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葬禮
第318章 葬禮
「你當初也是為了朦朧影才讓它被我買走、跟著我回的騎駿牧場,現在呢你也知道,所以,它就留在雲間牧場好了」王譯的笑容多少有些苦澀,眼角的紅腫與些許乾裂,都表現著他也為朦朧影的離去哭泣許久,「雲間牧場的環境比我那裡好得太多,剩下的時日,還是讓它就住在這邊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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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貝爾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看著一直就在他身旁的原子核,這匹體格高大的公馬,在此刻已經完全失了往日的活潑好動,眼神中儘是麻木,好似失了魂兒一般。
「還是跟你一起回去吧,它其實也想回去的」灑脫的一笑,阿貝爾撓了撓頭,又有些不好意思,「真的抱歉啊,它,是在我這裡去世的。」
輕輕搖首,王譯自然沒有責怪阿貝爾的意思,這家事情來得突然,讓大家都沒有預料和準備。
「那我們今晚就走了,越快越好,回去,也好給它舉辦葬禮」
「有挑選好地方麼?」
「有的」
目光深邃,王譯望向東方。
「跟它的父親葬在一起,比鄰而眠吧。」
那年宮之秋霞去世時,恰逢是朦朧影即將要出征法國凱旋門賞之際,王譯由於身居國外,並沒能參加那場葬禮,無論事後再怎麼聽何不為講,或是觀看視頻,王譯都對此深表遺憾。
走在京都牧場的小道上,王譯的心思沉重,即便周圍的景色如何美好,也讓他難掩心頭悲傷。
那原本還有的深深的遺憾,在此刻也漸漸沒了蹤影。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永遠不會來這裡,為這匹賽駒舉辦葬禮。
何不為和何巡音走在王譯的身邊,也一直沒有說話。
腳步聲,在稍顯空曠的京都牧場格外清晰,沒有了鳥語,沒有了馬的嘶鳴,一條小道上,三個人極有默契地都沒有說話。
朦朧影的葬禮並沒有邀請很多的人到場,王譯並不希望大家看到朦朧影現在的樣子,那並不是朦朧影該有的樣子,為了在華夏舉辦的國際賽馬杯拼盡了一切,燃盡了身體,朦朧影理應得到最高級別的尊重,而將它最好的姿態永遠的留在馬迷心中,也許也是這尊重的一部分。
宮之秋霞的碑是立在一片空地之下的,而這片空地的外側,則是一圈密林,將墳拱衛了起來,而今天,這一片空地,將迎來多一位戶主。
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勉強提了提神色,才走入那裡。
空地當中,已經站了十幾人,這十幾人都是賽馬圈內最高地位的人了,也只有他們,才會受到邀請,得以參加這場葬禮。
何不為的眼中閃爍著追憶,看著那些人臉上的悲傷神色,突然抓過頭來朝著王譯說道:「你知道麼,秋霞當時,周邊圍了很多人,但很安靜,比現在還安靜」
即便聽過了很不少遍,但是王譯依舊還是很認真地聽,以致於停下了腳步,停在了密林當中。
「當時我就在想,下一匹能夠有此葬禮的賽駒會是誰」何不為拉起了王譯的手,拉著他往裡走著,迎著在場人的目光,來到了宮之秋霞的墓碑前。
「秋霞」輕聲念著那匹馬的名字,何不為的神色柔和,慢慢俯下身,用手撫摸著石碑上的刻字,「應該是你最得意的孩子吧,它去找你了,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碰見,以後在那邊要一起好好生活啊」
密林里響起一陣突兀的鳥語,就像是在回應一般,讓何不為轉過頭望去。
只是視野所及,哪裡有飛鳥的影子,只有搖曳的樹影,映在何不為的眸中。
王譯走到了何不為的身旁,面前的恰好便是朦朧影的碑,其上刻著朦朧影的事跡與名字,每一行都足以讓大部分賽駒追逐一生。
「二歲馬未來錦標」
「始皇賞春」
「始皇賞秋」
「日本杯」
「西安兩千米杯」
「西安紀念」
「凱旋門賞」
「國際賽馬杯——全年無敗」
「G1八勝」
蹲下身,或許是覺得有所不便,索性坐了下去,王譯就這樣看著那石碑,出著神,而周邊的人也沒有打擾,都只是安靜佇立。
「影啊,去了那邊,一定要健健康康的」許久,王譯才開始說話,說的很緩,娓娓道來,「你身體一直不怎麼好,所以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不過,有鈴鹿和雲山照顧你,想必你也能過得很開心吧,其實我知道的,它們走後你一直很難過呢」
「小來者凱旋門賞制霸了,以三歲之姿大逃凱旋門,在歷史上都沒有過幾回,可以說是繼承了你的能力呢而且你們還是歷史上第一對父子制霸凱旋門賞,創下了記錄。」王譯說著說著,眼角就泛起了淚花,微紅的眼,視線久久不離那石碑,「就是可惜,今年你的孩子都跟你一樣,沒能拿到三冠賽事的任何一場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基因太強了,明明這一世代都這麼強,卻是三個二著,沒有一個能拿個三冠。」
說罷,也覺得有些好笑,於是「噗哧」笑了出來。
只是笑聲中帶著的哭音,讓王譯抬起頭望向天空。
其實不是不想繼續凝視著那石碑,只是看著天空,或許能讓那淚水落的晚一些。
「不過,它們真的很努力了,很努力地想要贏下比賽,就像當初你一樣」
一旁的狸伊媁沉默地看著她的王譯叔叔,這個已經要哭出來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展現出來作為一個男人的脆弱。
明明不是他的賽駒,明明在役期間也沒有和他有過多少的互動和親昵,但就是在分別的時候,能夠激發出令所有人驚訝的情感。
羈絆有時,就是這樣的神奇且不講道理。
轉過頭,看向了身後,王譯朝著站在一起的狸伊媁、贏浟和邢名藹詢問道:「你們要不要來說些什麼」
贏浟搖了搖頭,表示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他不是擅長表達的人,即便傷感,卻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做了次深呼吸,狸伊媁幾步上前走到了王譯的身邊,腦海里回想著曾經與朦朧影的互動與點滴,稍微歪著頭看向了石碑。
「一路走好。」邢名藹還是如幾年前一樣,像一根木頭一樣,生硬地說完了這句話,便退到了一旁,等著狸伊媁說。
將手搭在那石碑上面,狸伊媁苦笑著:「真是對不起,如果能讓我在更年輕的時候遇到你就好了」
「真是想啊,把最好的年華給你」
周邊的人大抵是不懂的,王譯等人或許能感知一二,但也不是全然理解。
狸伊媁見王譯依舊看著自己,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已經說完了。
王譯蹙著眉,轉過頭看向了蘇翊。
這名已經是當前華夏賽馬界在役里輩分最高的的老騎師,在到場之後就一直誰都未理,站在空地邊緣,默默注視。
神情恍惚著,蘇翊走上前來,一時無言。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的話,這名被朦朧影帶上了職業第二春的騎師,心中是否有著不盡的感激,或是惆悵交雜著痛苦與失落。
「靈魂承載,搭檔我為難你了」
低下頭,深深鞠了一躬。
「可以當著它的面完成親自立下的、沒有你可能實現不了的誓言,真的,十分感謝!」
話音落下,蘇翊的身子依舊低著,紅葉紛飛,有幾片落在了他的背上,像是撫摸一般,鼓勵著他。
這才直起身,深深地望了一眼石碑,蘇翊轉過頭走向他原先待的位置。
今天,他只想一個人,站在自己的角落裡,獨自舔舐悲傷。
葬禮的舉行,由於人少外加上十分莊重的緣故,結束的並不慢。
眾人最終還是紛紛離開了這裡,而這裡也再度回歸寂寥,一圈的密林和中心的空地如初。
秋風已有蕭瑟之意,吹拂著秋葉,很快就落滿了朦朧影石碑的周圍。
卻有幾片落葉俏皮,落在了碑上字樣位置,遮住了幾字。
或許是風也不忍豐功偉業有片刻被掩藏,也或許是有人想最後再看看自己的事跡,一小陣風過,將那些落葉掃下,重新露出底下的字來。
葉鈴突然奏響,似在述說,似在輕笑。
也可能是人在低語,低語著自己的過往,憧憬著另一種將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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