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囚籠
孫悟空聽到紫霞的話，有些出神，這些話是當年他在蟠桃園對紫霞說的，沒想到她竟然會認同這些話。
自由到底是什麼？
孫悟空想要的自由是天地不在束縛，而紫霞想要的自由僅僅是無拘無束的生活。
孫悟空望著紫霞奇怪的問道：「你現在不就是自由的嗎？」
「這哪裡是什麼自由，我根本離開這裡。」紫霞望著群山，神情變得暗淡。
「為什麼你離不開這裡？」孫悟空在她的身上沒有看到任何限制的法術，她現在已經不再是神仙了，根本不用再遵守天庭的命令了。
「當初玉帝把我貶下凡，下旨割去我全身血肉限制在這片孤獨的群山之中，讓我永遠孤獨。」紫霞最想要的是能夠去花果山，而玉帝卻把她限制在這裡，如同一個牢籠，永遠不能掙脫。
「該死玉帝。」孫悟空咬著牙，望著天庭的方向。
「大聖，不要罵玉帝，他會怪罪的。」紫霞在天庭謹小慎微生怕做錯任何事，這次替孫悟空求情就是鼓起了所有勇氣，她也明白當時玉帝最恨的就是孫悟空，但是她還是去求情了，至於結果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了。不管是打落凡塵還是打入輪迴她都不在意，那樣最少她是自由的。可是玉帝偏偏卻把割去她滿身的血肉貶下凡，限制在這片群山之中，讓她對自由的幻想化為泡影。
「俺老孫倒要看看玉帝能把俺老孫怎麼樣？我這就帶你去花果山。」孫悟空望著天庭的方向，不屑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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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紫霞欣喜的手舞足蹈。
「我們這就走。」孫悟空一抓紫霞，一個跟頭就要翻出這片群山，可是剛剛要離開這片群山，紫霞突然痛苦的大叫起來，幻化出來的肉身慢慢剝落，變成慘白的骨頭。
孫悟空連忙停了下來，看著紫霞問道：「你怎麼了？」
紫霞已變成白骨骷髏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是她聲音卻滿是絕望：「大聖不用管我，帶我離開這裡吧。我只要能看到花果山，哪怕讓我立刻死去，我都滿足了。」
她知道玉帝的旨意不是她可以違背的。
她也知道她永遠都不能離不開這裡，這是一個玉帝給她的囚籠，強行離開這裡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灰飛煙滅。
她不怕死，只要她能夠在死之前看一眼心中嚮往的花果山，她就滿足了。
卑微的夢想卻變得遙不可及，以她現在情況根本到不了花果山就會灰飛煙滅。
孫悟空不敢耽擱一個跟頭翻了回來，看著重新幻化出肉身的紫霞，嘆了口氣道：「你沒事了吧。」
紫霞虛弱的堆坐在地上，一雙眼睛滿是絕望，她不甘心卻沒有任何辦法。
「猴哥，怎麼了？」豬八戒見孫悟空帶著紫霞又回來了，不解的問道。
「哼，該死的玉帝。」孫悟空憤怒的罵道。
豬八戒見孫悟空的表情就明白了，望著沙僧問道：「玉帝口頭旨意怎麼才可以破除？」
沙僧嘆了口氣搖搖頭道：「玉帝掌管天條，一言一行中皆會嵌入天條，沒有人可以違背他的旨意。」
「真的？」豬八戒也聽說過這個說辭，一開始他還是相信的，但是自從楊戩和孫悟空大鬧天宮之後就再也不信了。
沙僧並不愚笨，只是習慣了服從命令，看著豬八戒懷疑的眼神繼續說道：「法力高深的修煉者即便入了仙籍也是可以違抗玉帝的旨意，但是卻不能違抗聖旨，紫霞只是一個小仙根本抵抗不了玉帝的口頭旨意中的天條力量。」
豬八戒眼睛亮了，看著孫悟空提醒道：「猴哥，只要紫霞功力大進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呆子，紫霞修煉的是靜修，哪有這麼好突破的。」孫悟空道。
豬八戒抓抓頭也明白靜修修煉突破境界太難了，等到紫霞修煉到可以離開的這裡的境界，怕是不知道會需要幾萬年了。
沙僧努力著回憶著天庭的一切，突然興奮的說道：「對了，只要紫霞吃了天材地寶就可以破除玉帝的口頭旨意。」
「天材地寶？」豬八戒抓著頭，看著沙僧道：「蟠桃算不算？」
「王母娘娘的蟠桃園有三千六百株桃樹。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間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舉飛升，長生不老。後面一千二百株，紫紋細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沙僧道。
「老沙，沒想到你了解的這麼清楚。」
「我可是在天庭幾萬年了，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清楚的。」沙僧自豪的說道。
「吃了蟠桃真的可以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嗎？」豬八戒問道。
蟠桃他是知道，但是天地齊壽日月同庚不是只有聖人才可以做到嗎？
「呵呵，這只是傳說。」沙僧抓著光亮的頭頂有些不好意思，剛剛把大話說出去，沒兩句話就被反駁了。
「我還以為你真的什麼都知道了。」豬八戒不屑說道。
「老沙，蟠桃可以讓紫霞脫離玉帝的限制嗎？」孫悟空皺了皺眉道。
「蟠桃是天庭之物，是為了對有功神仙的獎勵，如果吃了蟠桃能夠脫離玉帝的掌控，怕是蟠桃就不會被賜給眾神了。」沙僧搖了搖頭猜測的說道。
他真的不知道蟠桃能不能破除玉帝的旨意，只能根據蟠桃的作用進行揣測。
豬八戒也想到了這點：「蟠桃肯定不能的破除玉帝旨意的，要是那樣的話天庭還不大亂了。」
「人參果肯定能。」唐僧舔著嘴唇提醒道。
果子清香的美味，勾起了唐僧的饞蟲，他吃人參果時吃的實在是太急了，根本沒來得及好好品味果子的味道。
「對，人參果是天材地寶，而且不是天庭的，肯定可以破除玉帝旨意的。」沙僧一拍腦門，開口說道。
「人參果？」孫悟空想到了鎮元大仙，以這位古神的脾氣，肯定不會如此輕易給他人參果的。
「唐僧肉應該也可以吧。」豬八戒看著唐僧不懷好意的說道。
如果孫悟空要吃唐僧肉，他也可以分一杯羹給翠蘭，到那時還取什麼經，直接就可以會高老莊，舒舒服服的陪翠蘭過日子了。
「八戒，佛祖是個騙子，他的話不能信。」唐僧趕忙說道，生怕孫悟空真起了吃他肉的想法。
「佛祖說什麼了？」沙僧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唐僧，他知道佛門清規戒律身為佛門弟子可是不准打誑語的，而佛祖是佛門領袖更加不會說謊了，不明白他為什麼說佛祖是騙子。
「你不會不知道吧，佛祖說吃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豬八戒不理唐僧制止的目光解釋道。
「不會吧。」沙僧不是懷疑佛祖的話，而是懷疑佛祖說的唐僧是不是這個禿驢，一個貪財好吃懶做的和尚，他的肉會有如此功效。
「不信，你問禿驢。」豬八戒也不解釋，指著唐僧滿臉笑意的說道。
「假的。」唐僧氣哼一聲。
「看來是真的了。」沙僧點點頭確定的說道。
孫悟空看著唐僧，又看看紫霞，腦中飛快的轉動，片刻之後決定道：「俺老孫先去一趟五莊觀。」
「人參果？」豬八戒皺了皺眉，他總感覺鎮元大仙不像表面上那麼好相與，這次去而復返怕是不會討到人參果。
孫悟空也不答，一個跟頭翻了出去，站在五莊觀的雲頭上，向下望去，只見院內人參果樹已經沒有任何果子了。
看到這個情形，孫悟空心裡埋怨道：鎮元大仙也忒小氣了，肯定是知道俺老孫要來，提前把果子收走了。
看著沒有果子的人參果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下去向鎮元大仙討要人參果。
正在這時，突然從五莊觀內傳來一道聲音。
「既然大聖去而復返肯定有事前來，何不進屋一敘。」
「古神，俺老孫冒昧前來，只為了求取一枚人參果。」孫悟空並沒有下去，只是站在雲頭抱拳，把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大聖來晚了，昨日人參果已被眾神收走。」鎮元大仙坐在屋裡也沒有出去，孫悟空的那點鬼心思，他可是一清二楚，肯定是怕自己替天庭找他麻煩。
他也早就知道孫悟空來此的目的，他也不是吝嗇人參果，只是昨日他的師兄弟前來討要，按照從前的慣例早已全都送出去了。由於孫悟空一行吃了不少人參果，最後連同他那一份也一起分給他的師兄弟。
「不知是哪些神仙收走了人參果。」孫悟空問道。
「我的一些師兄弟。」鎮元大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也知道孫悟空查看了他徒弟的記憶，肯定知道他的來歷。
孫悟空聽到這話，心裡嘆了口氣，要是普通的神仙，以他的面子還能討要一枚人參果，可是對於古神來說他的面子真的不算什麼。
至於為什麼普通的神仙會給孫悟空的面子？
主要的原因還是他的實力強橫，眾神抱著多一事不如一事的心態，人參果雖然珍貴，但是能不招惹孫悟空送出一枚人參果也是值得的。
「古神，那俺老孫就告辭了。」孫悟空見不能討得人參果，只能施禮告辭。
「如果大聖只是為了替白骨屍魔破除玉帝旨意的話，你不如去天庭走一趟。」鎮元大仙提醒道。
他對天庭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天庭對於古神來說，只是管理三界的工具，三清尊者宣揚道教，用封神榜充實天庭，但是鎮元大仙卻不認為這有什麼用，因為區區幾千年時間，先後多次有人大鬧天宮，最後竟然還要佛門插手解決，真是丟盡了道教的臉。
「古神，這是何意？」孫悟空不解的望著五莊觀，難道他不怕自己在大鬧一次天宮嗎？
「解鈴還須繫鈴人。」鎮元大仙道。
「俺老孫明白了，可是現在還不是我去天庭的時候。」
他最想要的是自由，不是拘束。
而佛祖卻把他壓在五行山下整整五百年，雖然他的心境已經達到了無拘無束的境界，但是這股怨氣並沒有消除只是被他壓制在內心深處，他明白如果不出了這口怨氣，早晚會出現心劫的，所以現在他也不太想招惹天庭，一是天兵天將實在是太麻煩，二是對現在的花果山來說經不起這麼一場大戰。
「既然如此，那我在說一個地方，那裡應該有大聖需要的東西。」鎮元大仙可不會認為孫悟空改了性子，但是具體他想要幹什麼，鎮元大仙卻猜不到，也不想去猜。
他只是一個古神，遵從師命守護人參果樹，沒有什麼欲望，也沒有什麼祈求，只是想平靜的修道教授徒弟。本來以他的性格都不想參與三清師兄們的計劃，
可是這些年來佛門之勢越來越大，世人供奉也越來越多，他雖然不理凡間事務，但是他也不願意佛門一家獨大。正由於這次的計劃是為了讓佛門吃些苦頭，所以他才會參與的。
「不知古神說的是哪裡？」
「高老莊。」鎮元大仙道。
孫悟空略一思量，恍然大悟，當初豬八戒拿著人參果返回高老莊，經他提醒翠蘭應該只是聞了聞，人參果應該還是完好無損的。
「多謝古神提醒。」
孫悟空一個跟頭翻到豬八戒跟前，上前拉住豬八戒的耳朵問道：「呆子，翠蘭有沒有吃人參果？」
「猴哥你不是說凡人承受不了人參果的力量，所以我只是讓翠蘭聞了聞。」豬八戒趕忙回答道。
「那果子在哪裡？」
「高老莊。」
「跟我去拿。」孫悟空也不等豬八戒回話，拉著他的胳膊翻到了高老莊。
「猴哥，那果子怕是早沒效果了吧？」豬八戒道。
「磨磨蹭蹭幹什麼了，趕緊進去，拿了果子趕緊回去。」孫悟空一腳把豬八戒踢進了院子。
「猴哥，我還沒變身呢？」豬八戒有些無奈，連忙在半空中變幻成從前模樣。
豬八戒可不想把人參果拿走，雖然果子不能給翠蘭吃，但是能夠讓她經常聞到，想來這樣的效果也應該不會差太多。
緊跟著孫悟空跳了進來，看到豬八戒畏畏縮縮的樣子，氣憤的罵道：「你這個呆子，趕緊拿上果子走人。」
「哦，我知道了。」豬八戒嘆了口氣，看來人參果是非拿不可了，整理一下情緒，來到翠蘭的屋門前，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真是個呆子。」孫悟空讓過豬八戒，一抬手敲了敲門道：「俺老孫回來了。」
「誰呀？」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屋裡搭腔道。
孫悟空扭頭看向豬八戒，奇怪的說道：「這裡真是你媳婦家？」
豬八戒聽到這個聲音卻很陌生，有些摸不清頭腦，伸出手砰砰砰的又敲了幾下屋門道：「開門。」
屋門打開，一個陌生的小娘子，皺著眉看著二人，喝問道：「你們是誰，竟敢私闖民宅。」
「你是何人？」豬八戒雙眼怒瞪。
「我當然是這家的主人了。」小娘子反瞪了回去。
「翠蘭在哪裡？」
「翠蘭？」小娘子想了一下說道：「你說的是那個傻丫頭，她已經不住這裡了。」
豬八戒遲疑了一下，緊接著滿臉憤怒的看著這個小娘子喝問道：「她去哪裡了？」
「這我怎麼知道？」
「你真是個呆子。」孫悟空伸手把豬八戒推到了一旁，雙眼看著這個女子道：「你是哪來的妖怪？」
「你又是誰？」小娘子腦門冒出冷汗，色厲內荏的反問道。
孫悟空給她一股莫名的壓力，這股氣勢讓她感到恐懼。
「區區小妖竟然連俺老孫都不認識。」孫悟空不屑說道。
剛剛在半空中他就發現這裡有淡淡的妖氣，還以為是什麼妖怪在此路過留下的妖氣，也沒有在意，但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妖怪如此大膽，竟然敢占了高翠蘭家。
「你是妖怪，翠蘭怎麼樣了？」豬八戒伸手一把抓住小娘子的脖子，惡狠狠的問道。
「你......你......你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小娘子臉上憋得通紅，指著孫悟空說道。
「我問翠蘭怎麼樣了。」豬八戒現出本像露出獠牙。
「你是豬妖。」
「翠蘭在哪裡？」豬八戒手上的力量越來越大，一雙眼睛變得赤紅。
砰地一聲，豬八戒被孫悟空一腳踹開，看著女妖怪道：「高翠蘭呢？」
「她沒事。」女妖怪深吸一口氣趕緊跪倒回答道。
「她在哪？」
「龍姐姐，外面是誰呀？」就在這時屋內又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翠蘭，這是翠蘭的聲音。」豬八戒興奮的叫了起來。
只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女子急匆匆的走了出來，看著豬八戒滿眼淚水：「你回來了。」
「翠蘭。」豬八戒趕緊上前幾步，一把抱住高翠蘭，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他剛剛聽到孫悟空道破女子身份還以為翠蘭被這妖怪害了，現在看到翠蘭平安無事既欣喜又後怕。
翠蘭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只是想你了。」
兩人緊緊的相擁沒有任何顧忌，一個是滿臉淚水的豬頭，一個是美麗的女子。
孫悟空撇撇嘴，道：「真不配。」
「大聖說的對。」跪著女子看到這一幕，肯定點點頭。
孫悟空看了跪在地上女子，心道：又是一堆亂事，他可沒空處理這些，連忙催促道：「你這個呆子，趕緊拿上人參果離開這裡。」
「猴哥，我不想去西天取經了。」豬八戒放開高翠蘭，鄭重的說道。
他怕他離開以後，高翠蘭沒人照顧，他怕再次失去翠蘭。
雖然這隻妖怪沒吃高翠蘭，但是如果是另外的妖怪呢？
他不敢再想了。
「哼，這件事由不得你。」孫悟空道。
「猴哥，我真的不想去了。」
「現在已經晚了，你以為佛門的西天取經可以隨意退出嗎？」
豬八戒嘆了口氣，也想明白了，一旦加入取經隊伍，怕是再難脫離了。
「小娘子，人參果還在嗎？」孫悟空嘆了口氣，把頭扭向高翠蘭問道。
「高僧要人參果？」高翠蘭看向豬八戒，見他有些無奈的點頭，這才跑進屋裡，抱出一個雕龍刻鳳的木匣子遞給了孫悟空道：「高僧，這顆果子已經有些乾癟了。」
孫悟空接過匣子，看著豬八戒道：「等你解決了這裡的事情，趕緊回去。」
「猴哥，我......」
「你應該明白高翠蘭如果想脫離輪迴之苦，只有修煉這一條路可以走，去不去西天取經你自己決定吧。」孫悟空打斷了豬八戒的話。
他可不想理會這些亂七八糟事情，更沒有耐心勸告豬八戒回心轉意，只是把其中的厲害關係點給了豬八戒，至於什麼決定他才懶得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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