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章節 大雨中的無敵


  面前的雨幕,將閘門從脖子的正前方,延伸到了閘車的頂。【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魏白的目光沉凝,稍微歪著頭,調整著呼吸。

  橫山典弘扶了下頭頂的白色帽子,隨後將手抵在了胸前,感受著自己此刻的心跳。

  大雨瓢潑,但是心臟的跳動聲是如此有力,讓橫山典弘的神色緩和了不少。

  

  隔壁的武豐也頂著採珠走進了閘箱,在看到橫山典弘的動作時,也不禁笑了起來。

  笑聲在大雨里還是冒出了頭,於是讓橫山典弘側過頭來看,恰好對上武豐的笑容。

  「抱歉抱歉,只是覺得,以你的比賽場次和經驗,應當是不會有這樣的行為的。」

  武豐的聲音,讓橫山典弘搖了搖頭。

  「今天的比賽,不一樣的。」

  撫摸著胯下的賽駒,橫山典弘的神色十分嚴肅,讓武豐一時間也不知該回什麼,於是看向了尾花栗毛的賽駒。

  大雨淋濕了賽駒的臉,沒有澆滅賽駒眼中的鬥志火焰。

  那幾欲溢出眼眶的氣勢,讓武豐難免想到了大震撼。

  「真是,可怕啊」

  何澤堯撫著金槍六十的脖子,這場安田紀念對於他而言,同樣意義深遠。

  金槍六十的馴馬師呂健威並不贊同前來參加這場將會雲集眾多強駒的比賽,而何澤堯則是堅定的主戰派。

  金槍六十在香港地區英里賽事中的出色發揮已經讓它贏得了足夠的榮譽,而日復一日地停留在香港內進行賽事,於何澤堯而言,無疑是某種程度上對金槍六十的浪費。

  只是

  望著閘車外的大雨,何澤堯眸光稍沉。

  方才呂健威還問他有關是否退賽的意見,被他果斷否決。

  日本的馬匹亮相及其它安排本就更加費力,且最後的直道三百米上斜更會加劇賽駒的體力消耗,如今的極端天氣無疑會加大賽駒的負荷,這對於金槍六十而言,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挑戰。

  『雖說因為大雨,亮相簡化了不少』一邊預判著比賽的展開,一邊暗自思忖,何澤堯稍稍嘆了口氣。

  如果這場比賽的結局不盡如人意,或許金槍六十於英里的傳說,也只得留在香港而難以揚名世界了

  「砰!」留給騎師們思考以及賽駒們調整的時間不多,閘門大開的聲音便立刻傳出,拉響了安田紀念的開幕。

  十匹賽駒不過瞬息間,便立刻脫閘而出,大雨之中,一場曠世之戰,拉開了序幕。

  「技能二級逆時針發動」

  「技能一匹狼發動」

  「技能專注發動」

  耳畔的聲音,技能的發動,魏白的出閘依舊完美,穩定地進入了前方隊列。

  陳莫奢的騎乘同樣沒有因為大雨而受到任何的影響,推動著魏白尋找自己的位置。

  或許是內道的場地過於泥濘,出閘後的賽駒們也沒有急著朝著內道靠攏,反而維持了一段時間的原本位置,隨後才在稍微靠外的草地上收攏。

  「好的,比賽開始!十匹賽駒出閘狀況良好,目前,位於先頭位置的,是來自華夏的無敗三冠賽駒月在天駟!月在天駟,由於本場比賽並沒有擅用逃切戰術的賽駒,月在天駟位於先頭,沒有選擇太過靠近於內道的泥濘部分,而外道的龍王大概一個半馬身的落後,跟隨在月在天駟身後。」

  「大樹快車正位於月在天駟的身後,內道位置的米斯克,還有更後方一點的玉炫彩,反倒是武豐騎師與採珠,位於馬群中段位置。」

  「馬群的距離拉開的並不短,反而在因大雨而賽道狹窄的情況下變得有些過長,後方的禮貌差距月在天駟足有將近十個馬身之差,而香港的英里馬王金槍六十,選位很是穩健,穩穩地靠在大樹快車的外側位置。」

  「前方集團的趨勢已經進入不變動的狀態了麼,即將進入最終彎道,五百米左右的直道,就在最終彎道的後方,位於領放位置的,依舊是月在天駟,領放的戰術麼,這還是月在天駟首次的展現,將取得何樣的表現呢?」

  「技能賭徒發動」

  「技能保持體力發動」

  金黃色的光芒夾雜著藍色的光芒在魏白的體表閃爍而起,讓魏白立刻通過銜鐵反應給了陳莫奢他的想法。

  即將步入最終彎道的啟始,魏白的速度突然有了一個提升。

  英里的賽程本就對於魏白而言相對較短,更何況賭徒的發動並沒有消耗體力,使得魏白現在的體力依舊十分充沛——完全支撐的起往後的全部衝刺。

  風聲在耳畔呼嘯而起,帶動著觀眾席的驚呼聲。

  若是以往,有一匹賽駒在最終彎道的位置便開始進行衝刺,觀眾及解說必然會認定騎師或是賽駒至少有一個已經脫離了理智或是控制,但是,當這件事情發生在了月在天駟身上時,又顯得如此合理。

  況且,52年的貝蒙園錦標,美國的三冠馬王已經向觀眾們展示了一個奇蹟。

  這本就是一個強大到極致的時代,強大到讓人們對於賽馬的認知脫離了從此的所有以往。

  「月在天駟開始加速了,月在天駟的速度突然提了上來,已經甩開龍王三個馬身、四個馬身,這就是月在天駟,再次見到了這令人難以置信的跑法,後方的馬群開始逐漸提速,不能任由月在天駟如此拉開距離!」

  東京競馬場的雨聲雖大,但抵不住觀眾席的吶喊聲更盛,黑壓壓的傘,訴說著對這場大雨的不滿。

  至少,此時此刻,極少有觀眾會對這場雨抱有好的印象。

  模糊的大屏,滿是濕意的空氣,沉悶的呼吸,種種因素,都讓人們對這場大雨產生了不滿的情緒。

  好似這樣的一場雨,並不具備任何意義

  除非,純粹的「破壞」,也是一種意義的話

  手機的屏幕上落了幾滴雨點,讓男人再次緊了緊雨衣,尤其是頭頂雨披自帶的帽子,總會在行走間,被頭髮帶到後面去。

  小跑著跑到了墓地的邊緣,將手中裝著水的帶子裝給了正休息的人們。

  小小的立式傘,也只能保護一座小小的墓碑,以及還沒有裝好的墓碑下的空洞。

  蹲下身子,用身體擋住了成幕的大雨,男人的目光暗含著痛苦,瞅了眼那邊閃爍著火光的火化館。

  那是他的友人,那是場上比賽的賽駒的廄務員。

  「打擾一下,請問你是在看安田紀念的比賽麼?」

  一旁的一名工人一口氣喝乾了瓶中的水,隨後有些好奇地湊了過來,看向了男人手機中正播放的內容。

  「是啊」輕聲說著,男人遲疑了一下,隨後說道,「這座墓的主人,曾是大樹快車的廄務員。」

  「大樹快車?」

  那男人因這話一下子怔住,隨後有些不敢置信地張大了嘴,再次強調:「大叔快車!?」

  點了點頭,男人的內心多少有了點欣慰,隨後又因為屏幕中月在天駟突然的加速而緊張了起來。

  本場比賽奪冠的最大熱門,無論是在短途賽事中已經取得榮譽地龍王抑或是在香港稱霸英里賽事的金槍六十,都難以撼動的一番人氣。

  天空的大雨還在下,似乎在輕頌著什麼,讓男人原本還悲傷著的神色平靜了許多。

  火化館的火光也小了,看樣子,其中的一切也即將被焚燒成一抔塵土。

  『如果人會有靈魂的話就好了,這個時間段,他也能站在我的身後,看完這最後一場比賽了啊』

  突然就有了這樣的想法,男人的眼眶逐漸泛紅,但又沒有淚意,顯得有些矛盾。

  「唉!」輕輕的嘆息,被雨滴重重地壓在了地上,即便是傳入身旁的工作人員的耳中的機會,竟都沒有

  「技能短兵相接發動」

  「技能迷惑的干擾發動」

  耳邊的聲音讓被大雨淋了個透的魏白精神更加振奮了起來,身後的馬蹄聲,被大雨聲蓋了個嚴實,也讓魏白知道,此時的他,優勢已經十分明顯了。

  英里的賽事,魏白能夠在進入直道之前就拉開四個馬身左右,這基本可以說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腳下的步伐不變,沿著靠近內道的草地向前奔行。

  泥濘時不時地從腳底濺起,但是魏白已然全然不顧了。

  體內奔涌的能量,推動著魏白的身體,大步地向前,眼前的風聲再如何呼嘯,也難以阻止魏白此刻的勢頭了。

  「月在天駟,四個馬身即將率先踏入最終直道,只能說,不愧是月在天駟麼,橫壓大震撼、水車礁石等一眾世界名駒的華夏馬王,安田紀念的草地上,要迎來一位異國的制霸者了!太強了!太強了!不愧是月在天駟!」

  「後方的馬群也在加速追趕而來,龍王正在嘗試縮短差距,龍王的末腳啊!驚人的末腳,而身後的大樹快車,已經繞過了龍王抵達了外側位置,金槍六十,香港的英里馬王。」

  「法國的米斯克正從內道追襲,法國的英里專精之駒,在歐洲奪下數個G1的強大賽駒,都在朝著前方的月在天駟進行著追趕,但是!月在天駟,已經進入獨走狀態,率先進入最終直道了!」

  解說的嘶吼聲,在現場顯得有些斷斷續續,但是絲毫不影響觀眾席給出的熱烈的回應,最後的五百米,觀眾眼前的五百米,前面所有的鋪墊,在這場雨中,不就是為了這最後的五百米而生的麼!

  「月在天駟加油啊!」

  「月在天駟沖啊!」

  「月在天駟!月在天駟!」

  不少日本的魏白的粉絲已經高聲地吶喊了起來,他們所熱愛的賽駒,此時,正沖在東京競馬場最終賽道的最前方。

  「後方的馬群正在縮短差距,龍王,即便是在英里賽事中也絲毫沒有表現出適性上的差距,缺席了短途錦標賽的龍王,狀態恢復的不錯,此時的末腳,非常的驚人,差距已經縮短到了三個馬身,進入到最終直道,身旁就是金槍六十,香港的英里馬王,在東京競馬場上,也展現出了應有的風采。」

  「玉炫彩現在的位置依舊有些靠後,米斯克,目前位於第五,來自法國的英里強駒,狀態欠佳麼?反倒是大樹快車,大樹快車衝起來了,我的天啊,這個末腳,身旁的龍王要被超過去了!英里的賽事後續的衝刺顯得有點吃力,還是長度的問題麼,反倒是金槍六十和大樹快車迅速逼近!月在天駟三百米上坡了,月在天駟的速度更快了,一直在均勻地提速,後方的加速即便來的迅猛,但是,局勢已經被月在天駟掌握住了,差距停滯在了兩個半馬身啊,所有的準備都在上坡處啊,陳莫奢騎師,驚艷的判斷,在上坡處的加速一下子終結了後方的追擊之勢!」

  迎著斜角的雨滴而上,原本便乘風而落的大雨,有了角度之後更顯凌厲,打在臉上也有了刀割之感,但這痛感反而讓魏白更加興奮了起來。

  前方的終點已經明朗,即便是隔著昏沉的天色,也能看的清晰。

  又是一場G1的勝利,IFHA上半年最佳賽駒的名號,華夏積分榜的領銜可能,盡數落在了這一場G1之上。

  這場G1,事關重大,魏白即便不看華夏的轉播間,甚至都能想像得到其間熱度。

  晨時大樹快車堅定的目光,讓魏白氣勢更增幾分。

  已經到了這般境地,就更不能給後方賽駒們機會。

  泥濘的地面,魏白如履平地。

  他有著豐富的經驗以及因智力屬性的提升而具備的對身體的強大的駕馭能力,平衡的調整在每一步之後就有了一個很細微卻又很關鍵的調整。

  這是他學習與努力的結果,並在這場比賽中展現的淋漓盡致。

  「馬上踏足兩百米線!已經成了三匹馬的舞台,龍王還在盡力追趕,但是頹勢已顯,反倒是米斯克和採珠追了上來,但是差距有些大啊!採珠已經追到了第四,距離前方不過兩個馬身,大樹快車和金槍六十,兩匹賽駒緊追不捨,兩匹賽駒對月在天駟發起了它們最後的衝擊,何澤堯騎師與橫山典弘騎師,寄託著各所屬的夢想,朝著月在天駟挑戰,但是月在天駟來者不拒,月」

  正怒聲嘶吼著,一聲悶雷在天空炸響,將解說的後半句話盡數淹沒。

  沒有人會想到在這個關鍵的時刻的一聲驚雷,即便是場地中除魏白以外的賽駒們,也因此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但是,有一匹馬沒有。

  鞭子,從大樹快車的眼旁飛出,橫山典弘的手因那一聲巨響而沒能握緊手中的長鞭。

  但是大樹快車卻沒有因為鞭子的停下而減緩速度。

  腳下的步伐突然有了變化,大樹快車也不知道這步伐是好是壞,但是直覺卻似乎想用盡一切來告訴它,這變化,是如此的重要。

  似乎,是那個人,曾在它放牧場地中與它一起奔跑時的姿態。

  腳下的步伐沒有再變的更大,反倒是有了一定程度的、輕微的縮小,但步頻變得出奇的快,使得何澤堯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大樹快車就已經脫出。

  狂風逆向吹來,想要帶起大樹快車漂亮的毛髮,但是身前又似乎有了一雙手,替大樹快車撐起了風雨。

  腳下的坡度,身周的暴雨,一切似乎都不再那麼成為阻礙,反倒是讓大樹快車有了一種掙脫桎梏的感覺。

  尾花栗毛的尾巴甩向天空,隨後落下,其上的泥垢盡數褪去,露出了幻影般的金黃色——就像是金黃色的子彈脫離槍管,伴隨著巨大的槍鳴,朝著最筆直的前方,帶動著震動起來的空間,撕裂一切,抵達終點。

  雨點似乎也懼怕這金黃色,於是被暈染了相同的顏色,使得烏雲深處,也露出了一片澄澈的天空和熾烈的太陽。

  夏的太陽。

  黑壓壓的一片傘下有了莫名的騷動,隨後那黑壓壓也就從中瓦解,許多人們在張著嘴的痴態中,倒了傘,被雨澆灌。

  但他們也顧不得這些了,然後閉著眼大聲地吶喊起了那個名字。

  在大震撼被正面擊敗之後,他們從未幻想過他們會有另一匹能夠在草地上擊敗月在天駟,這是一匹讓他們只會感受到強大和完美的賽駒。

  但是如今,曙光出現了。

  大雨突然就有了意義,烏雲也成了最合適的土壤。

  烏雲之上埋下了名為太陽的種子,所以烏雲之下長出了參天大樹!

  「兩個馬身!一個馬身!並排了!並排了!大樹快車!大樹快車好像可以超過去啊!大樹快車!超過去啊!」

  聲嘶力竭的吶喊通過音響傳出,刺激的部分觀眾的眼眶之中流出淚水。

  被淚水占據的視野中,大樹快車背上的橫山典弘似乎沒了蹤影,只餘下什麼都沒有攜帶的大樹快車,朝著大概是夢想的遠方抑或是有人朝著它揮手的彼岸奮力奔行著。

  那裡有什麼讓它如此嚮往?

  才會露出這樣堅定的眼神

  「金槍六十依舊位於第三,距離月在天駟的一個半馬身無法逾越,但是,大樹快車,大樹快車已經有了超越之勢,月在天駟還在堅持,最後的一百米,勝負要在這一百米決出了,大樹快車加速加速加速啊!好凌厲的末腳!這就是大樹快車麼!」

  「最後的五十米!最後的五十米啊!安田紀念——春季英里之王,是屬於大樹快車的榮光和閃耀麼?大樹快車,大樹快車!月在天駟和大樹快車!並列衝線!果然還是大樹快車頂住了最後的五十米,夢想是飛向世界!大樹快車,終是,迎來了自己的最輝煌的時刻!」

  「大樹快車啊,好像有著接近半個馬頭的優勢啊,誰都沒有想到,在今年上半年勝出IFHA春季G1巡迴和杜拜世界盃,即將登頂世界第一的月在天駟,會在這場安田紀念之中,被名為大樹快車的後輩所擊敗,這場大雨,都是上天給予大樹快車的饋贈麼?800m46秒鐘的節奏,這場大雨中的比賽,絲毫沒有因為它的惡劣場地而慢上多少!」

  「大樹快車,重賞六連勝,緊隨英里冠軍杯、短途錦標賽之後G1第三勝,所向無敵,大樹快車!」

  似乎又恢復了場下有點憨的狀態,大樹快車痴痴地望著天空中減小的雨意,讓橫山典弘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裡的烏雲,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隨後就消弭在了雲深處。

  就像是深愛著雨的人啊,最後走在了,依舊連綿的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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