第一。不過衍哥，你這拒絕的女生沒有八千也有一百了吧？這麼多女生就沒一個你中意的？那你到底喜歡什麼類型啊？」
盛衍想都沒想：「高一點的，白一點的，氣質偏冷一點的，最好還要很聰明，挺能控場的那種。」
前排的男生聞言倒吸一口冷氣：「衍哥，你這喜歡御姐類型的啊，那全年級也只能找出來一個呀。」
盛衍眉梢一揚。
男生說：「就是你後面的那位秦子規啊。」
盛衍：「……滾你大爺。」
不過說到這個，盛衍突然想起什麼，轉過身，趴在秦子規桌子上，看著秦子規，問：「秦子規，你老實給我說，你有喜歡的姑娘沒？」
秦子規頭也沒抬：「沒有。」
盛衍又問：「那你喜歡什麼類型？」
秦子規依舊頭也沒抬：「我喜歡學習。」
盛衍以及眾人：「……」
好變態的取向。
但被秦子規說出來，又顯得如此有說服力。
前桌男生忍不住脫口而出：「秦哥，你該不會是個性冷淡吧。」
「？？？」
盛衍聽到這話震驚回頭。
秦子規則淡淡抬起眼眸。
那男生連忙道：「不是，我就隨口一說，主要衍哥沒喜歡的女生吧，我還能理解，畢竟衍哥這人本來就腦子少根弦，但是秦哥你這麼早熟的男人不至於現在還沒開竅啊，而且學習有什麼好喜歡的？學習有女孩子可愛嗎？正常人會有人喜歡學習嗎？」
秦子規：「……」
盛衍：「……」
對嗷！正常人會有人喜歡學習嗎？
不會。
所以秦子規必然不正常！
盛衍在那一瞬間很快就被說服了，看向秦子規的眼神立即充滿了震驚和擔憂。
秦子規只看一眼，就知道盛衍的小腦袋瓜子又想到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把筆記本往他腦門上輕輕一敲：「別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盛衍一把接過筆記本，滿是兄弟情深的擔憂：「不是，這怎麼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呢？你沒聽生理課上老師講嗎，性冷淡容易導致男性未來婚姻破裂，並且產生自卑羞恥抑鬱等情緒，會嚴重危害身心健康和生活質量，我這是正兒八經擔心你！」
秦子規：「……」
別的課不聽，生理衛生課倒是聽得挺認真。
但是他一時竟然也想不出合適的說法來反駁盛衍，只能面無表情地以暴制暴：「你放心，我不會自卑的。」
盛衍：「？」
秦子規冷淡道：「你沒跟我一起洗過澡嗎？」
盛衍：「……」
艹！
想到秦子規去年就超過了一米八的身高，以及根本不落後於身高生長速度的其他身體部件，剛剛上完生理衛生知識課的盛衍羞憤地搶過筆記本就轉回了頭。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硬體設施好，就能代表軟體也跟得上嗎？！
這個死人臉肯定就是性冷淡！
而秦子規看著盛衍羞憤的背影，忍不住勾唇笑了。
長了顆漂亮的小腦袋瓜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至於性冷淡……
秦子規覺得自己應該不是性冷淡，只是天生的對這些事情沒興趣，反正即使是在青春期最躁動的年紀，他好像也沒對任何異性有過任何感覺，甚至連本能的基於純粹生理的衝動都很少。
的確有點不符合這個年紀的男生普遍的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的情況，但也不算太不正常。
秦子規只把這段對話當做了青春期男生們一次無聊的插科打諢，然而沒想到盛衍卻好像對這件事產生了特別的好奇心和關注度。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盛衍鬼鬼祟祟地抱著筆記本電腦溜進了他的房間，還特地左右打量了一圈家裡沒人後，才把門反鎖了起來。
坐到秦子規桌子對面，認真地問他：「秦子規，你是真的沒有喜歡的女生嗎？從小到大一次都沒有？包括覺得隔壁班花好看的那種程度呢？」
秦子規垂眸飛快寫著數學題，答得清心寡欲又毫不猶豫：「沒有，一次都沒有。」
盛衍震驚了。
不科學！
這絕對不科學！
正常男生會這樣嗎？
就連他這種正直無私的腦袋缺根弦的人都會偶爾有這個女生還挺好看的想法，秦子規怎麼會一次都沒有？！
該不會真是性冷淡吧！
這可是心理疾病，得早點治！
盛衍覺得自己作為秦子規最好最好的兄弟，關愛他的身心健康，義不容辭，於是盛衍又一臉神秘地湊過腦袋，認真地小聲問道：「那你自己那個過沒？頻率怎麼樣？」
秦子規寫著字的手微頓，抬眸看向盛衍。
盛衍睜著一雙大眼睛，期待又純潔地看著他。
以至於秦子規有點不確定：「那個是哪個？」
「哎呀，那個就是那個嘛！就是生理衛生知識課上老師講的，青春期男生都會那個的那個，不能過度的那個！」
盛衍一邊坦坦蕩蕩地覺得自己是在討論生理健康問題，一邊又因為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把那個詞說出口，表情就又有點著急，又有點恨秦子規是個木頭的意思。
身心發育都非常健康的秦子規：「……」
他真的想把盛小衍的腦袋瓜子敲開來看看裡面都裝的是些什麼玩意兒。
他重新垂下眼睫，一臉冷淡：「我對那種事情沒什麼感覺，順其自然。」
盛衍：「……」
艹！他就說吧！秦子規果然不健康！
盛衍全然忽視了自己也是個不開竅的木頭的情況，只知道一個勁兒地把秦子規的情況和他百度到的性冷淡症狀往一塊兒湊，然後對秦子規的未來充滿了擔憂。
好在他早有準備。
想到自己為秦子規做出的付出和犧牲，盛衍偷偷紅了點耳朵，然後湊近腦袋，更小聲地問：「那秦子規，你有沒有看過那種小電影啊？」
秦子規：「？？？」
他怎麼也沒想到問題的走向會如此迅猛又詭異。
雖然這個年齡的男生之間開始探討交流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男生宿舍里更是骯髒齷齪一片。
但是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對話會發生在他和盛衍之間。
更沒想過下一秒盛衍就一邊紅著耳朵一邊假裝若無其事地拿出了電腦，說：「就是我覺得吧，你可能只是暫時沒開竅，所以找個老師給你啟蒙一下。」
話說得故作老成，耳朵已經紅得飛起。
秦子規對小電影毫無興趣，但是突然間對盛衍邀請他一起看小電影這件事感到非常有意思，他放下了筆，往後靠上椅背，看著盛衍，慢悠悠問：「聽我們衍哥的意思是以前看過？」
「啊？那必須的，我是誰，老司機……誒？」盛衍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著電腦，然後不理解道，「這個東西怎麼不能直接看的呀？」
嗯，老司機，連最基本的解壓都不知道。
秦子規忍著笑，伸手幫他敲了幾下鍵盤，很快屏幕上就彈出了一個視頻文件。
「哦，原來是這樣啊。」老司機盛衍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然後抿了抿唇，問秦子規，「那個，你準備好了嗎？」
秦子規倚著靠背老神在在地點了點頭，還順手關了燈。
盛衍也就深呼吸一口氣，按下了播放鍵。
整個房間頓時變得昏暗無光，氣氛也因為突然的心跳加速和緊張而變得曖昧無比。
盛衍手掌緊緊抓著自己的褲子，等待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未知的新世界。
然後三秒以後，屏幕驟亮。
緊接著音響里就想響起了清脆歡快又震耳欲聾的「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葫蘆娃！」
然後屏幕驟暗，彈出一行大字，視頻播放已結束。
緊張又羞恥地等待了足足三分鐘的盛衍：「……」
艹！
什麼玩意兒！
「我花了十八塊錢買的！這不是騙人嘛！」深深感覺自己被欺騙了的盛小衍憤怒地轉頭看向秦子規，一副真的生氣了的樣子。
秦子規終於忍不住，用拳抵著唇角，低頭笑得雙肩發抖。
「哎呀！你還笑！你不准笑！我這不還是為了你嘛！不然誰對這種噁心吧啦的東西有興趣啊！」
盛衍惱羞成怒，作勢就要去掐秦子規，秦子規連忙笑著往後一躲，結果腳下踩到盛衍的玩具，一個沒注意，往後摔倒了床上，盛衍趁機撲到他身上，開始掐他脖子。
秦子規笑著任憑他鬧了會兒，才問：「我們衍哥真想看？」
盛衍從他身上翻下，躺到床上，踹了他一腳：「誰想看了，我是想測試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冷淡。」
「行。」秦子規知道，以盛衍的軸勁，這事不給一個交代不算完，於是拿過電腦，趴在床上，手指飛速地敲了幾下鍵盤，再往盛衍跟前推了推，一臉淡定地問，「一起？」
「啊？」盛衍悄悄地湊過腦袋，和秦子規並排趴在床上，看著屏幕上香/艷的封面，一下耳朵就熱了，小聲嘀咕道，「你不是說你沒看過嘛？」
「嗯。」秦子規不置可否，「但是常識還是有的。」
「哦。」盛衍絲毫沒有聽出來秦子規在說他沒常識，只是眼神緊張得一直往遠處飄，根本不敢看電腦屏幕。
就這種臉皮，還敢來邀請自己一起共賞佳片。
秦子規笑著按下了播放鍵，然後就抽過一張數學卷子做了起來。
盛衍全程不敢看屏幕，只是光聽到那些聲音就覺得耳朵越來越燙，越來越燙，等燙得受不了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伸手一把合上了電腦：「算了，沒什麼好看的，不看了。」
然後一偏頭，就發現秦子規竟然趴在旁邊在做數學題，一副巋然不動無動於衷的樣子。
「？？？」盛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秦子規，你居然還能做得下去數學題？！還是這麼變態的數學題？！」
秦子規雲淡風輕地把卷子翻了個面：「沒有剛才的葫蘆娃好看。」
盛衍：「？？？」
好看不好看是一回事，會不會讓人起面紅心跳是另一回事！就人家演員叫得那麼辛苦賣力，你就這個反應，你尊重人家的勞動成果嗎？！
像是感受到盛衍的憤懣不平，秦子規悠悠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等看到盛衍耳朵已經紅得異樣時，微微一頓，然後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掃視。
盛衍跟著他的目光也往下一掃，然後連忙扯過抱枕擋在了自己身前，羞憤道：「我這個才是正常男人的反應！你個臭性冷淡！」
說完把抱枕往秦子規身上一砸，就匆匆跑進了浴室。
剩下秦子規接過抱枕，微怔了一下，盛衍的反應這麼明顯嗎？
這麼對比起來，秦子規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有些無感得過了頭。
自己總不能真是個性冷淡吧？
秦子規正想著，浴室里突然傳來了「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和盛衍一聲委屈又帶著撒嬌意味的「秦子規！」
秦子規連忙起身跑了過去，推開浴室門，就看見盛衍捂著胳膊坐在浴缸旁的地上，周圍是散落一地的洗漱用品，和四處亂轉噴著水的蓮蓬頭，衣裳頭髮也被水打濕了大半。
秦子規飛快走過去，關掉水龍頭，著急地檢查起盛衍的身上，低聲問：「怎麼摔了？」
「那我怎麼知道呀！你家浴室地板怎麼這麼滑呀！」盛衍自己走路不好走走路，反倒怪起地板來了。
秦子規倒也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他：「嗯，都怪地板不好，回頭我就換了，有沒有哪裡很疼？」
「有，胳膊撞到浴缸了，特別疼，尾椎骨也疼。」盛衍打小就是愛撒嬌的性格，後來長大了，在別人面前還好些，但在秦子規面前就還是忍不住撒嬌樣。
偏偏秦子規又吃他這套，連忙去查看他胳膊，發現只是微微撞紅，其他沒有什麼大問題，才鬆了口氣，然後又把盛衍轉過來，伸手去撩他的衣擺，伸手搭上他的褲腰，想去檢查他的尾椎。
然而當已經半濕透的衣擺被撩起時，露在秦子規面前的是一截雪白雪白勁瘦纖韌的腰。
很窄，很細，卻又不柔弱，只有一種少年人獨有的纖韌感，連同著隱隱可見的兩個腰窩，襯著沾水的校服襯衣，再在浴室的燈光下，無一不彰顯著這已經是一具開始發育的少年身體。
因為小時候的盛衍只有軟乎乎的小肚肚，是沒有腰的。
那一瞬間，也才剛剛進入青春期的秦子規突然有了一種沒來由的慌亂，然後匆匆就放下了盛衍的衣擺，溫聲道：「應該沒什麼大問題，躺一躺就好了。」
盛衍卻不干：「你都沒看看你就說沒問題！秦子規你是不是不關心我了！小時候你不是這樣的！小時候我一摔了你就會親親抱抱舉高高！」
秦子規：「……」
他不知道盛衍突然這又是鬧得哪門子小脾氣，但是盛衍一鬧，他也沒辦法，只能低聲問：「真的疼嗎？」
盛衍摟著他的脖子，把腦袋埋進他懷裡，重重地「嗯」了一聲：「疼，都疼死了，疼得動不了了。」
秦子規信以為真，只能忍著那股沒來由的慌亂，任憑盛衍帶著他的手去摸自己摔疼的地方。
少年骨骼凜冽纖細，皮膚卻細膩光滑至極，即使秦子規不敢去看，但是只是指尖輕輕摸上，也沒來由地重了呼吸。
而盛衍還猶然不覺，只是繼續無賴式地撒嬌：「是不是摔斷了，是不是摔斷了。」
秦子規不知道為什麼從盛衍這個問句里聽出了期待的意思，只是倉促地收回手指，說：「沒，估計就是撞疼了，休息兩天就好了。」
「哦。」盛衍的回答像是有些失落，頓了頓，然後語氣更可憐了，「可是我胳膊好疼，特別疼，疼得都舉不起來了。」
有這麼嚴重嗎？
秦子規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正準備再次撩開袖子檢查一下，盛衍就可憐兮兮地補了一句：「尤其是抄不動語文摘抄了，字好多好多，胳膊好疼好疼。明天就要交，但是我一個字還沒寫，怎麼辦呀，子規哥哥。」
這句子規哥哥一出，秦子規就懂了為什麼盛衍突然來這麼一大套撒嬌耍潑裝可憐了。
敢情就是不想抄語文摘抄。
秦子規一口氣頓時上不來又下不去，想揍吧，又捨不得，不揍吧，這人又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而盛衍從秦子規這短暫的無語的沉默中，看到了生的希望，連忙「嘶——」了一聲，說：「好痛好痛好痛，右手好痛，不好好休息的話，萬一真的嚴重了，我下周射擊比賽怎麼辦啊。」
都這麼大人了，還這麼撒嬌，像什麼樣子？
秦子規冷酷無情地就試圖把盛小衍從自己身上扒下去。
結果下一秒就對上了盛小衍可憐巴巴的視線：「痛。」
秦子規：「……」
沒了。
看著秦子規無奈地閉上眼，嘆口氣，盛衍就知道自己的奸計終於得逞，高興地抱住秦子規就Mua了他一口：「我就知道！秦子規就是天下第一好！好兄弟就是要這麼當？」
剛剛因為那截腰而莫名心慌意亂的秦子規猛然被這麼一親，連忙伸手把盛小衍拎開，教育道：「說話就好好說話，別亂親來親去的。」
「這有什麼的，我從小到大親了你沒有一千口也有八百口了，跟親自己手似的，你總不能還沒習慣吧？」盛衍完全不以為然，「而且倆大男人，我就高興，親你一口怎麼了，又沒玷污大姑娘清白？」
盛衍挑著眉梢，說得理直氣壯。
秦子規一口氣梗在心裡，竟然無法反駁。
因為盛衍確實從小就愛親他的臉，一高興就親一高興就親，生生養成了習慣，哪怕到了初中，盛衍也時不時地會因為秦子規對好兄弟兩肋插刀的仗義之舉而突然親他一口。
秦子規最開始也很習慣，只是最近這一年，會因為盛衍突然的親一口而偶爾有些奇怪的感覺，剛才更是因為這個親親而突然間心跳加速，血流驟涌。
秦子規覺得其他都還好說，但這件事還是得注意一下，蹙起眉，剛準備跟盛衍好好講講道理，結果盛衍就直接把他撲到地毯上，飛快地在他臉頰兩側來回Mua了起來：「就要親，就要親，就要親，你不喜歡我就偏要親，氣死你，氣死你，氣死你。」
校服襯衫的布料本來就薄，一被水打濕，就完全形同虛設，黏黏/濕濕的薄薄一層，隔在兩人肌膚之間，與其說是阻隔，不如說是把少年滾燙的體溫和肌膚烘托得更加曖/昧。
少年的腰就在他的掌心之下，細而韌，隨著動作搖擺的時候，讓人忍不住想握緊。
嘴唇柔軟的觸感輕巧地在臉頰上飛快觸碰，噴薄出的溫熱氣體撩得他耳朵脖頸發燙。
秦子規那一瞬間躺在浴室的地上，突然感受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奇怪又危險的感覺。
他忍不住重了語氣，叫了聲：「盛衍！」
盛衍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只當是從小時候就延續至今的正常的兄弟打鬧而已，不僅嘴上沒停，手上還試圖去撓秦子規的痒痒，然後就發出了「臥槽」一聲的慘叫。
秦子規終於受不了他了，扯過浴巾，把他整個兒上下一包，就直接扛起，就出了浴室，再往床上一扔。
然後自己回到浴室，反鎖上浴室門，撐著洗漱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等他再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耳朵和脖頸都已經通紅通紅。
那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羞恥。
他不明白為什麼剛剛在看最頂級優質的小電影時毫無感覺的他，居然會因為盛衍而起了反應。
肯定是因為身體本能的應激反應，是神經的條件反射，不是他的問題。
秦子規掬了幾捧涼水，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並沒有用，他越不想想起什麼，越是會想起什麼。
那截腰的模樣和觸感一直在他腦海里不停回現。
直到他終於忍不住打開花灑，咬著唇，一手撐著牆，一手伸手握住了自己時，一向冷淡自若事事皆在自己掌控範圍之內的少年，才第一次因為失控而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羞恥。
但秦子規覺得這或許只是他的青春期比別人來得晚了一些的表現而已，只是之前的電影和剛才的身體接觸帶來的正常的青春期的反應而已。
他怎麼可能會對盛衍有那種奇怪的想法。
他又不是畜生。
誰都可以，就盛衍不可以。
但是以後還是得提醒盛衍，他們都已經青春期了，很多事情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
秦子規閉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再一根一根把手指徹底清洗乾淨，才重新打開了浴室門。
然後就看見盛衍站在他衣櫃前的地毯上，脫得已經只剩一條平角褲，正在他的衣櫃裡翻找著什麼。
而聽見門開的動靜的時候，盛衍只是回過頭，一臉沒事人似的問道：「秦子規，你那套黑色睡衣呢？我媽今天又不在家，我想留下來和你睡。」
那一刻的秦子規看著自己面前的少年：「......」
他不想和他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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