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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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離去，被留在這裡主持大局的便是老臣長孫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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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嵩在軍營中每日都是用一副幽怨的目光盯著河北的輿圖，而且一盯就是一宿，著實讓人猜不透這位老臣的想法。
「老將軍準是在想河北的戰事了。」
長孫嵩帳下的心腹大將古弼嘆了口氣。
「如今劉宋國勢漸漲，此次應該算是我大魏最後的機會了。若是陛下此次作戰失利，恐怕……」
古弼和其他幾員將領圍坐在一起探討如今兩國的戰役，時不時便是一聲嘆息，對於兩國即將到來的戰爭明顯不是很有信心。
「古將軍，你說我們為什麼就一定要和大宋打一仗？」
「對啊！之前陛下老是和我們說南人打過來就要把我們鮮卑都給屠了……但現在南人已經打敗了匈奴，也沒看南人對匈奴大開殺戒啊？這南人和匈奴之間的仇恨可比南人和我們鮮卑之間的仇大多了！」
「……」
對於普通鮮卑將領來說，和宋軍一戰，實在是沒這個必要。
畢竟以前北方胡人政權和南方漢人王朝最大的矛盾便是種族出身。
但隨著拓跋嗣、拓跋燾兩代人對鮮卑族的漢化。還有劉宋朝廷對待胡人的態度，這些鮮卑族人並不覺得自己和漢人就一定無法共存。
「說什麼渾話！」
古弼罵了對方一句，也是有些煩悶。
「漢就是漢，胡就是胡。你見過那些被引誘到羊圈裡待宰的羔羊嗎？要是真進去了，再出來可就難了！」
「可是古將軍。崔丞相不也是漢人嗎？」
「……」
古弼冷笑一聲：「呵，崔浩！」
「據我所知，此次陛下決定攻打劉宋未必沒有崔浩在背後的推波助瀾！到時候戰事一起，死的都是我鮮卑族的男兒，他們漢人倒是能躲在城裡看熱鬧了！」
古弼不會承認自己是被劉裕和一眾劉宋將領打怕了才反戰的，所以便將一切都推到了崔浩身上。
「我們要小心些。如今我大魏境內的漢人越多，崔浩的權柄就越重！要是他哪一天……哼哼！」
古弼的話嚇的周圍的將領趕緊制止他。
「莫要胡說，好多文人都說如今的宰相就是我大魏的忠武侯啊！」
「呸，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
就在幾人閒聊的時候，卻看到不遠處的雁門關方向燃起了熊熊的狼煙！
烽火狼煙這便捷有效的通訊方式很早就被北魏抄襲過去放在了邊防上。
如今一看狼煙燃起，古弼等將領立刻繃緊神經仔細數著狼煙的數量。
「一。」
「二。」
「三。」
「……」
古弼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狼煙全部燃起！這說明晉陽城內的宋軍全部出動了！」
一時間，平城的北魏軍隊頓時陷入混亂。
如今拓跋燾出征不在城內，而敵軍卻是傾巢而出，這場面該怎麼應付？
城中的鐘聲也是急促的響起。
半刻後，從丞相府中急匆匆的衝出一騎來到長孫嵩大帳。
「丞相有旨！沒有他的軍令，不可調動一兵一卒！」
「啪！」
聽到這個命令，長孫嵩還沒有反應，古弼就拍案而起，憤慨的揪住那名丞相使者的衣領大聲咆哮道：「你瘋了！宋軍如今就在進攻雁門關，崔浩居然不讓我們支援？他到底是何居心！」
古弼本就是胡人，長的潦草。再加上這幾天在軍營中有些不理邊幅，那凶神惡煞的模樣著實讓丞相府使者嚇了一跳。
「古弼！」
還是長孫嵩出言制止了古弼，不然看古弼的意思簡直是要把那使者殺了祭旗。
「陛下臨行前有交代，國內大小事務皆由崔浩代理。你這般對待相府使者，是打算造反嗎？」
古弼這才丟開使者的領子，但他的情緒依舊不肯平復。
「南部大人！（長孫嵩官職），敵軍如今正在扣關！若是雁門關破了將是怎樣的後果毋需我再贅述！」
「他崔浩既然是代陛下鎮守國都，最要緊的事情便是保證國都安全！現在崔浩自己據守不出不說，還不讓我等支援，到底是何居心！」
「古弼！」
長孫嵩瞪了眼古弼。
這已經算是公開質疑崔浩了，要是傳到崔浩耳中，便是砍了古弼他也不冤。
「謹遵丞相旨意，全軍不可妄動！」
「可……」
「怎麼？連我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嗎？」
長孫嵩在北魏的資歷太老，威望太重，看他真的有火氣迸發，古弼這等小輩也只能是收斂了氣勢。
「一切按照丞相之令行事！違者，斬！」
這般強硬的態度總算是壓下了躁動的軍營，只是大家心中都還是不服罷了。
「備馬。」
出乎意料的是，長孫嵩也沒有選擇沉默，而是選擇了前往丞相府。
「丞相之令確實不可違背。但是雁門關乎到我大魏生死存亡，不能這般稀里糊塗的坐看敵軍扣關。」
之後，長孫嵩給了古弼一個眼神。
「我離開後，由你暫領軍營。你可明白！」
這般明顯的暗示讓古弼的不爽一掃而空，他當即露出猙獰的笑容：「明白！」
長孫嵩見安頓清楚，這才帶著親兵離開，親自前往了丞相府上。
崔浩看到長孫嵩前來似乎也並不感到意外，而是給長孫嵩丟去一份情報。
「我軍的斥候在西面發現了一支宋軍，經查證應該是雲中的軍隊。」
什麼！
長孫嵩拿過情報，瞪大眼睛一目十行的掃完後一掌拍在桌案上。
他用近乎質問的語氣問道：「那丞相為何還不出兵！」
「假情報。」
「？」
「我說，這不過是宋軍的以兵之計罷了。」
崔浩面對長孫嵩依舊淡定，並向他講解起現在的局勢。
「劉宋雲中和晉陽的異動都是在李順抵達長安後發生的，應該是劉義真從李順的嘴裡得知了我軍動向。」
長孫嵩頓時對漢人世家的感官更加不好了：「丞相是說李順背叛了陛下？」
「那倒不至於。」
崔浩搖頭：「李順的家眷都在平城，他與劉義真也有舊怨，不太可能突然就被劉義真折服。」
「但無論如何……拖延劉義真的計策，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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