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懟懟

  爆爆長大了，這是哈洛第一眼的想法。

  黑氣的感知下，他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慌亂、狂躁、依戀、喜悅……

  這些情緒很雜亂，就像沒譜的音符胡亂冒出，填充爆爆整個大腦。

  哈洛心疼的再次伸手，把她的小臉露出來，確保能看到自己。

  這次她沒再反抗，沉默的放下手，低垂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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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爆，當初我因為不可抗因素選擇躲避，讓你們獨自承受變故，我很抱歉。」

  「但我一直都不曾離開，暗暗的守護你們。」

  握著對方的手，哈洛想為自己辯解。

  「沒騙我？」

  聲音低沉，金克絲沙啞的問了句。

  「絕不！」

  哈洛神色認真，說道：「我掌握了足夠多的力量，不用再委曲求全，可以真正的保護你們。」

  「知道了！」

  簡單的回應，金克絲露出無辜的眼神，小聲道：「能抱抱我嗎，就一會？」

  跟小時候一樣的張開雙臂，怯怯的像個小兔子。

  哈洛抱住她，疼惜道：「當然可以，爆爆。」

  「我不叫爆爆，是金克絲。」

  「什麼？」

  砰砰……

  小丫頭剛貼上來，就聽兩聲槍響，哈洛身上被打出窟窿。

  血腥味散播在空氣中，哈洛一臉驚疑：「為什麼，爆爆？」

  「我說了，叫我金克絲。」

  鬆開環抱哈洛的手，金克絲冷眼將他推開，冒著煙的小手槍再次瞄準，無情道：

  「我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我們遭受苦難的時候你也不再，我們躲在角落裡無助哭泣的時候你還不在……」

  「瞧瞧我們現在的樣子，范德爾變的人不人鬼不鬼，蔚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小不點和我反目成仇……」

  「希爾科管轄了祖安，差點殺光黑巷的人，就連福根酒館都被他霸占……」

  「而我，被他收養，成了人人喊打的狗崽子！」

  越說越激動，金克絲淚流滿面，不斷的逼近握緊手槍，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切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還回來幹什麼？」

  「所有人都變了，我的家沒了！」

  對於哈洛，金克絲早就陌生了。

  將近另一個童年時光，哈洛的音容樣貌就像鏡花水月，只留在無盡的痛苦中來回閃過。

  每次她將墮入其中的時候，又一次又一次的被拉出來。

  她曾幻想過哈洛能回來，用他神奇的魔法打敗希爾科，將一切變回原樣。

  但這麼多年過去，腦海的想法除了失望只剩絕望。

  可當她都要忘掉所有的時候，哈洛回來了。

  說什麼為了躲避麻煩才將她們拋下。

  還一直都在關注著她們，從來沒有離開。

  呵呵，真是可笑的鬼話，還當她是小孩子對待。

  如果他真的在，就不會讓一切改變，她也不會成為金克絲。

  ……

  黑暗的房間裡，兩人互相對視，眼神各不相同。

  金克絲拿著手槍，卻遲遲沒再扣響扳機，只是冷著臉滿含淚水的仇視。

  哈洛嘆了口氣，子彈被擠出身體，傷口自動修復。

  緩步走到對方身前，主動用頭頂住槍口，哈洛平靜道：

  「槍械對我沒用，但如果能減輕你的痛苦，請不要客氣。」

  金克絲一言不發，攥著手槍來回摸向扳機，緊繃的小臉慘白一片，身體不斷顫抖。

  趁著對方失神，哈洛一把將其抱在懷裡，緊緊摟住，沙啞道：

  「我回來了，無論爆爆還是金克絲，希望你能歡迎！」

  啪嗒！

  手槍掉在地上，金克絲仿佛被抽走力氣，身體癱軟似的靠在他懷裡，再也抑制不住爆發的情感。

  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一樣大哭：

  「混蛋，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你知道我一個人有多怕，有多無助……」

  「嗚嗚嗚~~我好想你，好多個晚上都會想到你……」

  沒有槍聲，小丫頭哭的很大聲，兩隻手對著他的後背一頓捶打。

  「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還有蔚……」

  額，聽到這話，哈洛有些汗顏，酸澀道：「如果只提起我的話，可能我會更高興。」

  「那你高興的太早了！」

  爆爆抽泣著回懟。

  「雖然不清楚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麼，但從爆爆變成懟懟還是蠻奇怪的。」

  下巴搭在金克斯的頭上，哈洛拍著後背，十分憐惜。

  看把小丫頭瘦的，不說皮包骨頭，胸前跟讓人梆梆兩拳打癟了似的，硌的人肉疼。

  萬惡的希爾科，一定沒好好照顧她。

  整個趴在哈洛的身上，金克斯低頭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鼻涕，軟綿綿的質問：

  「你在幹嘛，總感覺是想什麼失禮的事？」

  「沒有，怎麼會呢。」

  哈洛矢口否認，兩手托著她的大腿，提醒道：「可是爆爆，你已經長大了，這樣抱著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以前還不是經常抱在一起，難道你嫌棄我？」

  不樂意的扭動身體，金克斯環抱他的脖子，雙腿更用力的夾緊腰身，像個跟主人撒嬌的小貓咪。

  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氣，哈洛心裡暖暖的，溫聲道：「別怕，我會把家人都找回來，咱們的家一直都在。」

  「……」

  一番輕聲細語的安慰，金克斯才不情不願的鑽出哈洛懷抱。

  然後……戰略性的轉移到後背。

  坐在熟悉的破床上，看著床頭畫著的各種塗鴉，哈洛一點點撫摸，懷念起從前的時光。

  緊貼在背後，金克斯噘著嘴：「看什麼，現在這是我的床，你沒地方住。」

  「那可不行，這床可是我當初好不容易才掏到的，沒讓你付床費就偷笑吧。」

  「哼，真小氣！」

  金克斯輕哼一聲，下巴點在哈洛的肩膀上，小聲的問了句：

  「你把希爾科怎麼樣了？」

  哈洛面色一頓，沒有立刻回答。

  「你把他宰了？」

  金克斯炸了眨眼，神情有些恍惚：「那真是便宜他了，我還想好好折磨他一頓……」

  「要不是他，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還有其他人……」

  「……」

  聽著金克斯的自言自語，直到她沉默下來，哈洛才回應道：

  「希爾科在二樓，還沒來得及處理！」

  環著脖子的手一緊，哈洛差點被勒的翻白眼，趕緊拍拍小丫頭的腦袋。

  注意到沒把握好力氣，金克斯嬌憨的笑笑，賴皮的趴在他背上不下來。

  哈洛滿臉無奈，也只能由著她胡來。

  但心裡，卻是不留痕跡的嘆息。

  多年的教導和撫養，金克斯與希爾科終究還是留有羈絆。

  不然也不會因此緊張。

  「沒關係，等我重整祖安，就看希爾科識不識抬舉。」

  瞄了眼跟他頭髮作對，一臉氣嘟嘟的金克絲，哈洛眼底閃過一抹寵溺。

  就當是為了她能平安長大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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