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要提拔了?


  聽方秦也這麼說,江漁頓時鬆口氣,立刻起身親自將明鏡禪師挽起,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明鏡禪師閉關七日,反省自身足以。」

  可謂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不過,明鏡禪師素來頗有名望,再加上此事若張揚太過,清平鄉的幾家古剎臉上也會不大好看。

  所以,只需止住此事即可,卻不好太追究的。

  此事告一段落。

  江漁、方秦告辭離開,一心禪師、金剛和尚也無意繼續逗留,同樣紛紛起身告辭。

  明鏡禪師親自將江漁、方秦他們送出來,向方秦隆重一禮,誠懇地道:「方亭長,多虧你出言警醒,才讓我迷途知返,否則,當真是要鑄下大錯!壞了我自身修行事小,毀了我佛門清譽事大。」

  方秦連忙還禮,「禪師言重了。」

  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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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走出沒有多遠,就見華陰夫人的車輦在他們身旁停下,掀開車簾,露出了華陰夫人的一張俏臉,就聽她笑吟吟地道:「方亭長,我載你同行如何?」

  方秦婉拒,「不必了,華陰夫人有什麼話,儘管直說便是。」

  華陰夫人微微一笑,「方亭長果然聰慧無比,一猜就猜到我有話想問。實不相瞞,我就是想聽聽方亭長講故事。」

  方秦道:「第二個故事,明鏡禪師自己已經講了。」

  華陰夫人卻道:「明鏡禪師素有清譽,佛法造詣也很深,否則的話,當年也不會是他接任坐忘寺的主持,而非明苦禪師。相信方秦亭長也打聽到這些了吧?否則不會刻意在私下說起此事。但我卻有疑問,既然如此,方亭長又何必非要提起?」

  方秦想了想,說道:「還有第三個故事。」

  華陰夫人聞言立刻展顏笑道:「願聞其詳。」

  方秦道:「我曾經在某本傳記之中讀到過,說古時有一寺院,香火不旺,然後主持左思右想,終於動了邪念,就編造出寺內有高僧得道,焚化飛升的傳聞,然後將事先找好的僧人餓到半死,然後用繩索捆住,使其無法動彈,再用核桃塞入口中,使其無法發聲,再用火焚燒,欺愚百姓,騙取香火……如是再三,累有十數位『高僧』就這樣被活活燒死……」

  華陰夫人頓時明了,明鏡禪師所為,固然情有可原之處。

  明苦禪師也確實佛法造詣深厚。

  但是!

  若此法被其他人所用呢?到時候是否還能這樣「情有可原」?所以,有時候,縱容就等同於犯罪。

  華陰夫人在車內向著方秦遙遙一禮,「多謝方亭長解惑。」

  方秦連忙回禮,「夫人言重了。」

  華陰夫人再次邀請,「方亭長若是沒有什麼事情,能否屈勞貴步,移到敝府,好向方亭長好好請教。」

  方秦依然搖頭婉拒。

  華陰夫人再請。

  而正在此時,忽然就只見官道上,一騎疾馳而來!

  「方亭長,縣尉召你去縣裡見他!」

  縣尉找自己?

  方秦雖然心底奇怪,不過倒是正好能夠解圍,所以他就轉身向華陰夫人道:「夫人,實在不巧,公務纏身,不得空暇,在下這便告辭了。」

  華陰夫人自然不好再挽留,便含笑點頭:「好吧,只盼望方亭長日後有空暇,可以過去一番。華陰定然備好香茶美酒,好向方亭長請教。」

  方秦敷衍,「一定一定。」

  言罷,向華陰夫人告辭,向縣裡趕去。

  江漁跟方秦同行,向方秦笑道:「方秦,華陰夫人美艷過人,雖然上了些年紀,但比起那些雛鳥,更有一番別樣的風情。她一再相邀,你怎的不斷推拒?要知道,縣裡面不知有多少人想去她的閨閣之中一探而苦於沒有機會呢。」

  方秦哭笑不得,「江游徼莫要打趣我了,華陰夫人或許只是想討教一些什麼事情而已。」

  「討教什麼事情,非要邀你單獨相見?」江漁根本不信。

  不過,江漁取笑了方秦一番,卻還是直言道:「方秦,你這麼做是對的。雖然華陰夫人名聲不錯,但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又有一說,暴風驟雨,不登寡婦之門。你既然是朝廷官吏,前途無量,這些地方還是應該注意的。」

  方秦凜然,謝過江漁的指點。

  ……

  途中一路奔行無話。

  很快到了縣裡,方秦前去拜見盧殷縣尉,一見面,盧殷縣尉便道:「方秦亭長,你的功績我已經向郡里稟告過了,現在郡里意欲點你為狐陰縣的左賊曹史,你可願意?」

  方秦不由一愣。

  景制,縣裡也設兵曹、賊曹、靈兵曹等等諸曹,為縣令、縣尉的輔佐之官。

  而各曹又有主曹緣,是各曹的主官,秩二百石;此外下設左曹史、右曹史等等,為佐官,秩百石。

  亭長只是「斗食」小吏,而左賊曹史卻是百石的小吏,雖然還是小吏的行列,但毫無疑問品階是提了一階的。

  也即是說——

  自己升官了?

  這麼突兀?

  但方秦轉念又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古沙國遺蹟一案後,自己幾乎可以算作是「左紹縣令」的人了。左紹縣令跟盧殷縣尉不合,就算自己要提拔,怎麼會是盧殷縣尉來通知自己,反而左紹縣令並沒有提前知會?

  特別是還要將自己調往其他縣!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心思急轉間,方秦已經轉動了許多念頭,他謹慎地婉拒道:「盧縣尉,屬下年輕學淺,恐怕難當重任,實在惶恐不安。」

  盧殷道:「你的功勞實打實擺在這裡,有什麼不安的?」

  方秦再三推卻。

  盧殷不耐,但方秦只說要考慮,盧殷也沒有辦法。他冷哼一聲,冷聲道:「方秦,我是看好你,給你這個面子,才向郡里保舉你。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跨過斗食小吏這一步,你知道是多少斗食小吏苦求而不可得的?今日我提拔於你,你還在這裡推讓什麼?」

  但方秦只是賠笑,「屬下愚鈍,也是唯辜負了縣尉的舉薦。」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盧殷露出冷色!但越是如此,方秦越肯定這背後有問題,自然也就越不敢輕易應下。

  正在此時!

  就見左周推門進來,微笑道:「盧縣尉,左紹縣令召方秦過去問話。」

  盧殷冷眼盯著方秦半晌,方才一拂袖起身,「你可別忘了,你也是我們長陵縣本地的人!真當左紹會把你當親信麼?而且要不了幾日,他就該走了!你想抱住他這根無根之萍,又能抱的了幾日?」

  冷聲說完,盧殷轉頭就走。

  左周拍拍方秦的肩膀,溫聲道:「走吧,跟我去見左紹縣令。不必怕他,跳樑小丑而已。」

  「是。」方秦應一聲,跟左周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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