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沙悟淨掉隊
師徒二人辭別老方丈和黑熊怪，換上一身乾淨的僧袍，再次上路。
「師傅，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這佛到底是什麼？」
「師傅不是說佛就是善嗎？」
「也許吧。」唐僧經過老方丈的事情，到有些迷茫了。
修佛者沉迷與外物，難道佛還沒有精巧的寶貝有吸引力？
也許這正是佛門三毒中的貪吧。
貪婪的想要擁有更多，卻忘記修佛的初心。
初心不改，大願難成。
唐僧腦海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他愣了。
難道西天取經會有什麼變故嗎？
普度眾生是他初心，取經是為了更好的普度眾生。
為什麼是更好，難道他以前沒有用心嗎？
懷疑是可怕的東西。
唐僧突然坐到大路上，雙腿盤膝，眼觀鼻鼻觀口，心神合一，一道道金光匯入他身體裡，剎那間又仿佛永恆。
他悟了。
孫悟空見唐僧突然盤膝而坐，臉上一會彷徨一會痛苦，最後竟然面帶微笑的睜開了雙眼道：「佛就是佛，不是善也不是惡。」
「那是什麼？」
「佛就是心，心中有善，哪怕行了惡，只要初心不改，最後惡也會變成善。」
唐僧微笑的站了起來，眼中充滿溫和的執著，不在那麼鋒芒畢露。
「我還是不懂。」孫悟空抓住頭，眼中只剩迷茫。
「悟空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成佛。」
「為什麼要成佛。」
「成佛就可以不死，可以不用壓在五行山下，可以自由翻滾跳躍。」
「悟空你根本不了解你的心。」
「不了解心。」孫悟空陷入了深深迷茫之中。
「阿彌陀佛。」
一聲響亮的佛號，猶如在悟空耳邊炸開。悟空從迷茫中清醒過來，看著唐僧問道：「我的心到底想什麼？。」
「悟空尋找自己真正的心。」
「是，師傅。」
「上路吧。」
「師傅，你了解自己的心嗎？」
「從前不了解現在了解了，我想要普渡眾生，讓人們不再恐懼，不再迷茫。」
「那這和西行有什麼關係？」
「西行只是過程，是讓心歷練的過程。」
孫悟空帶著迷茫尋找著自己的心。
春暖秋寒，不知歷經多少磨難，更不知這一路到底經歷過多少危險。
「師傅，我們快到靈山了吧。」豬八戒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
「呆子，我們離靈山還遠著呢？」孫悟空舞動著金箍棒從空中落了下來。
「猴哥，帶什麼好吃的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猴哥是你硬把拉倒西行路上的。」
「你在高老莊幹什麼，為了愛？」
「這你就不懂了，愛是偉大無私的。」
「但也是最大的罪過。」孫悟空道。
「是呀。」豬八戒眼裡出現晶瑩的光亮，沒有愛，他還有什麼？愛到底又是什麼？
「八戒可還記得你為什麼被別人厭惡。」唐僧開口問道。
「只是吃了多了點。」
「不是。」
「因為我是妖怪。」
「八戒你真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
「你的愛是小愛是自私的。」
「我在高家莊辛苦的勞作，為了愛我願意捨棄我本來容貌，為了愛我寧可被人責罵，我的愛不是自私的。」豬八戒辯解道。
「愛有時是放手，當你現出原形，你再也不是他們心中的丈夫和女婿了。」
「師傅，我不同意，我認為愛是抱緊，翠蘭沒有因為我是妖怪而不愛我。」
「可是其他人卻把傷害給了你的愛人，你愛她越久，她的傷害也就越大，你自私的愛著一個為愛付出的女人。」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想愛，難道我錯了嗎？」
「你沒有錯，是世人錯了，所以悟空才要把你拉到西行路上，當我們取回真經，從此世人不再迷茫，不再害怕，知道眾生平等，知道善惡之分，到那時自然不會再有人否定你的愛了。」
「佛經真的有如此大的力量。」
「一定有。」唐僧看著西方，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好吧，師傅我們趕緊趕路吧。」八戒催促道。
孫悟空嘆了口氣道：「前面是一條大河。」
「大河？那師傅怎麼過河，岸邊有船嗎？」
「這條河就流沙河，河碑上寫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竟然是弱水。」豬八戒嘆了口氣。
「弱水怎麼了？」唐僧不解的問道。
「弱水是最輕的水，沒有任何能夠浮在上面，甚至連法力低微的神仙都不能從上面飛過去。」八戒解釋道。
「悟空，在想什麼？」
「我在想剛才飛過弱水的時候好像看見水中有個黑影一閃而過。」孫悟空回憶道。
「不可能，除了我老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靈能在弱水中生存。」
「八戒你可以在弱水中生存。」唐僧問道。
「是的。」豬八戒有些驕傲的說道。
「八戒你下水，去查看一下是不是有妖怪。」
「我這就去查看。」豬八戒說完駕雲先行一步。
孫悟空看八戒離開突然問道：「師傅你懂愛嗎？」
唐僧有些錯愕，想了許久才說道：「我懂的愛與八戒不同，我的愛是眾生之愛，八戒的愛是男女之愛。」
「哪一個更好呢？」
唐僧沉思了良久才搖搖頭道：「貧僧不知。」
正在這時，豬八戒突然跑了回來，離著很遠就開始叫道：「弱水中有妖怪。」
「抓住他了嗎？」孫悟空問道。
「一不留神讓他給逃了。」
「悟空可有什麼辦法？」
「師傅，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師徒三人，豬八戒背負著行李，孫悟空攙扶著唐僧，想流沙河走去。
「猴哥看你的了。」
「八戒，你在岸邊稍等片刻，讓我把妖怪逼出水面，我們合力抓住他，好還四周百姓安寧。」
孫悟空升到流水河的空中，手握金箍棒，口中念道：「大。」
只見金箍棒越變越長，孫悟空把金箍棒一頭放入水中，半空中開始用力攪拌整個流沙河。
弱水不停的翻滾著，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直通河底，水中的泥沙，也匯入漩渦中，越轉越快，河水更加翻騰起來，突然一道黑影打著晃就竄出了水面。
「來得好。」豬八戒叫了一聲，舞動著九齒釘耙，就打了過來。
「八戒，不可傷他性命。」
「知道了師傅。」
妖怪早就被轉的頭暈眼花，見剛才水底見過的豬妖打過來，連忙舉起月牙鏟迎了過去。誰知還沒到豬妖跟前，便感覺後背一股大力傳來，身體不由的向岸邊飛去。
砰的一聲，妖怪被孫悟空踹到岸上，豬八戒和孫悟空趕忙飛了回去，一個保護唐僧，一個按住妖怪。
妖怪見到唐僧突然跪下磕頭道：「師傅，我等的你好苦。」
「你是何人。」唐僧問道。
「我本是天庭的捲簾大將因犯天條，受觀音菩薩點化，並且賜我法名沙悟淨，要我保護師傅去西天取經。」沙悟淨從懷裡摸出本子翻開首頁道：「這裡記錄我們的名字還有西行的次數。」
孫悟空結過本子，遞給了唐僧，打開本子只見上面一片空白半個字也沒有。
「沙悟淨，這上面什麼也沒有？」唐僧問道。
「不可能，我今天看到時候還.......」沙僧接過本子一邊看一邊說待看清本子首頁突然愣了，茫然的說道：「不可能，我早上還看......寫過字呢。」
這時一團隱蔽的金光從地底鑽入了沙悟淨的身體裡，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應該是被弱水打濕了吧。」八戒猜測道。
「白寫了。」沙悟淨木然的說道。
「你剛剛說西行的次數是什麼意思？」孫悟空問道。
「我說的是我等待西行的天數，不是次數。」沙悟淨眼中沒有靈動，只是木然的回答道。
西天靈山佛祖手指空中一彈，那團在沙悟淨身體裡的金光消失的無影無蹤，心想這下他們再也不會知道和西行輪迴有關的事了。
「原來聽錯了。」悟空也沒有在意，隨口說道。
唐僧暗暗回憶，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豬八戒笑著說道：「老沙等了多久了。」
「太久了，都記不得了。」沙悟淨嘆了口氣道。
唐僧上下打量沙悟淨突然說道：「你脖子上的項鍊是怎麼回事。」
沙悟淨道：「這是我殺的九個得道高僧的頭骨。」
唐僧嘆息一聲眼中湧現淚光道：「貧僧要超度高僧的亡魂。」
「師傅，為何要跪拜我。」沙僧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唐僧會衝著他下跪。
「貧僧不是你師傅，我也不是在跪拜你，我只是在跪拜被你殺的九個高僧。」唐僧悲傷說著。
沙僧趕忙摘下頭骨項鍊放到地上，閃到了一邊。
唐僧嘴裡誦著往生咒，神色慈悲莊嚴，手中撥弄著念珠。
「師傅。」沙僧見唐僧站了起來小聲的說道。
「我佛慈悲，貧僧勸施主勿在行惡，多積善福，必可消除一身業障。」唐僧目露慈悲搖搖頭道：「貧僧不能收你為徒。」
「師傅，我被觀音菩薩點化後再也沒有吃過一個人。」沙悟淨跪倒道。
「你我師徒緣分今日已斷，勸施主多行善事，勿在行惡。」唐僧道。
「師傅，佛說放下屠刀立定成佛，我已經不再吃人了。」
「阿彌陀佛，前世之因，必有後世之果。昨日為惡，今日成佛，為大智慧。你既已放下屠刀，只要以後為善，必會修成正果。貧僧西行，不是贖罪之路，更不想讓真經沾染塵世因果。」唐僧雙手合十道。
「那我又該去哪？」沙僧問道。
「積德行善，已消往日惡業。」
沙僧呆愣愣的看著唐僧，一時不知說什麼。
「師傅，他既然已經改過了，是不是給他一次機會。」豬八戒勸道。
「求取真經不是贖罪之路，一旦沾上殺戮的因果，必將有損眾生的福運。」唐僧道。
「可是我們怎麼過河呢？」豬八戒問道。
「我有辦法。」孫悟空把金箍棒橫放在流沙河上，喊道：「大。」
金箍棒越變越粗，越變越長，直到流沙河對岸，轉頭對八戒說道：「你先扶著師傅過河，我在這面守護。」
「好的猴哥。」豬八戒扶著唐僧慢慢的渡過了流沙河。
孫悟空見唐僧通過了流沙河，轉過頭看了眼有些呆愣的沙悟淨搖搖頭，轉身駕雲飛過了流沙河。
木吒在天空中落下，看著沙悟淨無奈的嘆息道：「觀音菩薩真的猜對了。」
「菩薩猜對了什麼？」沙悟淨問道。
「菩薩命我來助你們師徒相認，最後卻說命里無時莫強求。」木吒看著遠去的唐僧一行，一開始還不明白既然是觀音菩薩給唐僧找的徒弟，還會有什麼變故，現在看來一切都被菩薩猜中了。
「那菩薩是不是對我有新的安排。」沙悟淨問道。
「哎，你和我回南海吧。」木吒嘆息一聲，駕雲帶著沙悟淨一同飛回南海。
南海觀世音菩薩看著沙悟淨，心裡生出一些無奈，已經是第二個了，西行的安排徹底被打亂了。好在唐僧求經之心更盛，路上也有孫悟空保護，想來不會生出什麼紕漏，只是時間會慢很多。
「觀音菩薩我以後該怎麼辦？」沙悟淨跪了下來，誠心的問道。
「你以後就跟著我一起修佛吧。」
「多謝菩薩、」沙悟淨心中滿是欣喜，他本是一個逆來順受之人，在天庭上勤勤懇懇，只因些許差錯，便被打下凡塵，還要每七日受那百箭穿心之苦，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對天庭生出任何怨恨。
前些年竟然能夠得到觀音菩薩親自點化，更是讓他滿是期待，誰知因為吃了九名高僧，而被唐僧拒收，內心滿是悔恨卻不敢生出半分不滿。本以為今生無望修佛，脫離妖道，可是現在卻被觀音菩薩親自指點，怎能不讓他欣喜萬分。
觀音菩薩怎不知他現在的想法，不由得嘆了口氣，跟隨唐僧西行取經是功德無量，只要到了西天就能成佛，而跟著她修佛卻只是按部就班領悟佛法，甚至都不知道他以後是不是真能修成正果。
觀音菩薩不願打消他修佛的積極性，只能說道：「悟淨，你在南海境內找一處住處，以後要專心禮佛，不可再造殺孽。」
「弟子遵命。」悟淨興奮的說道。
「木吒悟淨你都退下吧。」
二人施禮退下，只剩下觀音菩薩坐在蓮花台上，一雙慈悲的雙眼，多了一絲聽天由命的無奈。遙望著西行之路，突然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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