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家暴醜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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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剛將車子開出小區不久,就接到了寧玦的電話。
信號燈正好變紅,他接通了車載藍牙電話,問:「寧哥?怎麼了?」
寧玦的聲音在安靜的車裡響起:「先回來接我。」
小葉一愣,下意識地問道:「這麼快?」
寧玦明明在十五分鐘前才下的車,小葉原打算先回一趟家再回來接他。
「嗯。」也許是音響公放的關係,寧玦的聲音悶悶的,聽上去有些疲憊。
「你先回來吧。」寧玦道。
小葉按照寧玦的吩咐將車子開回地庫,寧玦像往常一樣獨自站在電梯口。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車子到了近前都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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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不敢聲張,他搖下車窗,閃了兩下大燈。
這個小區里住著的是誰,寧玦雖沒有明說,但小葉心裡隱隱已經有了些猜測。出於一個助理的職業操守,他沒有試圖打探,也未曾向其他人提起。
寧玦上車之後就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小葉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寧玦的臉色,詢問道:「接下來是直接回家嗎?」
寧玦這才回過神來,問:「飛機是幾點的?」
小葉看了看表,答道:「十點二十。」
寧玦點了點頭,吩咐道:「那就直接去機場吧。」
寧玦一會兒要飛去H市,明天要參加那檔國民綜藝的發布會。自演唱會之後,寧玦就沒有再和賀定西聯繫過。雖然他們之間根本就無事發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心裡隱隱都憋著氣。
剛剛下班從影棚出來的時候,寧玦恰巧聽見工作人員在聊賀定西的八卦。賀安北這件事在熱搜上掛了一整天,早就鬧得沸沸揚揚。
寧玦在一旁聽著眾人口中那些不負責任的猜測,腦袋一熱,就出言制止了。上車之後,他直接讓小葉把車開到了賀定西家。
只是賀定西的電話不通,家裡也沒人,兩人終歸是沒有見上面。
從賀定西家裡出來之後,寧玦的腦子已經冷靜了不少。他望著高架上不斷後退的路牌,越發覺得自己是在多管閒事。
賀定西紅粉知己眾多,最不缺的就是解語花。自己這麼眼巴巴地跑到他家,顯得有些自作多情。
第二天的發布會進行得很順利,幾位常駐嘉賓都對寧玦這個新人十分友善。他們不但沒有冷落了寧玦,反而時不時給他拋梗。
在眾人的起鬨下,寧玦大方地邀請以性感火辣著稱的女嘉賓方芫跳了一小段雙人舞。這對俊男美女的組合一下子就將現場氣氛炒得火熱。
不出意外,這檔綜藝播出後,寧玦的國民度將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發布會結束之後就是媒體群訪環節。以鄭澤光為主的幾位嘉賓反應靈敏,語言幽默風趣,現場訪問的氣氛十分融洽。
一開始一切都按著提綱順利進行著,然而就在訪問接近尾聲的時候,一家娛樂媒體的記者突然將話筒懟到寧玦面前,尖銳地問道:「寧玦,最近賀定西陷家暴醜聞,對於這件事你怎麼看?」
現場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所有的鏡頭一下子都對準了寧玦。其他家媒體雖然沒有當面提問,但大家都在屏息以待,心裡暗暗期待著寧玦的答案。
鄭澤光見狀,正欲出來替寧玦解圍,就見這個從剛剛開始一直很配合的年輕人掀起眼皮,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撥開懟到眼前的話筒,不咸不淡地問道:「關你什麼事,又關我什麼事?」
寧玦這句話一出,那位記者朋友被噎了個正著。如今的偶像愛豆大多立的是勤奮努力,謙遜有禮的乖乖牌人設,鮮少見到寧玦這樣當場下媒體臉的。
鄭澤光混跡娛樂圈多年,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請大家配合一下,我們好不容易請來了這麼多嘉賓,不要問和節目無關的問題嘛~」
寧玦耍大牌的這段視頻很快就在網絡上瘋傳,有人說他這次是徹底和賀定西割裂了,也有角度奇特的網友認為寧玦這是衝冠一怒為藍顏。
另一位主角賀定西自然也看到了這個視頻,他笑著對一旁憤懣不平的青青抱怨道:「他這個人啊…」
話說到一半,剩下的半句話又被他咽回了肚子裡。賀定西看著視頻中那張氣焰囂張的臉,突然發覺自己有些想寧玦了。
這時助理阿陽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賀定西說:「定西哥,外面有人想見您。」
賀定西聞言放下手機,微微感到有些詫異:「是誰?」
賀定西已經回到劇組開工了,拍的還是年前的那部宮斗劇。平日裡有工作往來的合作方都有他的聯繫方式,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來現場找他?
阿陽道:「是一個沒見過的人,他說他叫范維辛。」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賀定西思索了片刻,終於想起這個人是誰,於是對阿陽說道:「先請他進來。」
范維辛跟在阿陽身後來到賀定西面前,他背著一個半舊不新的雙肩包,垂著腦袋,後背微微佝僂著。
范維辛就是《她殺》這個項目的導演,王丞給賀定西的名片上留的就是他的聯繫方式。《她殺》這個故事的邏輯嚴密,情節設置離奇弔詭,細節處甚至還有些血腥暴力。賀定西原以為能寫出這種風格劇本的人應該是個鬍子拉碴的壯漢,沒想到對方竟是一個瘦高斯文的年輕人。
賀定西站起身來和范維辛握了個手,彼此間寒暄了兩句。范維辛的指甲被他啃得極短,說話的時候習慣性迴避他人的目光,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怯懦。片場中已有數道探究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讓他越發覺得無所適從。
不需范維辛多說,賀定西已經猜到他是為了《她殺》這部電影而來。
賀定西得知范維辛剛下高鐵就急急忙忙地來到了這裡,於是對他說道:「我馬上就要上戲了,不方便多聊。要不先讓我們同事帶你去酒店落個腳,晚上一起吃個飯,有什麼事我們吃飯的時候再慢慢談。」
范維辛聽到賀定西這麼說,那雙始終閃爍猶疑的雙眼立刻就亮了起來,他壯起膽子對賀定西道:「不管怎麼說…晚上都要我請您吃飯才是…」
賀定西沒有和小導演客氣,笑道:「沒問題,您先跟阿陽去酒店休息,晚點把定好的時間地點發給我就行。」
范維辛那始終神經質地絞在一起的手指終於放鬆了下來,他和賀定西道了幾聲謝,這才隨著阿陽離開片場。
小導演訂的飯店是酒店附近的一家小川菜館,店面不大,生意倒是火爆。賀定西到的時候已經快要晚上八點。
范維辛見賀定西推門進來,連忙抽出紙巾又擦了一遍油膩膩的桌面。他將菜單推到賀定西面前,猶猶豫豫地問道:「賀老師有…有什麼忌口的嗎?」
賀定西對飄在茶水上的油花視而不見,他不甚在意地在斑駁的椅子上坐下,對范維辛道:「沒什麼,您看著點就行。」
范維辛低頭看了會兒菜單,大手一揮點了一盆水煮魚,一份乾鍋肥腸,一盤燈影牛肉。他停下來琢磨了一會兒,又唰唰唰地添上了宮保雞丁、板栗燒雞、香辣蝦…
賀定西喝茶的間隙,餘光瞥見菜單幾乎被勾選得滿滿當當。他連忙放下杯子,啞然失笑道:「范導,我們只有兩個人,不用這麼破費。」
范維辛這才放下筆,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
一盆熱騰騰的水煮魚很快就端上了桌,范維辛看著飄滿了辣子的魚,手腳侷促地無處安放。
聽說有人對他的劇本感興趣,他什麼都沒想好就這麼來了,壓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種場合。
「范導,不用緊張,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賀定西察覺到了范維辛的不安,他用公勺舀起幾片白嫩的魚片放在范維辛面前的碗裡,接著自己也往自己面前裝了小半碗。這才狀似隨意地問道:「劇本是您自己寫的嗎?」
范維辛訥訥地點了點頭,不敢直視賀定西的眼睛。
接下來賀定西主動和范維辛聊起了一些劇本的細節。一說起劇本的事,范維辛就沒有了先前的唯唯諾諾,話一下子多了起來。
話題告一段落,賀定西問:「您這次特地來這裡…」
賀定西的話還沒說話,范維辛就激動地說道:「我想要投資!」
賀定西倒茶的手一頓,笑道:「我當然知道您是為了投資的事。」說著他將斟滿的茶杯推到范維辛面前:「只是您為什麼會想到來找我?」
說到這裡,范維辛的嘴角又泄氣地拉聳了下來:「說實話,托王丞的關係,我把劇本大綱遞給了不少出品方。」說著他抬眼看向賀定西:「只有您向我要了完整的劇本。」
所以在范維辛看來,賀定西是唯一的希望。儘管他並不擅長應對這樣的事,但他還是孤注一擲地來了。
范維辛看著賀定西鄭重地說道:「關於這部電影,我有信心,請您相信我!」
現在業內大多在只有一份劇本大綱的時候就開始立項,拉投資。甚至到了開機的時候,完整的劇本都沒有寫出來。
認真打磨一部劇本需要很長的周期,短則數月,長則數年。如果不確定這個本子可以賣出去,那麼之前數年的努力就會白費。
單從劇本層面來說,這個本子的確是非常出色。但是單是劇本好,並不代表這個項目具有商業價值。這樣的片子拍出來能否上映暫且不談,就算上映了,也極有可能院線一日游。
想到這裡,賀定西委婉地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其實您可以考慮把劇本賣出去。」
「不行。」范維辛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態度與之前截然相反,十分強硬:「這個本子必須由我自己親自來拍。」
范維辛似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不迭地向賀定西道歉:「對不起賀老師,我是說…」
「沒關係。」賀定西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安慰范維辛:「我知道你的意思,畢竟誰都不希望自己的心血隨意落在別人的手上。」
接著賀定西話鋒一轉,坦誠地說道:「但是現在影視業是什麼行情,您想必比我清楚。」
眼下正值影視寒冬,無數已經拉到投資的劇組都已被迫停工。不少名編劇的大IP都砸在作者的手裡賣不出去。別說范維辛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導演。
「我只要三百萬,三百萬我就能把這部片子拍出來!」范維辛「騰」地站了起來,有些惶急地走到賀定西面前。但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怎麼做才得體,情急之下他俯身朝賀定西深深地鞠了個躬。
范維辛道:「我已經把我過去的作品發到上次的那個郵箱,希望您可以看看再做決定。」
離夢想只有一步之遙的年輕人不知凡幾,賀定西見多了這樣的場景,依舊不為所動:「你要知道,三百萬可能連支付演員的片酬都勉強,就算電影拍得完,這點錢也不夠做後續的發行。」
范維辛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湊了些錢。」
賀定西似乎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傻氣打動,他有些無奈地看著范維辛,第一次鬆了口:「好,我會慎重考慮這件事,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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