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為什麼不說
院子裡安靜下來了,倆人互相看著,誰都沒有先說話。
一個不敢說,一個不願說,就這麼僵持著。
林暖琢磨著想說點什麼化解尷尬,門口傳來聲音,是三小隻回來了,他們跟著張如意和林明忠出去了。
小江兒最先進來的,他看見李景淮,先是一愣,接著眼睛裡迸發出濃郁的欣喜,他飛奔過去,撲進李景淮懷中,「爹。」
小傢伙眼眶瞬間紅了,聲音也哽咽了。
李景淮眼睛也有些酸,小江兒長高了,精神也好多了,足以看出,他在這裡過的很好,他粗糙的手揉揉他腦袋,道:「多大的人了,可不能輕易掉眼淚。」
「我沒有。」小江兒抬頭,小柱弟弟和煜兒弟弟也在,他有點不好意思。
「景淮啊,軍營里也給你們放假了嗎?放幾天啊?能留在京城過年不?」張如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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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兒嘴巴上不說,可家人都懂,他是很想李景淮的。
李景淮道:「三個月。」
「太好了,咱一家人可以一塊過個年了。」張如意道:「景淮啊,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先給你下碗麵條墊墊肚子咋樣?」
李景淮肚子還怪餓的,他沒拒絕,道:「那就麻煩如意姨了。」
「不麻煩不麻煩。」
林暖跟著張如意進了廚房幫忙。
因幾個孩子的到來,院子裡一下子熱鬧開了,沖淡了幾分尷尬,尤其李寒江知道自個爹要待三個月,歡喜的不得了,他不是話多的性子,可他許久沒見爹啦,攢了好多話。
「我原本是想來家裡的,在路上就遇見林大夫了,對了,我帶了些禮物。」李景淮道,他打開隨身的包袱。
顧景珩沒說話,默默回了自個房間。
他在意什麼呢?反正,從來也就沒有他的,他苦澀一笑,翻開書,卻怎麼都看不進去。
熱鬧都是別人的,和他無關。
他思緒混亂,等他微微回神,才察覺門口有人,他扭頭一看,是謝煜,謝煜偷看被抓包,一點都不尷尬,他推門進來,他手裡還拿著李景淮給他的禮物。
是一塊貓眼石,不是很貴重,可好看呀。
謝煜小身子趴在桌子上,問,「姐夫,是不是小江弟弟爹沒給你帶禮物,所以你不高興啦?」
顧景珩:你是來專門扎我心的嗎?
要是大人,還真不一定能體會顧景珩這份心情,可謝煜是小孩子呀,要是暖暖給全家都帶了禮物,不給他帶,他就會覺得天都塌了。
「沒有。」
「沒有才怪。」小傢伙把玩著手裡的貓眼石,過了會兒,他把東西往他面前一湊,很是不在意道:「給你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
說完小眼睛還瞄了貓眼石一眼。
真好看,好肉痛。
顧景珩沉悶的心情一下子消散開了,他道:「別人送你的是一片心意,你轉增給別人不好。」
是哦。
忘了忘了。
小煜兒收回貓眼石,還想說什麼,顧景珩已經在趕人了,「今天的功課做了嗎?」
這是什麼魔鬼姐夫?小傢伙身子一抖,嗖地溜出去了。
再說,李景淮要和林暖商量藥的事,加上張如意和林明忠的盛情挽留,讓他留下來吃飯,小江兒也眼巴巴地看著,他應下了,就是要去和他同伴說一聲。
「晚上就在這裡睡吧,睡我屋子。」顧景珩房間門打開了,他淡聲道,看似不經意,可若是細看,就能看出他眼底的忐忑。
李景淮一愣,他點頭,「好。」
兄弟倆人對視一眼,又很快挪開視線,當成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李景淮轉身出門,到了門口,他停下來,他站了許久,轉身對還在原地的顧景珩道:「你要是沒事,就陪我去一趟吧。」
顧景珩有些意外,「好。」
倆人一前一後出去了。
一路上,倆人都沒說話,好似什麼都沒發生,又好似什麼都發生了。
良久,李景淮先開口,他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他問,「是不是你做的?」
問這話時,他心都是疼的。
顧景珩何嘗不明白,他問的是王府慘案。
是不是他做的重要嗎?
重要的事,所有人,所有證據,都指向他,說是他做的。
顧景珩沒回答。
李景淮似也沒有糾結這問題,不過有些情緒忽然打開,就不受控制了,他轉身,盯著顧景珩,一字一句地問,「你中毒一事,為何不說?」
顧景珩微愣,很快知道,應該是他從暖暖那裡知道了。
他本不想說的,有賣慘的嫌疑,這是他最不願意的。
「還有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顧景珩依舊沉默。
他的沉默讓李景淮憤怒,他抓住他衣領,瞳孔猩紅,「為何什麼都不說?」
他狠狠把他摁在牆壁上,厲聲道:「為什麼什麼都不解釋?你解釋,你反駁,你說不是你做的,你說你是冤枉的,你說啊!」
「你說,你手上沒沾染過至親的鮮血,你說,你沒有做那些禽獸之事,你為何什麼都不說?」
他終於放開了手,李景淮後退幾步,情緒已達崩潰邊緣。
顧景珩也沒好到哪去,眼底全都是暗光,良久,他才用消沉又頹靡的語氣道:「說了,你會信嗎?」
沒人信他的。
也就只有那麼一個傻丫頭,什麼都不問,賭上了全部。
他苦澀一笑,「我說不是我做的,我說我是被冤枉的,我說,我從來沒有做過那些事,你信嗎?」
「在你心裡,我早就做了,我說和不說,又有什麼分別?」
你是巴不得我死的!
你是不想見到我的!
「我沒……」李景淮到嘴邊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沒有不信你。
這話說給自己聽,自己都不信,又怎麼奢望他信呢?
他們是兄弟,卻又不是兄弟,有些東西失去了,就再難擁有。
倆個人的性子,也不允許他們說。
周遭安靜的可怕,偶有過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們。
醞釀的氣氛已經沒剛才那麼好了,再說就不合適了,也說不出口,顧景珩斂下所有情緒,道:「天色不早了,你早去早回。」
他說完,轉身折回去。
李景淮追出去兩步,到底是沒勇氣喊出那個名字。
顧景珩拐出巷子,他心堵有些不穩。
若真的那麼恨,為何會問出那些話?
他想起讓他耿耿於懷的那一句,他內心深處有一股力量牽引著他,他要問他,是不是真就那麼希望他死,他轉身折了回去,李景淮還沒走,他錯愕地看著去而復返的顧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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