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新官上任
張准進了沈家院子之後,並沒有看到嫂夫人,只當是出了門,繼續著剛剛的話題說道:「沈大哥,我這番安排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沈煉進去給張准泡了一杯茶,遞給了沈煉,無奈地搖頭道:「你孝敬給程千戶的一千兩沒什麼問題,問題是你得自己親手去送,我幫你轉交不是一回事。至於給兄弟們的茶水錢也很合適,但唯獨我自己的那一份就算了,你還是拿回去吧。」
說完,沈煉從紙袋內掏出了二百兩銀票,遞向了張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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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准自然搖頭,道:「沈大哥這麼做可就是見外了。」
沈煉苦笑搖頭,嘆息道:「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眼下我也不缺錢,咱們兄弟之間無須這一套......張伯父還在牢房裡,將來少不了用錢的地方。」
張准見沈煉堅決不收,只能先無奈地收起來,打算將來換一個方式將錢給他。
等這樁事情結束後,張准將昨日程千戶所說的簡單描述了一遍,輕聲道:「眼下程千戶給我這個機會,本是一件好事,可是我心裡卻十分憂慮,若是行事不能服眾,怕是很難將這件事推進下去。」
沈煉頓時微笑,道:「所以你準備先找個地方試一試?然後再往整個千戶所進行擴展?」
「沒錯。」
張准異常誠懇地望向了沈煉,道:「在我前去經歷司就職之前,還需要沈大哥伸出援手,容我可以在沈大哥的百戶中進行率先改革。」
沈煉沉吟了片刻,沉聲道:「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還請沈大哥直言。」
張准雙手抱拳,臉色十分陳懇。
沈煉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將來等你有一天若是能進入南司衙門後,還需要你去幫我查一樁案子。」
張准心中一動,所謂的南司並不是指南京鎮撫司,而是指京城繡衣衛的南司,專門負責本衛刑罰及軍籍檔案,堪稱是真真位高權重之地,當然也絕非尋常人所能進入,就連程千戶也不夠這個資格,少說也得到指揮同知這一級別才行。
「沈大哥,你也著實太看得起小弟了。」
張準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沈煉臉上露出笑容,道:「這件事不強求,你若能走到這一步,就幫我辦了,若是走不到,那便算了。」
張准認真地說道:「還請沈大哥放心,我定會全力以赴。」
.......
快意樓。
數十名身著麒麟服的繡衣衛此時正站在一樓大堂,眾人以千戶程謀為首,朝著堂前的大雍皇帝畫像行大禮叩拜。
張准此時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作為即將擔任的經歷司知事,他站著的位子甚至相當靠前,僅僅次於程謀和他身旁的兩個副千戶以及兩個所鎮撫之後,甚至要比那些老牌的百戶都要站得更加靠前。
行禮完畢之後,程謀環視了一眼眾人,這才將張準的認命書拿了出來,仔仔細細念了一遍。而張准也老老實實跪在地上,接過了任命書,上面改著南京繡衣衛的血紅大印,看上去十分刺眼。
實際上,這也算是張准討了一個巧,繡衣衛內部從七品以下的認命和考評都由南京繡衣衛負責,只需要到時候發往京城繡衣衛進行備案即可,自然也有活動的空間,可如果涉及到從七品以上的官員,則全部由京城繡衣衛進行認命和考核,那時候先不說容不容易通過的問題,光是一來一回就要消耗不少時間。
張准所擔任的安雲繡衣衛千戶所經歷司知事一職,便是正八品,剛好符合要求。
得到任命書以後,很快程謀繼續給他頒發了官印、麒麟服、銀魚袋以及專屬的繡衣衛令牌,至於馬匹和佩刀則是另外領取即可。
也就是說,從現在這一刻開始,張准便是正兒八經的繡衣衛,而且還不需要從底層的校尉或者力士開始爬,堪稱是一步登天。
程謀望著面前的張准,神情凝重地說道:「張知事,從即日起,你就是我繡衣衛的人,可要明白一點,一日入衛,終生入衛。若是想要脫離繡衣衛,只能執行家法。若有二心,同樣是以家法論處。」
沒錯,在繡衣衛內部的家法,可比尋常的大雍律令要更加冷酷,動輒便是以嚴厲而殘酷的手段折磨而死。
張准心中一凜,沉聲道:「屬下明白。」
程謀笑了笑,便開始給張准介紹其他的安雲府繡衣衛高層,其中除了他自己以外,再往下便是兩個從五品的副千戶,一個叫做馬天峰,專門負責安雲繡衣衛的後勤以及雜務,另一位則是張準的本家張運,此人則是從上面下來鍍金的,平日裡不管事,唯獨今日專門過來見張准一面。
張運的臉上帶著幾分熱絡的笑意,抓住了張準的手,道:「賢侄真是少年英才,年紀輕輕就擔任如此大任,由此可見程千戶慧眼識人,將來賢侄定能再創新功。」
張准面對這位官場老油條,只能陪著笑臉,同張運進行了好一陣寒暄,而一旁的程謀似乎也不在意,只等二人說完後才繼續介紹。
在千戶以下便是兩個正六品的鎮撫,分別是羅萬龍和徐再青,這二人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著比程謀小不了太多,不過長相和氣質都十分符合張准對大暗諜的想像,帶著些許陰暗與低調,他們也只是簡單跟張准打了個招呼,並沒有多說其他。
等到這些高層人士介紹過之後,再往下的便是鎮撫司的一些中層骨幹,其中便包括鎮撫司的幾位百戶和試百戶,分別是正六品和從六品。
安雲千戶所是一個中等的千戶所,千戶下設立了足足八個百戶所,除去那些在外行動的,還有五個百戶和六個試百戶都已經到了,其中便以老牌百戶沈煉為首,其次便是李成玉、薛子坤、鄧空、成秀逢等人。
除了這些人之外,鎮撫司百戶以下的總旗、小旗都沒有前來,至於經歷司其餘人的官品實在太低,便只是象徵性地來了一個正九品的令史南宮晟。
南宮晟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他面對自己這位還沒滿二十的上司時,卻並沒有表露出分毫的輕視,反而神情中還帶著幾分敬重。
張准只是簡單地詢問了一番經歷司的情況,得到了一定的答案後,他內心也隱隱放鬆了下來,或許接下來的情況會比他想像得更好。
原本新官上任,無論如何都要請上司和同僚們去吃一頓飯,張准也不打算免俗,然而卻被程千戶給拒絕了,只道這一次先擱置下來,下一回一稟請了就是。
張准略略嘆了一口氣,倒也分不清就多少是慶幸,又有多少是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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