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沉鹿,原諒我
醫院,沈泊行面色陰沉得厲害,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個瀟灑離開的身影上,胸口起伏不定。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方才在車上發生的一切仿佛還在眼前縈繞。
當司機將車漸漸停下來的時候,沉鹿突然就停止了,正當他打算繼續深吻時,她忽然推開他,說道,「先去醫院。」
沈泊行自知理虧,自然而然地跟著她回了醫院,結果醫生在給他檢查身體時,沉鹿大搖大擺離開了,給他發了一條消息,說自己要回學校,如果他跟上來,她就和他分手。
沈泊行問她什麼時候過來。
沉鹿:看我心情。
沈泊行:「……」
醫生檢查完他的身體,其實並沒有什麼要緊,是方才沉鹿掙扎的時候,他故意撞上沉鹿掙扎時扭動的胳膊,然後將自己撞疼的。
看著沉鹿坐上車子揚長而去,沈泊行舌頭抵著後牙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以前二人在一起,沒有誰主導誰,但隱隱都有以他為中心的意思,如今這一遭下來,仿佛一切都變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
今天是周四。
明天沉鹿上完課之後,就會星期。
如果等著沉鹿來聯繫他,恐怕要一百年以後了。
誰料,沈泊行在周五去她學校的時候,卻沒有見她出來。
沈泊行在車裡等了片刻,然後拿出手機給沉鹿打電話。
片刻後,沉鹿才接通。
先是嘈雜了片刻,然後一聲關門的聲音,將聲音隔絕在外面。
「餵?怎麼了?」
沈泊行停頓片刻,才問道,「還沒下課嗎?」
「今天周五,我沒有課。」
「不回家麼?」
「不回了吧?」沉鹿看著長長的走廊,「我這周有事兒。」
沈泊行那邊冗長的沉默。
「還有其他事情嗎?我要掛斷電話了。」
「你還在生氣?」沈泊行艱難問道。
「你覺得呢?」沉鹿輕輕笑了出來,聲音冷靜,「小叔……你不會以為簡單親一下,就代表我原諒你了吧?」
那嬌軟的聲線,仿佛帶了刺,軟軟地往他胸口扎了一下。
沈泊行胸口發悶,沉鹿已經把電話給掛斷了。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原諒他,賣慘沒有用。
仿佛有什麼大石堵在那裡,不上不下。
沈泊行目光有些沉,他抬眼看著校門口,最後低鬆了一口氣,開口對司機說道,「開車。」
「不等沉鹿小姐了嗎?」
「她今天不會見我。」沈泊行聲音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司機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能默默啟動車子,往其他地方而去。
至於沉鹿,她掛掉電話之後,便回到了寢室。
凌小楓她們還在打遊戲,玩的手遊,所以聲音方才一直有些響。
沉鹿坐在自己位置上面,本來被她無視的那個本子,不經意間被她收入眼底。
沉鹿微微愣了一下,抬手將它拿了過來。
這個本子不知不覺中已經在她手裡有近兩年了。
外皮被細心呵護著,損壞並不嚴重。
翻開后里面也是很多畫,主角只有一個人,沈泊行。
沉鹿看著其中一幅。
那時她去參加學校校運會長跑,後面小腿疼得厲害,沈泊行把她抱懷裡按腿。
那時她下筆的筆觸仍舊稚嫩,可所有筆劃都透著認真。
越往後,沉鹿手底下的沈泊行越是活靈活現,仿佛他就站在自己眼前,漫不經心地朝她笑著,或是低語,或是將她擁入懷中,壞心眼的說著什麼話,看她面紅耳赤。
毫無疑問,她一直愛著沈泊行,但是……
他好像從來不認為自己會離開他,所以可以把她的感受排除在外。
沉鹿看畫本的目光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一聲輕噠,在寢室熱鬧氣氛下,顯得十分不起眼。
沉鹿低頭看去,就發現她掉的淚水,落在了畫紙上沈泊行的胸口處,那裡很快洇濕了一片。
沉鹿擦了擦眼睛,抿著唇把這本子合上,然後爬上了床,抱著本子躺在床上仿佛要休息。
「鹿鹿,你要睡覺了嗎?」荊姝發現沉鹿上了床,便開口問道。
「你們玩吧,我不睡覺,只是躺一會兒。」聲音從帘子里傳出來。
「好吧。」
其他人繼續玩遊戲,沉鹿閉上眼睛,想著一個艱難的決定。
蘭先生要求的每人一張作品,沉鹿在周末這兩天給畫了出來,她將畫拿到寢室,打算陰乾,不過宿舍太小了,很難放下這幅作品。
她又擔心不小心被碰到的話,這幅畫就毀了。
權衡再三,沉鹿打算把這幅畫拿到爺爺在首都的房子裡去。
周日的下午,沉鹿抱著畫出了門。
「晚上還會來嗎?」丁子惜問她。
「應該回來,也有可能住家裡。」沉鹿笑著說道,「我要是不回來會給你們打電話的。」
「行,那你路上慢點。」
沉鹿點點頭,然後帶著畫出去了。
她這周一直呆在學校里,這還是第一次從學校出來。
剛剛走出校門,她就看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車子,車窗打開著,裡頭坐著的人,赫然是沈泊行。
他怎麼在這……
沉鹿抿著唇,這會兒其實沉鹿並不想看到他。
每看到他一眼,她都會對自己做的決定而開始搖晃起來。
沈泊行也看到了她,他直接開了車門,大步朝她走過去。
看著沈泊行的背影,沉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以前從來都是她在看到沈泊行的時候,飛快朝他跑過去,而他就坐在車子裡,笑眯眯地等著她過來。
他從來沒像今天這樣,這麼快朝她走來過。
沉鹿心情更沉重了兩分,她看著在自己面前站定的沈泊行,「不是說了,我這周不回去嗎?」
聲音裡帶了幾分疏離,軟軟的,往沈泊行心口遞上一刀。
「隨便逛逛,不知不覺來你學校了。」沈泊行穩住心神,看著她拿著那麼大的畫,低聲道,「要送到哪?我帶你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過去。」
沉鹿扭開,躲開了他的接觸。
舉起的手落了個空,沈泊行看著她說著就要往停靠計程車所在的地方走去時,沈泊行再次拉住她,「沉鹿!」
他壓制住心中的慌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溫柔,但這很難做到。
她的疏離,冷漠,讓他幾乎發狂。
沉鹿扭頭看他,一雙杏眸里還有他的倒影,但沈泊行卻好像看到,裡面沒了光。
沈泊行心中無法自控的狂跳,他仿佛是要證明什麼,把沉鹿拉到身邊,壓低了聲音,低聲下氣道,「乖乖,跟我上車吧。」
周圍學生很多,有些是為了回學校,有些則是出去玩,他們漸漸將目光落在沉鹿和沈泊行身上。
沉鹿在學校出名,任何含有八卦的舉動,都會鬧得沸沸揚揚。
她聽到周圍人說話的聲音,她不想在這個地方鬧起來。
沉鹿把畫遞給他,「你拿著吧,弄壞了讓你好看。」
沈泊行接過她的畫,試探性抓住她的手,見她沒甩開,這才鬆了一口氣,帶著她上了車。
那幅畫被他小心放在了後面,以防撞壞。
「要把畫送到哪兒去?」沈泊行握住她軟軟的素手,落在自己胸口處摩擦,仿佛是為了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他今天穿得很單薄,銀灰色的西服,沒有系領帶,松松垮垮地敞開了一些,露出修長脖頸與若隱若現的精緻鎖骨。
伸手拉她時露出的手,手腕薄白,青紫色的血管排布在上面,完全沒有猙獰,更像是精美的畫。
因為知道她最愛什麼,所以他不著痕跡地勾引著。
除了沉鹿,沒有人能讓他低聲下氣地去求,只為了讓她再看他一眼。
哪怕只有一次,讓她眼中因他而起的火苗,再次燃燒,他都心甘情願。
只可惜,沉鹿並沒有看他,仿佛壓根沒有注意到他故意敞開露在外頭的脖頸,清淡平靜,「我去爺爺那。」
「好。」沈泊行點點頭,讓司機去顧老爺子在首都的房子那。
他看著沉鹿姣美的側臉,慢慢開口找話題,「聽人說,你在軍區和司令員交情很好。」
以前都是沉鹿一股腦將自己心裡的話告訴沈泊行,哪用得著他去找話題,沈泊行說得生硬,又覺得自己問錯了,不該這麼說。
果不其然的,沉鹿斜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你覺得呢?」
「累不累?」沈泊行看著她眼下的青黑,想伸手碰碰,卻又礙於她的生氣,沒有做。
沉鹿微愣,她沒有回答,只是飛快扭頭,不再搭理他。
「我讓人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一會兒把畫送到爺爺家後,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湊近過去,低聲軟語地哄著,「好好睡一覺,養養精神。」
「我要回學校,在哪兒都能休息好。」
沈泊行看她軟硬不吃的模樣,心中哽得慌,「學校床太硬了,在家你能更好休息。」
沉鹿瞧著他,道,「我現在習慣自己睡。」
沈泊行:「……」
意思是哪怕回去也要和他分開睡覺?
她太知道如何往他胸口插刀了,精準至極。
沈泊行又不能不應,只要她願意和他回家,一切都好說。
「我不打擾你睡覺。」沈泊行說話時都帶著咬牙切齒。
他哄了半天,沉鹿總算是答應了和他回家。
沈泊行鬆了一口氣,暗自拿出手機,給慕容打電話,讓他儘快把該收拾的給收拾好。
車子飛速改道,往浮瀘公館而去。
沈泊行幫她將畫拿出來,帶她進門,沉鹿看著眼前的浮瀘公館,不由微怔。
她喜歡的東西實在說不上多,更偏愛做工精巧的,沈泊行這幾天沒見到沉鹿,就去搜尋這些東西去了。
邊几上放著銀葉菊,插在復古風格的棕色的陶瓷瓶子裡,有點不搭,不過這也就只有沈泊行能做出的審美。
再往裡,整個客廳都放著沉鹿最常念叨的一些畫家的作品,古今中外,能最遠的也空運過來,走特殊通道,全部都是沉鹿愛的畫。
本來一幅作品就能欣賞許久的畫,全部琳琅滿目地落在自己眼前,不知為何,看上去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沉鹿看向沈泊行,總結道,「太土了。」
沈泊行:「……」
她看著沈泊行吃癟的模樣,心情才好了一點,露出了笑,「哪有人把客廳擺滿的。」
沈泊行定眼看著她綻笑的模樣,猛然將她抱起來。
「這些都是給你的,你要是不喜歡,就把他們放在其他地方。」
「留一個你最愛的,怎麼樣?」
他看著沉鹿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沙啞,「沉鹿,原諒我。」
那雙丹鳳眼中,藏著深深的情愫。
他愛她,想要和她共度餘生。
沉鹿幾乎要深陷在他眼中的情緒中無法回神。
他的擁抱一如既往的溫暖,溫暖到讓她無法抗拒的想要更多的擁抱。
緊接著,沉鹿想起了他隱瞞自己的事情,她迅速從那種感覺中抽離出來。
「你說過的,讓我自己一個人睡。」
沈泊行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她從沈泊行的懷裡退出來,拿著自己的畫去了樓上,這些她愛的,沒能在她眼中停留半秒。
沈泊行眉頭深鎖,眼底多了幾分解不開的鬱氣。
她方才明明笑了,還沒有拒絕自己的擁抱,怎麼好好的,又變回了原樣?
沈泊行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在周圍看了看,最後認命將這些東西收起來,放進儲藏室落灰。
晚上,餐桌上就像是沈泊行所說的那樣,都是沉鹿愛吃的東西,她拿著筷子,若無其事的吃著東西。
至於沈泊行,他因為方才的打擊,此刻半點東西都吃不下,只看著沉鹿渾身自在的模樣,心中鬱氣便更多了幾分。
他知道,沉鹿這是在折磨他。
那些日子她的擔驚受怕,她也要讓他承受。
二人誰也沒有說話,一股凝滯的氣氛在周圍蔓延,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讓人感到難捱。
沉鹿率先放下了筷子,把東西收拾回廚房後,便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
沈泊行在餐廳坐了許久,一瓶紅酒被他喝了個乾淨,沉鹿卻沒出來阻止他。
她以前最喜歡讓他愛惜自己的身體,甚至還專門每天打三個電話讓他記得吃飯。
一想到這些,沈泊行便難以抑制的感受到了密密麻麻,如萬蟻噬心一樣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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