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雪夜漫話
酉時時分,天上忽然飄下鵝毛大雪,宇文嫣皺眉道:「不知前方有沒有城鎮,如此大雪天趕路,山路濕滑,多有險阻。」
李羽坤馬鞭一指道:「此去向南不遠,當是建州,入夜之前趕去那裡住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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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嫣道:「聽說那武夷山便在建州,可惜下了大雪,否則上山遊玩倒也不錯。」
李羽坤道:「建州武夷山多有武林門派,其中一個便是神拳門,那日在劍池品劍會上,我倒是見識過神拳門掌門人馮艮的神拳。」於是便把品劍會上所見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宇文嫣哦了一聲道:「最好他們莫要為難我們,否則只怕他神拳變廢拳了。」
這雪越下越大,直致沒了馬蹄。兩人不敢策馬快跑,慢行了兩個時辰,才終於進了建州城。
李羽坤向路人打聽城中有何住處,被告知城北客安客棧背湖而建,風景宜人,待客熱情,酒菜美味,適合住宿,便問明道路尋了過去。
那客安客棧的夥計果真十分熱情,叫人牽下馬匹多餵精料,注意保暖,自己引著二人進了客棧。
李羽坤要了兩間相隔的上房,在大堂找了個臨窗靠湖的位置坐好,吩咐夥計多炒幾個店裡的招牌菜上來。
那夥計笑問:「雪天寒冷,客官是否要來一壺燙好的燒酒暖暖身子?也好一邊吃酒一邊賞雪。」
宇文嫣點了點頭,那夥計笑著下去準備,過不多時便端來酒菜。
由於突降大雪,天氣寒冷,加之已是二更時分,大堂內只另有兩桌三人還在吃喝。
李羽坤與宇文嫣冒雪趕了兩個多時辰的路,又冷又餓,酒菜一上,便盡興吃喝。
東北角桌上兩人也是剛到不久,見有生人住店,不時斜眼偷看,其中一人忽然重重嘆了口氣。
另一人問道:「白二哥何故嘆氣?」
那白二哥又嘆了口氣,才說道:「朱明兄弟,你說若論武功,咱建州武夷山誰當第一?」
「別的不說,你白二哥的刀法算得武夷山一絕。」
「朱明兄弟,不用往我白鵬臉上貼金了,要我說啊,這武夷山第一非馮艮馮掌門莫屬。」
李羽坤心道:「原來那個馬臉黑衣漢子叫朱明,那個白面書生模樣褐衣人叫白鵬,不知他使得是什麼刀法?」聽他們說起馮艮,便一邊吃喝一邊留心傾聽。
那白鵬說道:「神拳門在武夷山一帶是名門大派,神拳無敵馮掌門一身神拳功夫,甚是了得,可萬萬沒想到,他竟遭了奸人毒手,客死異鄉,聽說遺體今日午時才運回了建州。」說到後來語音中盡顯悲憤。
朱明驚道:「你說馮艮馮掌門死了?可沒弄錯?」
李羽坤不由也吃了一驚,心道:「他準是在劍池混戰中不幸身亡的。」忍不住看了一眼宇文嫣。
宇文嫣混不在意,伸出筷子夾了一塊滷肉送到李羽坤面前的碗中。
只聽白鵬道:「若非消息確鑿,在下怎敢胡言?馮掌門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半年前嫁給了他大弟子汪池,如今馮小姐已有身孕,可惜馮掌門卻見不到他外孫了。」
朱明問道:「到底馮掌門是被何人所殺,請白二哥速速道來。」
不等白鵬說話,旁邊桌子一老者道:「聽說馮掌門是在玉華山被殺的。」
白鵬道:「這位老哥說得沒錯,受問劍山莊所邀,馮掌門日前赴豐城玉華山參加品劍大會,想不到,哎……」
朱明急道:「白二哥,你就別賣關子了,爽爽快快說了吧!」
白鵬道:「白某也是聽神拳門的人說得,據說馮掌門在劍池與人比試拳法,不幸落敗,還受了點傷。」
朱明驚道:「馮掌門號稱神拳無敵,與人比試拳法,還會落敗?」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有什麼稀奇的。」那老者搶著說道,「據說擂台之上打傷馮掌門的年輕人大有來頭。」
朱明抱拳道:「老哥不像是本地人,不知尊姓大名?」
那老者抱拳回禮,道:「老夫無名小卒,賤名不提也罷。」
朱明道:「老哥何以也會知道此事?在下朱明,不瞞你說,曾受過神拳門不小的恩惠,請老哥和白二哥明言,那殺害馮掌門的賊人到底是誰?」言下之意,若是他知道是誰,便會出手尋仇。
白鵬道:「白某所知有限,還是請這位老哥詳說。」說罷招呼夥計過來,吩咐他給那老者再上一壇酒,言明那老者的酒飯錢均算在自己這一桌。
朱明道:「老哥若是不嫌棄,過來與我二人同桌吃喝可好?」
那老者很是感激,舉杯起身各敬白、朱二人一杯酒,果真將碗筷搬了過去,一屁股坐在白鵬身旁的長凳上。白鵬和朱明一起舉杯,回敬了一杯酒。
那老者放下酒杯,緩緩道:「兩位把老夫當朋友,請我吃酒,老夫便也不再隱瞞,老夫姓郝名千齊,泉州人士……」
未等他說完,白鵬驚起離座,瞪眼詫道:「老哥便是江湖人稱千里一陣風的郝大俠?」此言一出,那朱明也是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恭敬之色。
那老者極力掩飾臉上的得意表情,擺手道:「那是江湖朋友的抬愛,不足道也!」
白鵬立刻向老者說了自己和朱明的名號,郝千齊明顯不識,卻也拱手說了久仰大名。
宇文嫣忍不住咯咯嬌笑出聲,李羽坤急忙沖她搖了搖頭。
郝千齊回頭瞧了一眼,微微皺眉,隨即轉過頭去,招呼白、朱二人坐下,說道:「兩位老弟,本月初一,問劍山莊李莊主廣邀武林各派英雄,在豐城玉華山劍池召開品劍大會,咳咳,老夫俗務纏身,未能親往。」
白鵬問道:「是鶴州問劍山莊的李問劍李大俠嗎?」郝千齊點了點頭。
朱明道:「問劍山莊既然身處鶴州,李大俠為何要在玉華山舉辦盛會?」
郝千齊喝了杯酒,續道:「個中緣由,老夫不知。後來老夫辦完事即刻北上,估摸著趕到劍池時,那品劍會還未結束。」
朱明大拇指一挑,道:「以您的輕功,自然是趕得及參會了。」
郝千齊搖了搖頭道:「非也,非也,我雖日行一千餘里,但終究慢了一步,倒也不是因為我跑得慢,而是那品劍會只開了不到兩日便結束了。」
白鵬嘆道:「想不到李莊主竟然如此草率。後來怎樣?」
郝千齊笑問:「二位不如猜猜,品劍會上到底發生了何事?」
那朱明是急性子,受不得這等煎熬,端起酒杯連敬了三杯酒,笑道:「老爺子,郝前輩,我朱某性子急,一向不喜猜謎,您還是直說吧!」
郝千齊點頭道:「好吧,那我直說了。李莊主邀請了那麼多門派,是要作甚?原來啊,是要比武選盟主,選出盟主之後率領群雄與玄天門對抗。」他說到玄天門時,忍不住左顧右盼,眼中竟有些許懼怕之色。
白、朱二人對望一眼,面色凝重。
白鵬問道:「白某倒也聽過玄天門的名號,只是江湖中已多年未見其門下弟子作惡,怎麼,他們又重出江湖了?」
郝千齊點了點頭,道:「可惜盟主剛剛選定,玄天門便大兵壓境,數千兵馬將玉華山圍了個水泄不通。你道玄天門領軍的人是誰?是一位複姓宇文的少年將軍,他胯下一匹白馬,手中一桿銀槍,單槍匹馬殺入群雄隊中,如入無人之境,其英勇堪比當年長坂坡七進七出的常山趙子龍。」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咳嗽了兩聲,又喝了一杯酒。
宇文嫣聽到這裡,實在忍耐不住,笑得前俯後仰、花枝招展。
那朱明喝了不少酒,啪一聲在桌上一拍,怒道:「這位姑娘三番兩次在我們談論時發笑,意欲何為?」
宇文嫣啪一聲,也是一拍桌子道:「本姑娘聽故事聽到動人之處,自然高興發笑,與你何干!」
朱明見她美貌異常,對面又坐了一名漢子,雖看不清面貌,但看他腰板筆挺,甚是健壯,長凳之上還靠了一柄長劍,不敢造次,瞪了一眼,道:「郝老哥請繼續說,不用理她。」
郝千齊續道:「後來,那武林盟主終於發威,登高一呼,三百群雄奮勇衝殺,終於大敗玄天門數千門徒,重傷那白馬將軍,解了玉華山劍池之圍。據說玉華山最終血流成河,玄天門一敗塗地。」
白、朱二人連聲叫好,白鵬道:「過癮,此處當喝一杯。」
他倒完酒,正想舉杯,誰知眼前一花,臉上吃痛,顯然是被人打了一耳光,他剛回過神來,又見朱明和郝千齊均抬手捂著臉頰,不明所以。
那方才說話的黃衣美女已站在眼前,微笑看著三人。
郝千齊心道:「難道打我們耳光的會是眼前這位嬌滴滴的姑娘?不會的,肯定是做夢,她不可能有如此快的身法,若非做夢,她便是妖怪。」
朱明一拍桌子,道:「是你搗鬼嗎?」
白鵬伸手拉了拉朱明的右臂,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胡說。因為他看得真切,確是這黃衣姑娘伸手打了朱明和郝千齊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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